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是不能被标记的》金船刻月

5、英雄惜英雄 不能玷污了

　　学校论坛的流言四起，系里的Alpha群炸开了锅，在顾一舟跟他说话这短短几分钟里，又弹出来好几条。

　　于照野暂时放下手里的资料，把顾一舟的手机拿过来，点进群里翻了一圈。

　　他平时看得很少，只有系里活动需要他配合时，才会发言，里面大部分都是些闲聊，重心全在Omega和外形姣好的Beta上。

　　这次主角换成了江枕月和他，讨论度明显暴涨，对话框刷新得特别快。
　　于照野看了会儿，一半人在兴致勃勃地猜测江枕月的来历，另一半在质疑他的性别。

　　江枕月是Alpha这件事，应该是从陈非那事传出去的，但群里看过照片的Alpha们，不少仍旧笃定江枕月是个Omega或者Beta，只不过因为江枕月的评级太高，他们没见过这款罢了。

　　于照野一时觉得好笑。

　　理论上，确实评级越高，外形越极致。
　　可力量和美从来不冲突，就像是最厉害的战斗机，同样是外形最优雅的。

　　但是这些猜测，反而让于照野感觉自己和江枕月之间，比别人多了一层秘密。
　　他是第一个在国科大发现江枕月是Alpha的人，而且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于少？”顾一舟看他的神情不对，平时于照野不会有耐心去群里看他们瞎聊。
　　“嗯。”于照野往回翻看，一一点开他和江枕月并肩而行的照片，选出来氛围还不错的一两张，保存下来。

　　“……这是我的手机。”顾一舟眼神发愣。
　　“——奥。”于照野这才想起来自己手机已经关机了，“那回头你发给我。”

　　“行。”顾一舟答应完，总感觉怪怪的，猛然凑过去，“不对劲！”
　　“你在想什么？”于照野算是品出来他的言下之意了，笑了笑，指着群里一条-他要是Alpha我马上去卫生间开吃！

　　“不好玩吗。”于照野说。

　　顾一舟看清楚这话，想到自己和于照野还有一个月的球鞋赌约，看来他真输了。

　　“他真是Alpha啊？”顾一舟很是惋惜，“我还以为是罕见的S级Beta。”
　　“不然他怎么住301。”于照野看向他，“要不你去隔壁送送温暖，欢迎新舍友？”
　　“我……”顾一舟是想凑这个热闹，奈何刚从金融学院跑了好几圈回来，一身的汗味，肯定不合适。
　　总觉得对着这个新同学，得体面一点。

　　“我改天再去吧。”他说。

　　“这么高评级的Alpha，也很罕见。”于照野看着屏幕上的身影，“可能跟我差不多。”
　　顾一舟恍然大悟：“啧，敢情你跟他英雄惜英雄了。难怪你对他这么上心。S级见S级，眼睛都发光了吧？”

　　他当初知道于照野分化成S级Alpha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
　　这么多年，除了于照野以外，别说见见别的S级，听都没听说过。

　　“确实。”这话于照野很坦然地承认了，“他是个很特别的S级Alpha。”
　　顾一舟输得心服口服：“看来你们同类之间有特殊的磁场感应。”
　　于照野过了会儿，“嗯”了一声，心情不错。

　　顾一舟把自己手机夺回来，按着那条回了一句-等着，哥看着你吃。

　　其实于照野点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回一句的冲动。可除了作为班长发通知，他从没在这群里说过一句话。

　　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他不喜欢这种犹豫的感觉。

　　所以等顾一舟敲完，他又把手机拿过来，敲出来一句-都死心吧，同性相斥。

　　“什么意思？”
　　“顾一舟你见他了？”
　　“快交代，你从哪摸到的消息！”
　　……

　　于照野在不断弹出来的信息里，淡定发出去一条-设计学院C座宿舍楼，Alpha三层，302已入住，有问题直接找我。
　　发完就把手机还给顾一舟。

　　等顾一舟翻到他发了什么，脸蹭得一下红透了：“野爹，我也要面子的！他们真来宿舍找我怎么办？而且你干什么报我们宿舍门牌号啊！”
　　“辅导员说了，让我看好他。”于照野不慌不忙地拿起江枕月的资料，翻过一页，“302还有我，谁敢来。”

　　“哦~”顾一舟后知后觉，“你也算舍己为人了，看到你的名字在这儿镇宅，估计都没人敢来找麻烦了。”

　　等顾一舟走开，于照野忽然道：“有句话他们说错了。”
　　“还有话？什么话？”顾一舟立刻把耳朵递过来。
　　于照野：“他们说，他是为爱转学来找我的。”
　　顾一舟：“是啊。”
　　于照野：“他们还说，他是我养在校外的男朋友。”

　　“嗯……差不多吧。”顾一舟说，“反正觉得你们俩早好上了，不然你这脾气，不可能跟一个新人走这么近。”

　　“我脾气很差吗？”于照野问。
　　“说实话吗？”顾一舟摸摸脑袋，“您应该对您的信息素和脾气有个底的，都当校草当到大三了，你看有多少Omega敢跟你表白。”

　　这就是江枕月第一次见他，不愿意搭理他的原因吗？

　　于照野微微蹙眉，但很快就放下了，他本来就这样，江枕月不照样跟他站在一起？

　　“那跟我没关系。”于照野说，“我跟他，今天第一次见。要有什么的话，会告诉你的。没有也不能玷污了他的名声。”

　　顾一舟听明白了：“得嘞！大少爷，老奴这就为您二位的清白去公关。”

　　于照野点点头。

　　顾一舟拿回手机，在清算传闻的时候，总觉得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看看在床上继续看资料的于照野……
　　英雄惜英雄嘛，SA惜SA，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

　　等于照野翻完江枕月的资料，发现他的家庭信息缺失了一大半。

　　看上去并不是他以为的世家门第，至少在他现有的记忆中，搜不出来有关江枕月父母的讯息。
　　于照野不太相信，江枕月真的没什么来历，毕竟普通的土壤里，很难种出来参天大树。

　　他只能归结于江枕月离开阳城的时间太早了，所以在这两代的关系网几乎断掉了。
　　阳城对他而言，可能真的只剩下一个“老家”的位置。

　　直系亲属的资料，就更模糊了。

　　母亲的信息勉强算完整，叫做风铃，名字和他一样好听，是评级A+类的Omega，毕业于原子与分子物理专业，后又长期在国内外从事该领域的研究。
　　虽然具体情况没有登记，但从事国防科研的项目，本来就有常规保密协议。

　　让他感到毫无头绪的是江枕月的父亲，没有毕业院校，没有工作单位，没有职业性质，没有任何履历，显然不符合贵族学校的入学门槛。
　　但是江枕月的小学和初中，都上的是阳城最好的贵族学校。

　　从资料上看，他的父母并没有离异。
　　能用这么模糊的信息，过入学这关，大概也是得益于他母亲的从业背景。

　　那他的父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资料上的内容，甚至像一个虚幻出来的人。

　　于照野找出来江枕月最原始的小学档案表，那上面清晰记录着他的父亲——江山杨、评级A类的Alpha。

　　从家庭构成上看，母亲评级A+的Omega，父亲评级A的Alpha，这个组合在基因层面已经是天作之合了。

　　虽然现实中，信息素一旦达到A类的评级，就几乎没有家庭会选择向下兼容的婚姻，但比风铃评级低的江山杨，作为稀有的A级Alpha，已经算人中龙凤，为什么资料会一直缺失呢？

　　而且这对夫妻能生出来S级的Alpha，身为父亲，按照常理来看，应该会骄傲地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儿子身边每一次有机会彰显的地方。
　　就连江枕月移居海外，考上了加州理工，这份优秀，他也可以作为自己的奖章，带在肩上。

　　可江山杨，就像在江枕月的学籍档案上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没有实体的姓名。

　　于照野感到几分怪异。

　　他目光停留在江枕月小学时期的档案上——
　　上面的小江枕月，像一只倔强的、毛都没长齐的小猫，发梢有点凌乱，黑漆漆的眼里沉甸甸的，传递出一种超越生死的空洞和冷漠。

　　好像正把镜头对准他的，不是个寻常的人类，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于照野后背一阵发凉。

　　……这么小的年纪，有必要凶成这样吗？
　　连他这种脾气出了名的Alpha，看了都觉得不舒服。

　　如今的江枕月放在这张照片旁边，简直可以说随和了。

　　原来他的冷淡疏离，从小就这样。

　　于照野细细地比照江枕月父母的照片，发现江枕月的母亲跟他长得很像，他们有相同精致的脸型。
　　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睫毛纤长，眼型也略带狭长，眸子乌黑，静态的照片里都能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显出来。

　　父亲就……不太像他。
　　气质到长相，都看不出来是父子。江山杨显出一股生铁般的、粗糙宽厚的坚硬，把他眉宇里的俊朗都挫伤了。
　　气质和长相，很是割裂。

　　于照野看了又看，虽然都是冷脸，骨子里还是不像。

　　“隔壁来新人了？”
　　秦越从射箭馆回来，把装备往桌子下一搁，打断了他的思绪：“不是我们班的吧？”

　　“不是。”于照野应了一句。

　　“是金融学院的。”顾一舟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一眼就看秦越放下来的那把定制版复古长弓。
　　“什么时候让我也玩玩。”他眼馋道。

　　“后天吧。明天我有场比赛，比完你拿去。”秦越说。
　　“卧槽！真的！”顾一舟惊了，他一直都挺馋的，但没好意思说。
　　“嗯。金融的，是那个海外来的？”秦越问他。
　　“是啊。长得超帅，帅得我都流口水了。”顾一舟作势用手背擦了擦嘴。
　　“是挺帅的。”秦越认可。

　　“哎？”顾一舟想起来，“你下午不是去金融学院迎新了吗？怎么没见你人，什么时候去射箭馆的？”
　　“路上被后勤部叫去帮扶新生了，回来没心情再去，射箭去了。”秦越看了眼在床上的于照野，“班长去了。”
　　“何止去了，班长还差点跟学生会长干起来。”顾一舟凑过去小声蛐蛐，“你看没看学校和系里的Alpha群……”

　　于照野没仔细听他们后来说了什么，他更想知道，江枕月现在的性格，该不会就是因为他父亲很少在身边，母亲又很忙，长期一个人养出来的吧？

　　怎么能比他的话还少。

　　小时候的样子，看着比他还凶。
　　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于照野不愿意把江枕月想得太不符合常理，但眼前的照片上，年仅七岁的小江枕月，的确很像在看一件死物。

　　好像举着相机对着他的人，跟他不是一个物种。
　　他怎么七岁就露出这种神情……

　　这事很奇怪，又让于照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再想到江枕月对住宿条件要求那么低，于照野愈发看不惯。

　　心里一动，他直接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秦越和顾一舟被这动静惊得纷纷回头。
　　只见于照野一声不吭地跳下床，蹬上鞋，打开宿舍门，再关上。

　　行云流水，行动利落。

　　二十七秒后，于照野站在301虚掩的宿舍门外，敲了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