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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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款到账的提示音是在午夜时分准时响起的。
司酒坐在自己的房间内，看着老旧电脑屏幕上那一串刺眼的的金额，冰冷的手指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随着这笔资金的注入，整座医院放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叮”
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少女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机，上面弹出来了一条短信。
这个短信来自——韩律师。
再次看见这个名字，她还是有些意外的。
“亲爱的司小姐，恭喜你完成第一个订单，使医院扭亏为盈。相应的执行权限已为您在后台解锁，希望您在接下来的实际内，继续履行继承人的职责——律师韩敬上”
这时，艾克尔已经端着一杯温度适中的红茶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略显随意的神色马甲，但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却不减半分。
看见这条短信，他还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姐还留着韩律师的电话。”
“你认识这个律师？”司酒接过红茶，语调微扬。
“算是一位旧相识吧。”艾克尔将手中的红茶放下，好像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大概是几十年前吧……具体是多久我也有些忘记了，韩律师是医院的法律顾问，后来老院长去世，韩律师与医院的财产监管合同到期，便没有再踏足这里。”
“他和医院之间还有这种渊源？”司酒了然，难怪这个人会对她的动向和情况这么了解，“但是我为什么没有听爷爷提起过他？”
“没有提起才是对小姐的保护。”艾克尔温和地笑笑，语气淡漠又平静，“长期从事特殊医院，与高纬度文明接触的人，一般寿命都不会长久。”
听到这句话，司酒端着瓷杯的手猛然一紧，抬起头：“你说什么？！”
“每一家特殊医院的规则都是公平的，收容的病人越多，付出的代价就越大。”艾克尔轻声说道，“而寿命是最有价值的筹码。不过老院长的寿命在同行中已经算是长寿的，小姐目前不必忧心。”
说着，艾克尔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小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是在忧心什么事情吗？”
司酒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今天我在卓越的出院书上写下‘流肆’两个字，你似乎看起来有些意外。怎么，把卓越留在医院做后续的检查，不符合医院的规则吗？”
“不。”艾克尔轻轻地摇摇头，“恰恰相反，这很符合特殊医院的风格。”
艾克尔微微躬身，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宛如最称职的管家，“我只是惊叹于小姐的敏锐。卓越目前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样本。从未离开华国，却依旧感染污染源。小姐难道不好奇，这件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吗？”
不得不说，艾克尔总是能精准地踩中她的核心利益点。
“连你都不知道吗？”司酒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在她现有认知里，艾克尔似乎对各种禁忌知识了如指掌，现在他自称不知情，司酒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艾克尔只是笑笑，不卑不亢地回答：“有些事情，我不能知晓。”
司酒一只手撑着下巴，注视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艾克尔胸前的手上，弯了弯唇角，漫不经心笑道：“你在紧张什么，艾克尔。”
不等艾克尔说话，她又不紧不慢地施压，“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害怕那些没有去过高纬度文明，却莫名感染污染源的病患会打破现在京市现有的平衡？”
她的前半句话眼前这个优雅的男人还能保持微笑，后半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凝滞。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依旧被司酒捕捉到了。
“小姐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艾克尔从容地说道，脸上的笑容再次恢复成那副无懈可击的样子，“我只是医院的管家。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辅佐历任院长。只要流肆医院还在，您的安全就还在。”
“历任院长？”司酒玩昧地重复了一遍，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我记得在流肆医院的档案中，上一任院长的名字是我的爷爷——司少源。你既然对我爷爷的情况都这么了解，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你见过我的父亲？”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一样，氛围凝固的让人窒息。
这是司酒第一次在外面提起自己的父亲，准确地说：双亲。
她从小跟着爷爷长大，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见过父母。
用老头子的话来说，她的父母早在她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就出事死了。
这个理由偏偏小孩子还可以，后来她长大了，也问过几次，被搪塞过去，后来她便对这种问题没兴趣了。
只是之前知道这些不能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好，因此她不关心；现在则是与她本人紧密相连。
艾克尔没想到，司酒竟然能从他短短的几句话中，联想到很多东西，甚至在他只是提起“历任院长”的时候，引申出她的父母。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
良久，艾克尔终于开口，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时候不早了，小姐早点歇息吧。”
少女歪头看着他，“是不能说吗？”
男人轻笑着摇头，眼眸温柔地看着她：“是无法言说。”
这一句话就把司酒腹中的千言万语压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那么，晚安。”
“晚安。”
艾克尔离开之后，司酒并没有睡觉，而是起身站在窗边。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嗡——嗡——嗡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上面备注，有些意外——白千叶。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
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会给她打电话？
即便心中有些腹诽，但是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刚把电话接起来，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粘稠而愉悦的声音，“今晚夜色甚好，感觉非常适合喝酒，你觉得呢，我们的院长大人？”
司酒沉默地转过头，看向窗户外还在下着小雨的天空，她着实没有从这样的鬼天气看出来什么“夜色甚好”。
“什么酒，值得你半夜三更打电话让我去喝？你亲自调的吗？”司酒也难得开起了玩笑。
“嗯……”对方好像真的在思考她的这番话，半真半假地回复道：“你如果想的话，也可以是我亲自调出来的酒。”
司酒忍不住笑了起来。
挂断电话，她便从房间出去上到了医院的四楼。
和往常不同，今晚的四楼专门留了一条缝隙，似乎就是专门为她留的。
轻车熟路地朝着白千叶的房间走去，刚走到门口，淡淡的酒精香味儿就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她推开门，看见里面的白千叶，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真的在调酒。
看见她走进来，白千叶把手中的高脚杯往她面前推了推，笑意吟吟地看着她，“尝尝看，我亲手调的，味道怎么样？”
司酒轻轻抿了一口，香醇可口，酒香萦绕在唇齿之间，非常美味。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新手可以做到的程度。
“非常不错。”她赞叹道。
“哈，很高兴能得到我们院长大人的肯定。”白千叶眉眼弯弯，那熟悉的目光中带着狡黠，“不过这酒有一点点的副作用？”
“什……”不等她问出来，她就知道是什么“副作用”了。
温酒下肚，全身的骨骼开始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紧接着，身上的生肉就开大片大片地往下落。
她依旧坐在椅子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任由身上的生肉落在地上。
类似的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她已经习惯了。
可是现在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落在地上的生肉好像一种液体，渗入木质的地板，消失不见。
直到身体上的生肉全部脱落，她只剩下一副骨架坐在白千叶的面前。
白千叶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向前倾身体，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看着她，“没想到我们两个之间还有如此‘坦诚相见’的一天。”
“……”司酒那双漆黑的眼窝看向他，上下颌骨摩擦，发出冰冷干涩的声音：“我并不认为你把我变成这幅鬼样子，就是为了玩什么你的冷笑话。”
“你没发现今天你的血肉有什么不同吗？”青年笑着看向她。
听到这句话，司酒顿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之前落下的血肉会掉落在地上，会被艾克尔打扫带走，做成医院中的“特殊药剂”。
但是现在，她脚底下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空气中也只有酒香，并没有以往的血腥味儿。
她掀了掀眼皮，看向眼前的青年，“是你做的？”
“这并不是我做的。”白千叶耸耸肩，“这是医院盈利后‘一点点小小的改变’。”
“改变？”
“嗯哼。”青年轻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那双含情目看着杯子里猩红的液体，像是讨论着今日的天气一样云淡风轻：“医院里容纳了很多‘特殊病人’。但是院长小姐有没有想过，如此多有着暴力倾向，身躯异化的‘病人’，医院该如何抑制他们不去伤害他人？仅仅依靠每个人的单间吗？”
闻言司酒危险地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引诱他说出答案，“那你说依靠什么？”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一个问题：‘什么东西比金子还珍贵？’”
司酒看着他，对方笑眯眯地回望着她，从容不迫地自问自答：“‘新鲜的血肉比金子还珍贵’。”
这句话，当初林嘉也对她说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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