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恶劣》积崖虞

4、恶劣计划

　　今天打麻将赢回来一点点小钱的女人，十分开心，回家路上专门去熟食店里买了好多吃的。许晨被叫醒走出来，厨房门口的陈旧小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东西：猪头肉、鸡腿……当然少不了啤酒。

　　各种肉类没做分类，全部混合装在深色塑料袋中，看起来廉价又不卫生。可是对于吃肉都是少数情况的人来说，绝不会有嫌弃的意思。

　　等他坐好后，对面的人格外热情的递来了筷子，“小晨，快点吃，妈妈今天手气不错，赢钱了，我们好好庆祝庆祝。”不同于妈妈丝毫不掩饰的兴奋，许晨的表现却格外冷淡，只低头静静吃着东西。

　　砰！是啤酒瓶起开时，与空气剧烈碰撞产生的声音。许秋燕豪爽的拿起酒瓶猛灌几口，再塞几片肥多瘦少的猪头肉，吃得起劲又过瘾……

　　两人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吞下肚子后，许晨站起身开始收拾桌面。把只剩下料汁水的袋子和啤酒瓶扔进垃圾桶，然后进厨房取抹布擦桌子，最后站去水池旁清洗筷子。

　　酒足饭饱的许秋燕则悠闲的叼着牙签剔牙，一边对着厨房里的人说到：“小晨啊！明天你好好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就去办事昂。”

　　许晨依然一言不发，洗完筷子，又拿起刚擦过桌子的抹布用力搓洗。不回应没关系，反正她很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话少又沉闷，就像个木头人一样。所以她不计较，话中带着警告意味再次开口：“唉，我们没钱了，还能怎么办？要不然就只能饿肚子了……”

　　听到“饿肚子”的字眼，认真洗东西的冷漠男孩子才似乎有了点反应，手里的动作停顿一下。

　　八岁那年，已经开始上学读书识字，有了一点点辨别是非的能力。于是，那时的许晨觉得妈妈平时带他做的事不好，所以回家对妈妈这样说到。大概意思就是，不能再做骗人钱的事了，我们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挣钱花。

　　妈妈听后什么反应他记不得了，只记得从那天开始，她开始不给他任何东西吃。饿到第三天时，许晨已经快要走不动路，偷跑去垃圾桶翻剩饭吃，被好心人看到后报了警。妈妈去警察局接他回家后，又将门一锁，出去打了两天的麻将。

　　可怜的孩子仿佛已经看到死神将临，在妈妈回来打开门那一瞬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喊出：“妈妈”！

　　最后，他吃到了热腾腾、全世界最好吃的包子，顾不上咀嚼，直知道往嘴巴里塞。当然，深刻体验过“饿”的滋味后，他再也不敢说不了，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同样也是从那以后，许晨没“妈妈”了，倔强又弱小的他不再开口叫许秋燕“妈妈”。

　　当然，他不叫，她仿佛也不在乎，不要求。他们这对母子，是世界上最奇怪，最没感情的一对。

　　周日下午五点时分，许晨从床铺下面翻出便服换上，破旧外套加牛仔裤，还有不知穿了多久球鞋。穿好后直接出了门，只是他没有像平时去上学那样，还要照镜子确认一下衣服是否穿整齐。本来就跟木头一样麻木，毫无波澜的申请，此时更加阴冷灰暗。

　　京都最繁华的市中心，长长的队车宛如蜿蜒不绝的巨龙身体；栋栋高楼拔地而起，似有要穿青天而过的雄伟壮志；连往往来来的人，看着都要更加的富贵优雅，不可高攀。五彩霓虹灯、悦耳爵士乐……景美人闲，多好的太平盛世景象。

　　可惜，许晨毫无欣赏美景的心情，他来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

　　机缘巧合，在不恰当的时间和地点，最狼狈丑陋、正在做坏事的——许晨，遇见了最高高在上，宛如救世主般的苏怀予。

　　高贵和粗鄙，贫穷和富有！千里之外的差距，让这个处在最敏感青春期的男孩子，痛苦又煎熬……

　　许晨来到预设好的地点后，虚站在路边指示牌后面，伸手从外套口袋掏出了烟和打火机。点燃后的第一口，吸得十分用力，随着烟雾的环绕，还有嘴里尼古丁的苦涩味刺激下，杂乱的情绪逐渐平静。

　　而离得不远处，有位正拿着工具的女清洁工，一下一下，漫不经心的扫着本来也没什么垃圾，用大理石铺成的平整路面。

　　低调且内敛的黑色汽车平缓的从远处驶来，车里的人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之意。因为驾驶汽车的司机技术十分高超，熟悉路况，总是能在适当的时间慢慢提速减速。还有就是，一路上如果有其它汽车遇见它时，总会不由地去做避让，不靠近就不会有影响。

　　规则使然，人遇见高人会做小伏低，去奉承；车遇见比它贵的同类也会认怂，不敢与其争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