《如辰似海》我不是暃机

32、暴风雨前的“平静？”

　　写生一回来刚好集训过了一半，一模就在眼前，原本晚上也就只能看见寥寥几个人加班练习，在这之后突然一下就变多了，特别是十一放假一回来，那简直是断崖式的增长，前面每天下课我都是第一个走的，每次都迫不及待的回寝打游戏，不过玩了两个多月，我也是玩的有些腻，没有刚来时游戏瘾那么大了，晚上就总是在画室找人唠嗑，张景威跟万坤修他们总是找林朱去看画，而我并不想，所以就边等他们边去每个画室转悠。
　　从高一起我就跟吴杰武经常给佟乡徐改画，到现在我还保持着这个习惯，而吴杰武在一画室总是跟女生打打闹闹，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所以晚上我也总是来三画室改画，边改边跟他们聊天，好像我真的变成了一个老师一样，改的时候我也会跟佟乡徐讲一点方法，没想到的是还真的有其他人来听我讲。
　　练习了这么久了，也该来机会测试我们了，就像高考模考一样，美术联考也有属于自己的模考。
　　十月一十五日这天一大早所有人都提着画袋，大包小包的从画室里出来迎接我们的一模。
　　到了学校门口各个画室的老师还在孜孜不倦的讲着考试注意事项，可我已无心再听，满脑子想的都是会考些啥。
　　不一会站在空地上排起了长队，由于我这个考场没有熟人，所以这条队伍里没有人跟我讲话，往左边看看，老师们聚在一起，像是完成了一个什么重大任务一样饶有兴趣的聊着，我又往右看了看，透过人群，只见几个我们班的同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脸上没有像老师一样的开心兴奋，满是紧张和担忧，我倒是一点都没有，我目标也没有定多高，打个两百四就差不多了，当时还觉得挺有把握的，不过后面的成绩给会我当头一棒。
　　走入考场，熟练度把准备工作都做好，然后就开始发呆，或许是这三个多月的生活太过单一，让我有些变得有些不那么多愁善感，又或许是回忆起了某些人和事，牵引着我的神经。
　　考试中，我能清晰的感觉到紧张的气息如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绕在除了我外每一位考生心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能听到画笔在画纸上摩挲的轻微声响，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似是心跳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毕竟是第一次模考，什么样式的人都有，但大多的考生都是紧咬着下唇，眉头紧锁，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画具，双手微微颤抖，连平日里熟练的握笔姿势都显得有些僵硬。
　　下午颜料在调色盘里被反复搅拌，却始终难以调出心中理想的颜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洇湿了一小片画纸，也不敢抬手去擦。有的人不停地变换坐姿，似乎怎么也找不到舒适的位置，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深怕稍大一点的动静就会扰乱自己好不容易才凝聚起的那一丝灵感。还有些同学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周围的人，看到别人已经开始勾勒轮廓，自己的画纸却还一片空白，焦虑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其淹没在无尽的紧张之中。
　　素描考了个男头，可能是因为还没完全成型，所以也就画了个中规中矩，色彩倒是自我感觉良好，要不是主体物没画过不会画，我都感觉能打个八十五以上。速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都不想评价，等分数出来后就能知道有多差了。
　　时间很紧，三门就考了一天，成绩和试卷也在两天内全都寄了过来。把成绩单放在屏幕上一看一目了然，我先是在二百五里面试探性的找了找，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想看看，然后在二百四里面找我排第几，结果上下看了几遍，发现我并不在里面，这是我就有些慌了，二百三十多分还真有点接受不了，不过这就是事实。
　　二百三十四这分在二画室都只能排个中等，再看了看单科成绩我就能理解了，素描色彩还好，都是八十多，一看速写直接天塌了，我知道我画的很差，但我不知道有这么差，上下打量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比我低的，放到整层画室都是相当炸裂的，真是没谁了。这好了，又给胡晓陆翻旧账的机会了，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又重新变的战火纷飞了。

　　虽说前面这几个月的生活除写生以外千篇一律，但到了十月底各种大事就开始袭击我了。
　　十月二十四号虽说集训这场梦还没结束，但高考报名强行将我拉回了现实，这十七年来，在各种电影电视剧里面看到关于高考的剧情，总是觉得它离我很遥远，可当我开始在手机里填写报名信息时，我才直观的感觉到，这一天居然真的要到来了，不到两个月的联考都没让我紧张，反倒是还有两百多天后的高考让我有些手足无措，写生一回来，集训的文化课就停了，我十分了解我现在的文化课是个什么水平，所以说高考就像一座雄伟的大山一样拦在我的面前，让我感觉无法逾越，当然，说到底还是要看当下，毕竟这个分数跟我的目标还是有点差距的。
　　虽说联考还有一个多月，但体考更早，前面从十月开始，老师就组织了在九点半休息时间下去运动，本身一个个的就睡眠不足，只要九点半一到老师一说休息齐就刷刷的全部倒下来，在九点半之前更是离谱，整个教室都是掉笔的声音，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全部都是抬着手闭着眼的，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气。
　　每天早上说是把我们叫下去练，实际上就是去玩。体育也是考三门，一千米、排球和立定跳远，排球不用说，闭着眼睛都能过，立定跳远也是没什么问题，毕竟每次的成绩都仅次于吴杰武，而他是我们这跳的最远的，甚至都能跟体育生相比。虽说前两门没啥事，但这个一千米就大有问题了，在这待着的这四个月除了偶尔打几次篮球，就实在没有什么大的运动量了，还有每天日复一日的熬夜，这能保证不猝死就已经很不错了。
　　考试的地点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居然是在严中，这仿佛预测着故事好像还没结束一样，我也来过这里不止一次，小学初中高中都有什么活动之类的来这，虽说我没有跟这个学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间接关系还是有的。
　　提前一天从上课的地方回家，第二天早上在三十三中的操场上集合，许久没回来了，同学们都不停的环顾四周，好像是外出的游子回家了一般，我也不停的跟他们聊着天，就为了掩饰我这紧张的心情，不是考试紧张，而是害怕遇见那个人。
　　好吧，说实话，我嘴上说着紧张，其实内心更多的是激动，甚至有些期望遇见她，但我却又不知道遇见她时我该是个什么样的表情，或是什么样的心情，到底是跟她寒暄几句还是打个招呼，还是给她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再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呢？内心十分的纠结。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说服自己，等到那时候随机应变了。
　　我们两个的学校离得不远，二十几分钟就到了，站在那扇熟悉的校门外，心跳如鼓，每一下都撞击着胸腔。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和她在夜晚里漫步、欢笑的画面，在脑海里不停闪烁。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脚像被钉住了一般，难以迈出那一步。
　　我双眼紧紧盯着校内一些围观的人群，似乎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突然出现，可又害怕真的看见。风轻轻吹过，带来校园里那个人熟悉的气息，有青草的芬芳，有教学楼散发的陈旧味道。这味道钻进鼻腔，直抵心底，搅得心里更加慌乱。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在这想见与不敢见的挣扎中，被回忆的漩涡越卷越深，只能默默祈祷，这份纠结的情感能在风中渐渐消散。
　　从门口走到礼堂，也就是我们放东西休息的地方，一路上并没有见到那个人，或许她有意躲着我呢？又或许是没有那个缘分了。十三个班先后开始，由于一班男生不多，所以我们跟一班并到一起考试，前两门因为有好几个场地，所以说不分先后，但一千米只有一个操场呀，两个班的男生名字一起念，按姓氏排名我又排在了第一个，仿佛在跟体育中考首尾呼应一般。
　　出乎意料的是，我本以为我跑完都困难，结果后来我还差点跑进了四分钟，真是挑战我身体的极限了。还好这个跟中考体考不一样，这个只要过了就行，而中考的体考成绩是会算在中考总成绩之中的，所以应该大多数人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谁又会总是为难美术生的体育成绩呢。
　　虽说已经是十一月份了，但湖南的太阳永远不会让我们失望。回到礼堂里面休息，除了玩玩手机聊聊天也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干了，这个房间大是大，可连一扇窗户都没有，里面人又多，再加上外面是可以穿短袖的气温，那这房间里还真是闷的不行。玩了一个多小时手机都没什么电了，把手伸进包里拿出充电宝准备续命，可拿出来一看才发现，它的电居然还没我十格电的手机多，好吧这下玩游戏的路被堵死了，想睡觉呢，这房间闷的我不吐出来就算不错了，只好出此下策，叫上张景威、吴杰武和李梧博他们三个后，就一起出门去转了一转。
　　我们是第一批考完试的，那自然休息时间十分充沛，一点来的这，五点多才走，那就意味着我们还有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参观这座在三年前因学习成绩不要我们的学校。
　　一出礼堂门，清新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就像解脱了一般，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还是第一次这么详细的参观这所学校，这可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多了，虽然说三十三中也很大，但三十三中的大都是绿化撑起来的大，而严中是真正楼多所以面积大。这天是周三，学校还没有放假，虽说我们是来考试的，但丝毫不影响人家的学生继续上课，好巧不巧，我们出来时间刚好碰上了他们下午休去上课的时间，而我们前进的方向又刚好是寝室，一路上全是与我们背道而驰的学生，也看不出到底是高几的，只知道我们几个没穿校服的“逆行者”在这人群中格格不入。
　　他们仨倒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而我却走在最边上，始终与他们的话题融入不进去，原因是我压根就没在听，真正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观察周围的人群了，可以说是在看美女，但确切的说我是在找人，目光游移间，路边一个女生的身影蓦地闯入视线，那一瞬间，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以为是她。她的身形、走路的姿态，特别是那一副圆框眼镜，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我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可当我有意识走近，那渐渐清晰的面容却宣告着不是她，失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原来，这都只不过是我的一场幻想罢了。
　　过了几分钟后，上课铃响了，路上也就没有几个人了。参观了一下图书馆，一出来还真就碰见了一个熟悉的女人，不过不是我熟悉，而是张景威熟悉，这个人是他的妈妈，阿姨就在这所学校当校医，一见到我们就热情的请我们去食堂上面的奶茶店里喝东西，也是把我震惊到了，没想到高中还能有这种像大学一样的配置，真是给我看清了好学校的差距。
　　喝完又带我们去医务室里吹着风坐着聊天，就好像我们不是来考试而是来游玩的一样。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们相谈甚欢，不过我们真的不是来度假的，还是需要按时回学校，所以五点一到，我们便立刻辞别了阿姨回到了礼堂。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我们便从后门离开了严中，一路上我还是不死心，不断的东张西望，可就是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过，直到我走出后门，那个身影依旧是没有出现，站在门口我停了下来，不舍的回头忘了一眼，回首往事，这一整个故事仿佛都是我幻想出来一样，如此的不真实，到这我算是相信了，我们之间的故事好像真的已经结束了，那个问号或许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