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顾朝昔》云上拾荒er

8、“学得很快啊，同桌”

　　一中的体育课是参考大学体育上课模式，整个年级在一起进行分项选修。供自由选择的运动项目很多，而历年的第一节体育课都会在项目分配的问题上出现“羽毛球和篮球爆满”的情况。前者受女生青睐，后者被男生追捧。但出于场地和授课老师的安排考虑，这两项都不得不被限定人数名额。最终基本都导向同一种解决方式——抽签。
　　所以此刻，方大佟看着简知手里抽到的“篮球”签表示很无奈，“羽毛球真的太满了，同学，真的没办法塞了。”
　　“不行，方老师。我一定要打羽毛球。”简知对自己的差运气感到有点沮丧，但还是厚着脸皮斩钉截铁地“撒娇”。
　　“我跟他换吧，老师。”顾朝溪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朝方大佟扬了扬自己抽到的纸条，上面写着“羽毛球”。
　　简知尚有些愣，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死缠烂打必须争取到一个羽毛球名额的准备，顾朝溪的纸条已经递了过来。他下意识接过，手里的“篮球”就被顾朝溪抽走了。
　　“可以，这样就没问题了。”方大佟把手里名单上顾朝溪的名字填到了篮球，简知被填进了羽毛球。
　　想努力争取的东西一下子就轻易到手了，简知郑重其事地道了一声谢，“谢谢你，同桌。”他确实很渴望这个羽毛球名额。
　　顾朝溪不以为意，“对我来说这两项运动没什么区别，我都不太会。”
　　“你不会打篮球吗？”
　　“不会。”户外球类运动他几乎都没有接触过。
　　“那我教你，包教包会。”简知自信满满。
　　“你篮球打得很好吗——那为什么那么想要选羽毛球？”
　　“我篮球打得还不错，但我的羽毛球打得更好。”
　　顾朝溪看到对方眼里闪烁着骄傲自信的光芒。

　　周三下午的第一节体育课上，他终于见识到了这个“打得更好”是多好。

　　“砰！”
　　简知站在球场上，轻轻抛起球，手臂瞬间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迅猛拉开。球拍划过空气的刹那间，拍面与球碰撞“砰”的一声炸开在空气里，带着凌厉的气势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周遭响起一片整齐的惊叹“哇”声。
　　人群中，谢冬霓也在饶有兴趣地看着简知。
　　简知侧目看到了不远处的顾朝溪也在往这边看，朝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一声响亮的长哨响起，“集合啦，羽毛球的到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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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老师絮叨一阵后就让同学们自由活动，末了附上一句“有兴趣进入羽毛球校队的同学可以等一下来找我”。

　　填完参与校队选拔的意向表后，简知就拎着球拍朝篮球场地张望。一中今年新落地建成的体育馆很大，二楼这层被篮球场和羽毛球场均分。
　　没瞧见同桌，乔峤倒是主动扑到了面前，“之之！”
　　“找人呢，别烦。”简知拉下乔峤搭在肩头的爪子。
　　乔峤摸了摸他的宝贝拍子，“我就知道你选的一定是羽毛球！”
　　“差点没如愿呢——你呢，篮球吗？”
　　“你知道的，我只会打点篮球。”
　　“对，你也是篮球——刚刚集合的时候看到我同桌了吗，最好看的那个。”
　　“那呢。”乔峤给简知指了一个方向，“上次在办公室看到他当时就觉得眼熟半天想不起来，后来回去才想起来好像就是坐你旁边的……”
　　简知顺着乔峤指的方向看到了一旁角落里独自练球的顾朝溪。他的同桌动作很生涩，但面部表情却依旧保持从容，没有流露出半分无措。简知把挂在身上的羽毛球拍套取下来递给乔峤，“把我的宝贝看好了，丢了唯你是问。”
　　乔峤毕恭毕敬地接过简知价值四位数的球拍小祖宗，“遵命。”

　　“我们先学/运球，这是打篮球的基础。”
　　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朝溪回头看到了简知笑嘻嘻的脸。
　　简知夺过顾朝溪手里的球，在指尖转了半圈，“看好啦——”
　　篮球与橡胶地面撞击出清脆的节奏。简知半弓着腰，小臂肌肉随着流畅的动作起起伏伏。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在掌中上下翻飞。运球轨迹忽高忽低，突然一个变向，篮球从胯\下一穿而过，稳稳弹回了掌心。
　　“你来试试～”
　　顾朝溪走过去接过球。
　　“掌心不要碰到球，手指放松。”
　　温热的呼吸扫过顾朝溪的脖颈，另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他的手。
　　简知将顾的手掌压成标准弧度，“用指腹发力，像这样——”篮球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两人相触的手腕微微发麻。
　　顾朝溪抿着唇重复脑海里记下的动作，有细小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他的衣领。第二次球砸在脚背上时，他听见简知浅浅低笑了一声，然后身体就被笼进了一团阴影里，“膝盖弯下去，重心再压低一点。”简知的手臂从他身侧穿过，圈住他的腰调整姿势，“这样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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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篮球终于听话地在指尖起落，顾朝溪扭头撞进一双布满愉悦的眼睛里。简知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角扬起得逞的弧度：“学得很快啊，同桌。”
　　“谢谢你教我。”
　　“不用说谢谢。你是因为我才选了篮球，我会对你负责的！”这句话说完简知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不过没顾太多，他把一直在旁边观望的乔峤拉了过来，“这是我朋友，天天扒窗台你应该有印象的，一班乔峤。他也在篮球，虽然微逊于我，但你们在一个班，上课时有问题找他应该更方便！”
　　顾朝溪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乔峤憨憨地冲他笑了笑，转而语气略酸地对简知说，“你都没这么耐心地教过我。”
　　“因为……你，没他好看……”简知大笑起来和乔峤打闹成一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朝溪的耳朵微不可察地泛了点红。
　　简知从乔峤的纠缠里抽出身来对顾朝溪说，“后面我再继续教你更多的，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周五中秋节，连着周末放了三天假。
　　假期的第二天一早，他同过去无数个周末一样准时到达“凌空·羽毛球俱乐部”的门口。
　　还未进门，就听到了从场馆里传来的骤然爆发的惊呼声。熟悉的中央空调的冷风裹着汗水和橡胶的气味迎接他，简知看到三号场地附近围了一圈人，中心位置的有一个穿着黑粉配色运动服的女孩正离地跃起，羽毛球像子弹般擦着网顶极速坠落。很完美的一拍杀球。

　　简知走到休息区长凳附近，坐到教练老李身边，盯着三号场地中心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来新人了吗，教练？”
　　“跟你一样大，说是从黎城过来这边上学的，省队的。”老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谢冬霓的动作，“有点实力。”

　　一场结束，谢冬霓下场休息，几缕碎发黏在泛着汗的脸颊侧边。她朝休息区走去，意外看见了一张有点眼熟的面孔，于是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打得不错，小谢！”李教招呼她。
　　“教练，我想和他试试！”谢冬霓指着简知，眼里充满了跃跃欲试。
　　看被指到的简知有些不解，谢冬霓主动解释：“我也是一中的，周三体育课上我见过你。我觉得你打得不错，我想跟你比比。”
　　很直爽的女孩子。简知利落地说了句“好”。
　　“你刚刚消耗了体力，先歇会吧，休息好了我们再开始。”
　　谢冬霓挑了挑眉，“瞧不起谁呢——倒是你，要不要先热热身？”
　　“我也不用。”简知麻利地从拍套里取出了球拍。

　　球场上的两个人眼里满满都是相同的兴奋感和征服欲。
　　谢冬霓攻势迅猛，动作难以预估，前一秒还在凶狠扣杀，下一秒又变成轻飘飘的吊球，像是有在故意试探逗他的成分。不过简知的防守也做得密不透风，每一次回球都很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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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PK持续了很久，谁都不肯先服气。球场内渐渐只剩下球拍破空的锐响和俩人鞋底与塑胶地板的摩擦声。谢冬霓的杀球不再那么凌厉，最后一击以一个略显软绵之势落地。
　　“我累了。”简知先一步缴械投降。
　　谢冬霓一把摘下已经湿透了的运动发带，“够劲！”
　　接触到的同龄人里能和她打得旗鼓相当的很少，今天难得给她打过瘾了。
　　简知也是同样的感受。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肯定，“你比我厉害，我打不过你。”
　　“跟我打，你够格了！”谢冬霓像对待熟稔的好兄弟一样拍了拍他的肩，“你哪个班的，下次学校继续啊哥们！”
　　“二班，简知。简单的简，知道的知。”
　　“谢冬霓，冬天的冬，霓虹灯的霓。我在十二班，我记住你啦！”

　　———————【“枣子”小剧场】———————

　　朝：明天去打球吗，好久没打了。
　　知：不要，最近不想打（腰酸背疼哪里适合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