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奴隶》怎生垢

43、完结章 我永远是你

　　方趁意其实没有很醉，酒最多是个助兴壮胆的东西。

　　他说许迁葳想亲他，其实那是他自己的想法。

　　所以壮了胆之后他就上了，缺少教材的方趁意觉得这样就算是亲吻了，实际却和蜻蜓点水没区别。

　　有了这么一出，许迁葳很快以方趁意喝多了为由带他离开了群狼环伺的会厅。

　　回到公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许总头一回干起伺候人的事，半搂半抱地把人带到床上躺好，出门前亲手戴上的饰品又被他一件件亲手取了下来。

　　在厨房鼓捣了会儿，翻出来的还是之前方趁意怕他应酬喝酒回来头痛而备下的醒酒汤剂。

　　端着汤回房间时，方趁意半倚在床边，困得眼神迷离，其实意识还很清楚。

　　许迁葳快走到床边，拍拍他，“喝了再睡，不然明天头痛。”

　　方趁意定睛看他，就那么静静看了几秒，接过碗，跟刚在会厅喝酒那样，一饮而尽。

　　...许迁葳忽然有种错觉，就算自己现在给他一碗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所以说喝酒才是真的误事！把人脑子都喝坏了。

　　许迁葳把碗放在一边，方趁意却忽然搂住他的脖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一把把他推到了床另一边。

　　“......”许迁葳瞪大眼，双手缩在胸前，一副良家妇男惨遭调戏的无辜样。不过方趁意只是笑了笑，就闭上眼，拍拍他的后背，“一起睡。”

　　许迁葳憋的不行了。

　　明天...就明天，明天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表白！

　　*

　　醉酒给方趁意带来了全新体验：赖床。

　　这太可怕了。就连前段时间生病他都是早上六点半准时醒，只不过刚醒一会儿就会因为疼痛和乏力而再度睡去。

　　但今天...他摸来手机一看：九点十三分。

　　恐怖如斯！

　　关于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他清楚的记得昨天他亲了许迁葳，而许迁葳貌似什么反应也没有，一切照旧。

　　不对...他嗅了嗅，空气里漂浮着精加工的食物香气。他推开门走出去，看见许迁葳坐在沙发上扒拉着茶几上的几个保温盒，见他醒了就招呼：“快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几分钟后，方趁意入座。许迁葳看了他几眼，心虚似的：“我不会做饭，所以出门买了这些。”

　　方趁意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口，如实评价：“好香，下次一起出门吃。”

　　许迁葳跟着他也夹了一个，吃完后嘟囔：“我还怕你不乐意呢。”

　　“嗯？”

　　为什么不乐意？

　　“之前你起一大早给我做早饭，但我就只能...起一大早出去给我俩买早饭！”

　　说罢还带着点气似的，嚼个包子都被他嚼得愤愤不平。

　　方趁意把豆奶递过去，“这有什么？有吃的就行。”

　　许迁葳不敢苟同，“你不懂，这不一样...这就是很不一样！唉，算了。”

　　一顿饭吃得唉声叹气忧心忡忡，方趁意觉得可能还是自己昨天的举动给许迁葳造成了困扰，收拾残局的时候问他：“我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如果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我道...”

　　“没有！”许迁葳很快打断，“你...那个，你答应我个事儿。”

　　“什么。”

　　“你先不要提昨天的事，等今天过完...对，等今天的流程走完，再一起提，”他眨巴两下眼睛，“行不行，哥哥？”

　　方趁意没有问什么叫‘今天的流程’，但还是点点头。

　　精心挑选的电影，和包场的影厅。许迁葳和方趁意坐在最后一排，可乐爆米花一个不缺，特殊的5D效果让方趁意见了世面，差点和乱晃的座椅打起来。

　　许迁葳在旁边笑得风度全无，颇有几分偷拽前桌女孩辫子的小学鸡风范。

　　于是方趁意在许迁葳抱着爆米花桶的开怀大笑里隐约明白一个道理：看电影似乎并不只是看电影本身，更重要的是一起看电影的人，以及和他度过的这段时光。

　　他觉得这是和其他人看一百部电影都无法收获的情绪碎片。

　　早饭吃的晚，于是俩人看完电影直奔游乐园。

　　方趁意终于会过意来，许迁葳这是要复刻那天。不论是做过的事还是没做成的事。

　　怎么，他也想来一次好朋友宣言吗？

　　只是...方趁意现在有点不满足与朋友的关系了。

　　今天太阳格外晴朗，万里无云，与那日对比鲜明。

　　许迁葳提前定了优速通双人票，所有项目畅通无阻。并没有要一次性玩遍项目的意思，他只是想给方趁意记忆中的多项‘第一次’都留下轻快的印象。

　　这是方趁意有生以来第一次来游乐园，于是所有的项目对他而言都很新奇。许迁葳早熟，也很少来，于是两人并肩走着，脸上是十分对称的新奇。

　　换做以往，许迁葳肯定不会流露出这种神情，这很掉价。方趁意也不会，因为往常他会觉得很无聊。

　　所以啊，有些东西就是在相处的日子里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谁都没发觉。

　　坐完过山车，许迁葳拉着方趁意到留影处欣赏他俩刚刚在空中五官扭曲的丑样。许迁葳双眼紧闭，额前的碎发被气流推向高处，发际线一览无遗；方趁意则歪着脑袋倒向一边，看着走了好一会儿了。

　　俩人互戳对方丑照，指指点点，彼此五十步笑百步。

　　洗好的照片收入口袋，他们又玩了几个项目，有点累了，往园区中央的休息区走。

　　休息区很大，各类小吃饰品摊位琳琅满目。右边有一条新建的氛围感街道，外饰浓墨重彩很是高调，俩人买了点小吃便走过去。

　　街道入口处两个烘焙摊位旁站着几个玩具兔玩具熊，笨拙的毛绒身体摇摇晃晃地分发着小蛋糕和糖果试吃。

　　其中一个玩偶熊看他俩走来，端着小托盘举到他们面前。

　　这不过当玩偶熊靠近时，他们俩特别默契的沉默了。

　　玩偶熊不解地歪歪脑袋，晃晃托盘，他俩才拿起小食，道谢。

　　两人的沉默各有含义。

　　方趁意：兄弟你辛苦了，同款玩偶服我也穿过，热得要死。不过还好现在是冬天，能稍微好点。

　　许迁葳：一模一样的玩偶服...只可惜动作太活跃了，壳子底下不可能是那个人了...不对！我在想什么！都要跟方趁意表白了怎么还想别人！许迁葳你怎么这么渣！不准想了！

　　可能是他的异样太过明显，方趁意吃了几口，转头问：“怎么，你很喜欢...”

　　“不喜欢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许迁葳忙道：“不，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喜欢这个玩偶熊的壳子而已。”

　　“哦。”方趁意把小蛋糕一口含住，吞下去，“没什么好的，里面闷死了。”

　　许迁葳愣了下，问：“你怎么知道？”

　　“不才，玩偶熊皮下我也是做过的。而且是跟这位...不知道先生还是女士一模一样的玩偶熊壳子，材质不好，特别闷，穿一会儿就得透气。”

　　许迁葳隐隐有了种预感...他接着追问：“你也穿过这一身？在哪里穿的？什么时候？”

　　方趁意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奇，但依旧如实回答：“其实一直都有做玩偶熊皮下的兼职，也就是前段时间才刚辞职。”

　　就是许迁葳更改了协议内容之后。

　　“最开始是在佳木广场那边，不过后来那一块不景气，商场倒闭了，我就去了新的商场，继续扮熊。不过后面的壳子改良了，外观更好看也更透气，熊看着也比之前聪明点。”

　　很好。许迁葳狠狠咬了一口小蛋糕，他的预感成真了。

　　都说夜晚最容易诱发联想，但此时艳阳高照，许迁葳的思绪还是不由得被牵回了那个冬日。

　　那时他和许爹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就在许迁葳快要重新接纳他的时候，许爹忽然带回一个阿姨，是有意再婚的意思。

　　许迁葳其实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人到中晚年其实爱不爱的都没那么重要了，只是想找个人共度余生，不那么孤单而已。可他还是接受不了，那个阿姨有儿有女，年纪都还小。如果和许爹结婚，他们会是更亲密的一家人，而他在这世间的亲缘羁绊大概会更淡泊吧，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

　　铭城有座商场的负责人曾是他妈妈的好友，即便已经他妈妈息影多年，这位负责人依旧在商场一侧悬挂着他妈妈的巨幅海报，似是对友人的怀念。

　　许迁葳最难过的时候，都会去那张海报底下站一会儿，就像站在妈妈的怀抱里一样。

　　但他又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在哭，就算根本没人认识他是谁，二十出头的许总青春版还是选择戴着墨镜，维护自己无人在意的形象。

　　也正是那天...他在商场遇见了那只呆熊。呆熊举止真的很蠢，但用鲜活的温暖代替了海报，给予他从未预想过的，来自于陌生人的慰藉。

　　以及第二次...是许爹因为阿姨的事跟他大吵一架，他又跑到商场去，没想到居然又遇上了那只呆熊...

　　虽然后来许爹和那阿姨还是没成，但这两段记忆始终在许迁葳脑海里占据着非常重的分量。不然他也不会让人去寻找那只熊的下落，还差点又被骗。

　　时过境迁，许迁葳怎么也想不到，那冥冥之中给予自己安慰的人原来早就来到自己身边，甚至成了协议结婚对象。

　　协议结婚...不。

　　许迁葳忽然抓住方趁意的手腕，用了很大力气，生怕他跑走一般。

　　方趁意发现许迁葳的眼睛有点红，但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很快，他听见许迁葳开口，声音甚至有点颤抖。

　　“方趁意，我们假戏真做吧。”

　　“我很喜欢你，可能比你..甚至是我自己以为的还要早。咳、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小蛋糕的底托被扔进垃圾桶，许迁葳抓住他的手，捧在身前：“我能问问...你喜欢我吗，哥哥？”

　　方趁意彻底怔住，他预想过很多种剖开心扉的场面，也想过会否就是今天。但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先说出这番话的人，居然是许迁葳。

　　他以为...他以为...

　　唉，终究是经验不足。

　　而且许迁葳的转变似乎就在转瞬之间，他看着不远处的玩偶熊，心中也升起一点脑洞大开的猜测...

　　但正如许迁葳所说，这些在此刻都不重要。

　　方趁意用笑融化了怔愣，回握住许迁葳。

　　“我以为答案你昨天就知道了呢。”

　　许迁葳心如擂鼓，却仍喋喋不休：“你不要说这种摸棱两可的答案，就算我阅读理解满分也不可以。”

　　他要绝对肯定的答案。

　　“好。”于是方趁意正色，低语道：“我喜欢你，许迁葳。应该也很久了...大概没你久。至于假戏真做...”他晃了晃俩人交握的手，笑道：“陛下的命令，微臣怎敢不从？”

　　许迁葳：“你昨天还说我是你的，我看你挺会以下犯上的。”

　　半晌，他又说：“朕准你以下犯上。”许迁葳侧身搂住他，在浓墨重彩的街头留下两人确认关系的第一个拥抱，“我永远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