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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野种 一千万个人 ...

  •   于照野愣在原地,冰镇的啤酒瓶身在他掌心里冒出汗。

      等江枕月的背影从月门连接的石子路上消失,他才感觉到脸有点热。

      江枕月没追究他偷听,他反而少有的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这点尴尬打消不了他的疑惑,看来江枕月今晚真的还要见别人。
      现在已经快十点,吃完饭再耽搁一会儿,就接近凌晨了……

      那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才能让江枕月这么冷淡的性子,半夜也非去见不可,甚至对电话里的人撒谎也要去。

      于照野走回包厢的脚步微微一顿,顾一舟的话从脑海里冒出来……

      “都大三了,这么顶级的Alpha不可能还单身的。”

      于照野垂下眼,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提起步伐推开包厢门。

      包厢内的气氛火热,桌上已经开了好几瓶啤酒。
      顾一舟和谢知意话最多,吵吵闹闹的,秦越和江枕月手边没有酒杯,一个要骑车,一个晚上有事,但于照野看得出来,他们聊得随意,也很投机。

      于照野坐回江枕月的身边,顾一舟就指了指他碗碟旁倒好的酒杯:“就等你了,拿酒去这么久,先罚三杯。”

      “我今晚有事。”于照野有点心不在焉,“你们喝吧。”

      “靠,你有事,小月月也有事,秦越还有事,合着就我一个闲人。”顾一舟酒量不好,已经分不清于照野是真有事还是找借口。

      “我没事。我跟你喝。”谢知意用酒瓶底敲敲桌面:“来!”

      “好兄弟,我太感动了。”顾一舟转头就往谢知意身上倒,“来抱一个!”

      谢知意一把把他的椅子推开半步,搓搓自己被他靠上来的胳膊:“你别恩将仇报啊!喝了酒信息素往我身上染。”
      “你嫌弃我?!”顾一舟吸吸鼻子,“小意意,你居然嫌弃我。”
      “喝多了吧你!”谢知意嘴上嫌弃,手里还是跟他碰了杯。

      于照野看完了全程,再看一眼旁边和秦越聊天、依然端坐的江枕月。

      他没喝酒,看得清清楚楚,Alpha和Alpha就是这样。
      同性相斥。

      如果顾一舟是个Omega,或者是个Beta,主动靠在谢知意身上,都不会被嫌弃。
      虽然他们在开玩笑,可越是这样真实的玩笑,于照野越明白,Alpha和Alpha之间,从来都只有互斥,没有吸引一说。

      吃完饭,秦越拿出车钥匙要骑摩托离开,顺便发出邀请:“我明早要去临溪市参加射箭比赛。”他视线落在江枕月和于照野身上,“是传统的马上射箭,你们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明天上午我空不下来。”江枕月说。
      于照野听完也道:“我这周得回家一趟。”
      “好吧。”秦越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俩怎么长一块儿了?都有事。”喝迷糊的顾一舟背靠在谢知意的椅子上,扬起手晃悠,“我没事儿!秦越宝宝,你放心,我肯定去给你捧场!”
      谢知意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真是喝多了,什么人都敢喊,别恶心我。”他转过头对秦越道,“我能去。明天你几点,我提前去。”

      于照野在他们谈话间分神瞥了一眼,发现没说话的江枕月又在看手机。

      他也拿出手机给程叔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管家程叔过了几秒回复-还有五分钟就到,少爷。

      秦越已经离开,谢知意和顾一舟还在喝着酒约接下来的行程,江枕月看样子也要结束了。
      于照野是故意没喝酒的,他让程叔把车开来,其实是想……

      “你要去哪?”于照野在江枕月起身的时候叫住他。
      江枕月低头看向他道:“不顺路。”

      于照野怔了怔,好像心思被看穿:“你怎么知道我要送你?”
      江枕月难得放缓了语气,笑意很浅:“很晚了,早点休息。”

      这算是很体面的拒绝了,甚至还有点纵容,于照野再没有能继续追问的理由。

      江枕月离开了,于照野看着饭桌对面喝了酒还在闹的两个Alpha,反应过来江枕月那大概不是纵容,是无奈——是教养让他没对自己说太难听的拒绝。

      毕竟自己是一个Alpha。
      Alpha对Alpha,是很难会有耐心的。江枕月能多给他几分耐心,全靠江枕月极度克己的教养。

      ·

      夜幕深沉,于照野靠在轿车后座里,透过茶色玻璃看向外面后退的街景。

      程叔有些不放心,打开了车里的小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于照野一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少有这种内敛的忧心忡忡。

      “少爷。是要回宅子吗?”程叔问。
      于照野:“去璟宸湾。”
      “是。”程叔看看时间,“那您先休息,过去要四十五分钟。”
      “先开吧。”于照野说。

      他其实没想好到底要去哪里,他只是想找个地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待一会儿。

      也许,大概,可能是因为他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都被拒绝了。

      这根本不叫个事儿,于照野不知道自己心里的一丁点失落是哪里来的。

      他很想知道,江枕月现在去了哪儿。
      他们明明没认识多久,也没什么过深的交情,可他总会想起来初见时,江枕月眼里凉凉的视线,和摘下口罩,露出的那张犹如神物的脸。
      还有他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走在校园里的背影——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手腕上冷白的肌肤像是轻易就能被阳光刺破。

      于照野突然开口:“程叔,评级S的Alpha在人口统计里占比有多大?”

      程叔很意外他会问这个:“您出生那年的统计数据里,比熊猫血的稀有度还高数千倍,是0.00007%。”
      这是件大好事,程叔想起那天,欣慰道:“拿到报告后,老爷和夫人又惊又喜,在宅子里守着你好几天没出门,又邀请了几位近亲来家里。这个比例,当年老宅里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于照野没有回应,心脏跟着一闪而过的街景下沉。

      0.00007%。
      一千万个人里面只有七个。

      七个人在一个城市里直接相遇的概率很大吗?
      阳城的人口,一共只有九百多万。

      那江枕月从加州跨过太平洋,出现在这里,他们能够在人群中相遇的概率又有多少呢?

      于照野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是觉得和这样的一个同类相遇,本身就太不可思议了。

      江枕月总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同性相斥才对,他偏偏想离江枕月近一点点。
      看得再清楚一点。

      可对方不留余地地拒绝了。

      这在于照野的人生里,有点难得一见的挫败。

      ·

      “海外名校的大学生回来了啊?”昏黄的顶灯下,男人垂着手臂握着一瓶喝空了的高度白酒,躺在沙发里盯向门口的青年,“你还知道回来?”

      江枕月只是静静看着他。

      视线交接,男人涣散的眼神逐渐凝聚起来,声量也突然拔高:“你跟你妈不是跑了吗?那个贱人怎么就放你一个人回来了,她也不要你了是不是? ”

      江枕月的眼里出现一抹熟悉又生疏的猝然,很快就消亡掉。

      江山杨咧开嘴笑起来:“你这个野种!活该没人要!”

      一如既往。
      什么也没有改变。

      江枕月浮起果然如此的心安。
      这个男人,什么都没变。除了眼角多了岁月刻下的痕迹,其他的,什么也没变。

      “是谁给你的我的号码。”江枕月关上身后的屋门,走过去立在男人面前,“我是拿了交换生的名额,一年。你从哪知道的?”
      江山杨看他走近,笑出声来:“我从哪知道?”

      他说着就从沙发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沉甸甸酒瓶朝江枕月砸过去。

      江枕月牢牢扣住他的手腕,手臂隔开了两人的距离,目光凉薄如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我问你,谁告诉你的。你是不是联系母亲了?”
      “你他妈敢拦我?”江山杨面露凶光,“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个野种!也敢拦老子!?以为出个国翅膀就长硬了是不是!跟你妈一样下贱!!”

      江枕月闭了闭眼,久违的粗言秽语涌进耳朵,瞬间将他带回抹不去的过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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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一、周三休息,其他时间每晚八点更新。 v后连续日更。 天凉了写点酸甜口的小饼给宝贝们吃,注意保暖加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