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是不能被标记的》金船刻月

7、手机号码 “不是你俩

　　“于少，怎么了？”顾一舟看于照野盯着手机半天，一动不动。
　　“没怎么。”于照野直接关掉谢知意的对话框。
　　“咦？”顾一舟的狗鼻子嗅出来，凑过去打转看他，摇摇头，“不对劲。”

　　“哪不对劲。”于照野把手机扔回桌上，拿起谢知意给他的新学期课本翻了翻。
　　“说不上。反正不太对。”顾一舟琢磨道，“感觉你挺高兴的。出去一趟，走得那么急，回来就这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下楼见Omega了。”

　　放在平时，顾一舟知道他对这些没兴趣，压根不会往这儿想。
　　放在平时，于照野对Alpha和Omega之间那点事儿，没一点关注度，多少会给一个无语的眼神。

　　但是今天于照野想了想，什么也没说。

　　顾一舟看他算默认了，更为震惊。

　　“真的啊？我的天，我们于少的春天来了？”他掰着时间数，“一小时二十分之前，你可是还跟江公子传绯闻哦，看来一开就开好几朵花。”

　　“顾一舟。”于照野抬头看他。
　　顾一舟：“于少您吩咐。”
　　于照野：“顾叔周末叫我吃饭，我打算跟他谈谈你英语考试挂科，只能重考的问题。”
　　“别——！！！！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再也不说了。”顾一舟立刻把自己的嘴捂上。

　　“你去301了？”秦越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嗯。”于照野这时候对自己去301，有理有据，“去看看新来的同学，我怕他不习惯。”
　　秦越点点头：“他应该不喜欢特别关注，很有教养。”

　　于照野：“你怎么知道？”
　　“我中午那会儿在食堂外面遇到他了，他问金融学院怎么走，我带他过去了。”秦越说，“金融学院的牌子到现在还没装好，差点把人带错。”
　　“这样……”于照野没想到，江枕月居然还会主动跟人搭话。

　　“你说帮扶新生去了，就是帮他啊？”顾一舟想起来这茬儿。
　　“嗯。”秦越道，“我看他不像大一的，路上有些学妹学弟想找他，他看起来不是很喜欢。”
　　“但是也不讨厌。”于照野说。

　　“啊？”秦越转头看他，“差不多吧。他信息素评级很高，估计没少受过关注，有社交疲劳很正常。”
　　于照野抬眼：“你知道他的评级？”
　　“猜的。”秦越没再多说。

　　他的评级超过A+，接近S，能看出来江枕月别具一格的出挑外形，完全偏离了大众对Alpha能达到的精致程度的认知。
　　但同样的，第二性别的评级，一定程度上跟外貌是挂钩的，顶级的外形，肯定会匹配相当的实力。

　　于照野却在琢磨，秦越帮他拿行李，江枕月会接受。
　　自己想干点什么，江枕月居然拒绝了？

　　凭什么？！

　　“你们认识？？！”顾一舟后知后觉发现了盲点，“那你回来的时候还装不知道？”
　　“我是送行李到宿舍楼，不知道他真住进我们隔壁了。”秦越笑了，“这楼上不还有环艺的吗。”

　　于照野竖起耳朵，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江枕月刚来第一天，居然就有他不知道的事了？
　　于照野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和这个特别的Alpha建立联系的人。

　　·

　　盛夏的余热，今年一直延续到九月中旬，背靠山脉的国科大新校区，运动场后面是茂密的树林一直延伸到封灵山脚下。
　　下午四点，植物和泥土的味道被蒸发进空气里。

　　中场休息的于照野来到休息区，宽大的球服上衣被汗水浸透，贴在他后背上，显出背肌隐约的轮廓。
　　他扯掉自己额头上滴水的止汗带，舒展长腿往座椅上一靠，周身溢散着运动带来的木质类信息素。

　　“小意意，你是不是不行啊？”
　　今天周五，坐在于照野身边的顾一舟看好酒店时间，抬头就朝走过来的谢知意问。

　　谢知意捞起一瓶矿泉水，喘着气打开：“我刚中了个三分，你说我行不行？”
　　“我说你宿舍那个保护动物。”顾一舟问，“你们关系怎么样了？都开学大半个月了，今晚聚餐他来不来？”

　　谢知意愣了下：“真叫啊？”
　　顾一舟：“不然呢？”

　　脑袋后仰，用脖子吊在椅背上的于照野，没气喘吁吁，也没加入话题，只是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我以为不着急呢，地方定了吗？”谢知意说，“我回宿舍跟他说吧。”
　　顾一舟看了眼手机时间：“他们今天有课没，你现在问吧，就东郊的水花泉，我好定位置。”
　　“也行。”谢知意拿起手机，正要找江枕月的对话框，突然想起来，他没有江枕月的好友。

　　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的于照野，转过头扔了个眼神过来：“怎么了？”
　　谢知意看看他俩：“——我没他好友。”

　　正打算订房的顾一舟无奈到发笑：“不是、我说你俩到底是不是舍友啊？都住一个宿舍大半个月了，这么久连个微信都加不上吗？”
　　谢知意觉得他说得没错，可是……
　　“那问人微信，不得挑个时机吗。”谢知意说。

　　顾一舟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牛逼，兄弟！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你宿舍住的是个Omega，搞得这么见外。别告诉我，他住进去之后，你连衣服都不脱了。”
　　“那倒没有。”谢知意说，“我一般会避开他，要是避不开，他也不会看我的。”

　　顾一舟睁大眼。
　　谢知意想了想，还说：“他确实很有教养，边界感超强。当着他的面换内裤，总感觉有点侵犯人隐私。”

　　“你还是不是个Alpha？”顾一舟服了，“你脱光了，还侵犯他了？你们俩住一块那不是跟坐牢一样？”
　　“那肯定没有。”谢知意又灌了几口水，“和他住体验还是很好的。他特爱干净，人又安静，平时接电话都会去阳台，比陈屿那小子好多了……我就是感觉对着他那个人，你要是做点什么不体面的事儿，有点儿太不体面了。”

　　一直没吭声的于照野，听到这儿笑起来。

　　“你笑什么？”正想教育谢知意涨涨气概的顾一舟，转头看向于照野。

　　“我看知意挺自觉的。”于照野很认可他的体面。

　　顾一舟作为第一个发现江枕月的人，对方的外形，实在是帅到爆炸，气质又淡然疏远，要说好那确实没话说。
　　但是他就没看于照野这么认可过一个人。话里话外的维护。

　　“你也觉得没错吧。”谢知意对于照野道，“就是那股气场，我说不清楚，他的评级应该很高。反正正常人都应该会对他保持礼貌。”

　　于照野没接这话，只是把手臂越过顾一舟身前，朝谢知意摊开手心：“手机给我。”

　　谢知意把手机塞进去：“怎么了？”

　　等于照野拿起来滑动屏幕，又点了几下，他才预感到对方要做什么，提醒道：“我连他微信都没加，手机号就更没……”

　　话还没说完，于照野就把手机听筒对着自己耳朵举起来。

　　谢知意的眼睛一点点瞪大，顾一舟同时意识到于照野干了什么，有点呆滞地看过去。

　　“干嘛呢。”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于照野开口就问。

　　谢知意和顾一舟纷纷吸口气，相互看了一眼。
　　他哪来的号码？
　　还是自己打过去的？

　　江枕月刚结束一节专业课，听到手机里径直传来的问话，拿来看了眼号码——是国内的，他不认识。

　　“江、枕、月。”于照野仰头看着蓝天白云，一字一字地叫他。

　　好歹，他们也是开学第一天，就差点在金融系跟陈非他们干起来的关系，这点交情还是有的吧。

　　听筒里传来声线是透着成年Alpha的气韵，似乎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热息，特别的是，里面还有一分明朗鲜艳的少年意气。
　　江枕月没问他是谁，也直接道：“刚下课。”

　　“奥。”于照野又问，“什么课？”
　　江枕月：“统计学与计量经济学。”
　　于照野：“好玩吗？”
　　江枕月：“嗯？”
　　“这课有意思吗？”于照野换个说法。

　　江枕月似乎是经过思索，中肯道：“——还可以。”

　　此刻太阳已经西斜，酷暑烈日都消散许多。

　　于照野的视线里飘过来一只很绵软的、大朵的云，就朝着他的头顶而来，一点点遮住透亮的蓝天。
　　天气很好。

　　“那你的心情应该不错。”他说。
　　江枕月：“也还可以。”

　　于照野感觉自己的心情同样不错。

　　他对着那朵像猫儿一样纯净白皙的云朵，轻轻勾起唇角，语气里带了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那头没有回应。
　　于照野等了会儿，看了眼没有挂断的通话，江枕月好像就是不想回他。

　　于照野突然意识到，他有点太得意了。

　　哪怕他们最近这十八天，只是在宿舍走廊上碰过几次面，简单打过几次招呼，于照野也认为他们是能窥探到彼此真实意图的同类。

　　这点自信，让他对江枕月很有好感。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江枕月就是那种让人见了，会不自觉得地挺直背脊，端正自己言行的人。
　　任何超过他边界的人事物，都是对他的冒犯。

　　但于照野也清楚，他不想对江枕月那么客气。
　　他还就这么做了。

　　他刻意挑破江枕月的边界感。
　　刻意和他那么熟络。
　　刻意去戳一戳这只安静灵敏的猫。

　　这下好了，得意忘形。
　　江枕月不想搭理他了。

　　“和你？”对方终于回了。

　　“啊？”于照野马上收起心思，立刻否认，“当然不是。是301、302一起去，开学都聚，这学期你来了，我们还没聚过。”
　　江枕月停顿片刻：“——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半。”于照野说。
　　“好。”江枕月应完就直接挂了。

　　于照野这才想起来，是不是应该多问一句，需不需要自己去接他？
　　但是现在离八点半，还有四个多小时。

　　于照野把手机拿在手里抛了抛，这是他第一次约人出来吃饭，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什么？

　　“你们吃饭就干吃吗？”他转头直接问旁边的二人，“我把人叫出来，是不是得准备点什么？”

　　“于少……”顾一舟面色复杂，“你就这么约了？”
　　“嗯？”于照野眼都没抬，“不然呢？”
　　“我们是去聚餐，你知道吧？”顾一舟伸手比划了一下他和自己，还有谢知意，“我们宿舍三口人，他们两口，一共五口人。”

　　于照野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不是你俩约会啊少爷！”顾一舟抓抓脑袋，“你怎么还聊上了？还……这怎么、我们全Alpha的兄弟聚餐，难道还得准备伴手礼吗？”

　　于照野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话，约人准备点见面礼这个，不是礼节吗？
　　江枕月那种Alpha，怎么能随便对他呢？

　　所以于照野确认自己没错之后，义正言辞：“就干约，也太不讲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