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阴差今天绩效也加一》柏於

23、替代

　　宋喧竹不知道余晖让他单独跟着他的目的是什么，只好先静观其变，重新回到四楼，带着其他的护士将剩下的病人安置在一间大的手术室内，他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乍一看根本就不像是手术室反而像是停尸间。

　　“都出去吧。”余晖道，剩下的人便被护士长带着鱼贯而出，宋喧竹抓紧时间开溜，谁曾想余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你留下。”

　　“余医生，有什么吩咐？”宋喧竹反过头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火符贴在手的内侧，用来在突发时候进行自卫，“没什么，就是你落单了，没人组队的话就和我一起吧，我这里的工作更重要一点。”

　　余晖鬼气森森的，说出来的话宋喧竹实在是半个字都不敢相信但也不好直接和他对抗，再看到他现在暂时没有攻击的念头抿唇随后绽开一个微笑，“原来是这样，谢谢余医生照顾我，那这里需要我做什么工作呢？”

　　“别着急，先躺上去。”

　　余晖抬了抬下巴，指向的方向处放置着一张病床，周边围着一圈精密仪器，宋喧竹不明所以，“为什么？”

　　“工作需要。”余晖一步步朝他逼近，手中冒着寒光的手术刀抵在宋喧竹的胸口，将他一步步地朝正中央的手术床上走去，“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都说了是工作需要。”余晖依旧是笑着没说话，宋喧竹的身体已经接触到了手术床，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自身控制的时候，他已经以一个扭曲的姿态躺在了他身后的床上，余晖手中的手术刀在五指之间翻转至手心落在他的耳旁，“小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更别说，你还有你的同伴是这里的外来者。”

　　宋喧竹一惊，余晖手上动作没停，手术刀的寒光映照在宋喧竹的脸上，晃眼，但他必须看着余晖的动作，想办法脱身。

　　“你把我的‘货物’弄坏了一个，那就用你来递补。”

　　宋喧竹感受到自己上衣的外套被解开，然后手术刀划过身上的内衬，将身体完全暴露在余晖的面前，带着橡胶手套的手在心脏，腹部等位置按压，“有点虚，但总体来说还是可以的。”听到余晖对自己的评价，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回应这句话。

　　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嘴可以动了，宋喧竹开口，“余医生，如果我说我已经是死人了，我的器官只是仿造活人的机制在运作，脱离我的身体他们就只会是一块腐肉，你相信吗?”

　　余晖的手还按压在宋喧竹腹部的位置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偏着头似乎在思考，“嗯……不信呢。”

　　宋喧竹：“……”他就知道。

　　余晖的动作没停，宋喧竹闭眼，想着，算了大不了就是接受现实，被割几刀，他也死不了，只是余晖不信他说的话，但是余霁却对他们不是正常的人类似乎接受正常，也相信他们说的事情，“那个余医生。”

　　“你相信怪力乱神吗？我是从地府来的。”

　　“别想用胡说八道来忽悠我，这招没用。”余晖用力按了一下他的心脏处。

　　“斯……”这一下力气很大，宋喧竹条件反射的倒吸一口凉气，但不管怎么样他的目的达到了，这里的主人也基本上有了答案，只是当初被他们亲手放跑的人现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余晖结束了对他身体的检查，宋喧竹感受到冰凉的手术刀抵在他的腹部位置，“可能会有点痛。”

　　“那个，不打麻药吗？”宋喧竹弱弱的问，他是不怕死但是怕疼啊，而且自己明明还有个外挂都没用。

　　“你不是死人吗，死人就没关系了，我们活人都不打的。”余晖笑眯眯地看他，宋喧竹嘴角抽搐了一下，且不论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现在肯定是在故意吓他。

　　“余医生你说笑了，你不是不信这些吗？”宋喧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个砧板上的鱼肉。

　　“我现在信了。”余晖不再和他废话，他的手很稳，的确如同余霁所说他的医术很高超但这也不能让宋喧竹忽略掉自己皮肉被一层层划开直入肺腑的疼痛。

　　宋喧竹的额前沁出汗珠，不断的呻吟闷哼声在手术室里面回响。

　　宋喧竹有些晕眩，大概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有时候阴差的身体构造和人太过于相似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比如现在疼痛加上血液流失，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遇到危险，滴一滴血到手心，我就会来。’季伏城的话在他极端疼痛的时候浮现在脑海里，血……他现在就在流血……季伏城怎么还没来……

　　一楼值班室。

　　在夜班的工作人员走后，所有人都被强制进入睡眠，躺在季伏城对床的覃敛一下子就晕倒了，这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季伏城早有准备在自己的手心种下了一枚穿刺钉，在他即将进入睡眠之前会立刻狠狠的贯穿他的手掌将他唤醒，虽然这个方法很血腥但已经是目前这个状态下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手心里的法阵在发烫，季伏城立刻意识到宋喧竹出事了，他试着起身，但身体被死死地按在床板上不能动弹，季伏城抬眼看见上铺的床板上慢慢地显现出来几个红色的大字，一滴两滴，血？季伏城皱眉，床板上的字写着，‘请勿做职责之外的事情并遵守换班时间’。

　　季伏城冷眼看着那句提醒，并不准备将他当一回事，相比起破坏这里的既定规则遭到反噬，他更关心现在的宋喧竹到底遇到了什么需要向他求助而且手心里面的法阵越来越炙热，只能代表宋喧竹当前的失血状况很糟糕，他本身体质就弱，自愈能力本就不强，若是持续这也，很容易再一次变成孤魂野鬼。

　　他心中默念口诀下一瞬和迟苑建立起联络，“给我点灵力。”

　　“你要干嘛。”迟苑正在批公务，手里的朱笔挥洒在面前的布帛上，圈圈叉叉，头也不回的往后面的传送柜里面扔，留给其他下属去分配。

　　“急用，回来再和你解释。”迟苑动动手指，嘴里啰嗦着，“知道了，出任务是吧，你还是赶紧恢复，要是之后有人发现你了也好早做准备，免得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了……”

　　迟苑话还没说完，季伏城那边收到迟苑隔空传来的灵力早已经切断了联系。“啧。”

　　以他现在的这副躯壳用不属于自己的高阶灵力会对躯体产生不可逆的损害，但如果不借他人灵力，光使用他现在慢慢恢复的灵力强行破开这里的规则只会让他的灵力亏空就算到了宋喧竹的身边也没办法将他带出来。

　　季伏城在胸前捏决，狂风大作，床铺上提醒的字样慢慢减退最终消失不见，季伏城得以从束缚之中做起来，胸口闷痛，他吐出一口鲜血，季伏城随意抹了一下唇边残留的红色，顺着他在宋喧竹身上留下的灵术痕迹离开值班室。

　　*****

　　余晖将宋喧竹体内的肾脏挖出来的时候，鲜红的血液顺着白色的手套滴落在地上，但正如宋喧竹所说，他刚将肾脏放在托盘上便立刻化作一滩黑水附着在上面再也看不见原来的样貌，挖出另一个也是如此，余晖的目光一寸寸冷下去，“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喧竹眼睛都在冒金星，“我……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你自己不信。”他的嘴在前面飞，脑子其实根本没有转过弯来，还在想季伏城的事情，就是骗子吧，他都流这么多血了，没有一滴落在手心吗，怎么想也不可能，回去一定要和五殿下报工伤，听说医疗部最近出了新的医疗试剂……

　　余晖的影子在他面前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重叠的三个，然后突然消失不见，宋喧竹有些困惑，刚才，余晖是……飞出去了吗？

　　“宋喧竹！”

　　季伏城的声音，他的幻觉已经开始具象化了吗？“季……”

　　“对，是我。”季伏城跟着灵术痕迹来到四楼这一间手术室的时候，护士长领着的那一批工作人员早就已经离开了，四楼又恢复了原来那个人迹罕至，鬼森森的样子，而他站在窗外看见唯一一个亮光的房间里，余晖正从宋喧竹的身体里掏出一个又一个的脏器。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被剖开的腰腹处流入，皮肉脏器开始迅速复原，血液也迅速止住，余晖看着面前的奇异景象，全然没有了刚才被打飞的恼怒取而代之的是对于宋喧竹身体奇异能力的渴望，“你们这是什么原理，怎么可以做到的，告诉我。”

　　“滚开。”季伏城搂着宋喧竹往后退，感受到手心里被塞进来一张符纸，这才垂眸去看，“试试。”宋喧竹的声音微弱，靠在他身上但体温已经开始逐渐回暖让季伏城稍微安心了一些，“好。”

　　季伏城将火符迅速贴在旁边的一架高精密仪器上，熊熊烈火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燃烧起来，余晖下意识地后退，火势越来越大，余晖透过火光看到季伏城带着宋喧竹迅速地离开手术室，眼神中的不明情绪不断放大，护士长在另一间手术室内等待，看见这边火光冲天立刻从旁边走过来推开门，“余医生！”

　　手术室内的灭火装置启动，余晖站在手术室的正中央，看向护士长的方向，“芳姨，我找到那个完美的躯体了。”

　　护士长胸口名牌上白色的字样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字，林芳。

　　听到余晖的话，林芳道，“余医生，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