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今天也在找我麻烦【单双板】》言于卿

237、番外 冬

　　冬奥结束已经过去大半年，华国基地教练组大换血，喻远航退休回老家陪爸妈养老，时不时去国外看望米尔顿的父亲母亲。
　　解和煦和巴敏博成为华国队教练组的一员，其中也包括暮雪嶂，只是单霁寒的教练证还没考下来，这半年来一直在医院休养，距离FIS总局的邀请还有几个月的准备时间。
　　“单霁寒！你快点，等一下赶不上考试，赵元又要骂人了！”暮雪嶂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停在基地门口，探头朝里面大喊，穿透力绝对能让单霁寒听见。
　　夏风从车窗里灌入，吹着他刚打理好的精致龙须背头，胳膊撑着车窗支着脑袋看大路尽头的大排档，记忆排山倒海涌上来。
　　他摇头哂笑，伸手去摁关窗键，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传来，“小伙子……麻烦让让路。”
　　熟悉的声音让暮雪嶂一愣，侧头看见那个慈祥的老爷，一如既往的骑着他的水果车摊去市里卖。
　　两人看见对方，眼睛都亮了起来，暮雪嶂笑着问他，“今年的苹果看着不错，给我来点！”
　　“诶！好！”老爷兴奋地想要拿袋子给他装一袋，“你先尝尝，爷爷请你吃的。”
　　“那不行，”暮雪嶂下车强行给他塞钱，两个人推让有来有回，暮雪嶂厉色道，“难道你要我白吃吗？这样我下次都不敢出来见你了。”

　　“哎呦，小伙子，我真是斗不过你，多拿几个回去吃。”老爷只能任他装满一袋袋苹果，自己又往里面塞几个免费赠他，“你知道里面有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吗？我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以前总跟我说，有去市里都让我在这里等他，他就爱吃我这里的水果，总是带很多回去吃。”
　　暮雪嶂边听边装苹果，也不看好的坏的，反正已经超过正常人一天能吃完的量，“你指哪一个，我们这里挺多小伙子的。”

　　基地里少说有十几个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如果不是描述的有特点，他还真不知道哪一个有天天带水果回去。

　　“就……嘶……我也有点记不清了，”老爷爷挠头琢磨道，“可能是眼睛长长的，生的的俊俏的小伙，有点清秀，就是每天都愁着一张脸，看起来就心情不好。”
　　“那你知道他姓什么吗？”暮雪嶂停下来若有所思道，“您描述的我们基地也有，紫色头发的？”
　　“黑色，看着乖乖的，就没有心眼，不会算计人。”老爷爷指着基地大门，激动的描述，“在我这里买了很多水果，有一年你不是急匆匆离开，他就从这里面出来，那时候……”

　　手上的苹果在手上沉甸甸的，拿在手上似乎压在心底，伴随着潮湿阴冷空气席卷而来，又回到那个冬天。
　　“他啊——”
　　“暮总，这就是于哲理新的牢房。奥斯汀来见过他，特意给他换成多人间，还……”秘书见他抬手便停止了叙述。
　　眼前血腥的惨样，不用他多说，暮雪嶂也能看出个大概。于哲理四肢扭曲，脑袋上被砸了血窟窿，水泥墙上还有干涸的血迹，角落里蹲着彪悍的几位牢犯注视他们。
　　“安排好，在A国监狱里奥斯汀同样要获得和于哲理一样的待遇。”暮雪嶂眸色一凛，“迟早有一天会送他进去的。”
　　“那……您今天来是……”秘书不解道。
　　暮雪嶂蹲下端详于哲理那张原本清秀俊俏的脸，如果没有那样阴暗，勾心斗角的家庭，这个人会变得不一样吗？他很好奇，一个人变成这样，最后还奢望靠着一块浮萍能支撑着他的余生，结果浮萍在他靠上的那刻就绝情的将于哲理溺死在水里。
　　“看他死透没。”暮雪嶂站起来，收起眼底的探究，语气淡漠，“这件事别让宁自强查到，更别让他发现我来过这里的行踪。我不想让单霁寒知道，要恨就恨的纯粹点。”
　　“是！”

　　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他的鼻端，苍老的手握住他的手时，暮雪嶂下意识的躲开。老爷爷拿给他的苹果悬在半空中，“你帮我把这个给他吃。”
　　暮雪嶂回神过来，解释道，“你说的那个人，他回家了。”
　　“啊……回家了……”眼里闪过失落的情绪，老爷爷又觉得自作多情，“也是，他不告诉我也是合理的。”

　　于哲理终究于他只是来买水果的顾客，只是比常人多买了很多很多，就像眼前的小伙子。

　　“这样吧，这些我今天都带走了，”暮雪嶂扫码直接把钱转过去，“回去给他寄。”
　　“好好好！”老爷爷脸上重新挂满笑容，“你真是个好人，你们都是。”

　　暮雪嶂嘴角扯了一抹极淡的笑容，他是不是好人不知道，于哲理一定不是。既然有渊源，他也不想干涉，顺其自然便好。

　　“催催催，这不是来了！”单霁寒拿着身份证从基地里骂骂咧咧出来，看见他手上提着十几袋苹果，“哟，采购回来了。”
　　“嗤，滚进车里，一会收拾你。”暮雪嶂放在保安室，“叔，你们也吃，帮我给大家分一下，我和他有事出门一趟。”
　　“路上注意安全！”
　　“好！”

　　“砰”车门关上，空调开启，温度终于凉爽下来。单霁寒又掏了掏口袋，三番五次确保身份证在自己兜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说这么健忘，你以后会不会老年痴呆。”暮雪嶂调侃道。
　　“……你知道我在哪找的吗？”单霁寒微笑着，侧身看着他，“你的包里！还好意思说我，你是不是少年痴呆，昨天还说放包里带了带了，要不是我刚刚出门检查，这波你全责！”

　　暮雪嶂回想好像是这么回事，趁着红灯又说，“话都给你说了，赶紧看两题补补，别把知识忘了。”
　　“忘了什么都不会把这个忘了，你放一百个心。”单霁寒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说，“刚刚青野誉给我打电话了。”
　　“原来你刚刚磨磨蹭蹭，在楼上和人煲电话粥——”
　　“你是不是找打！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单霁寒一掌呼他脑后，解释道，“FIS邀请他了，现在东京队在他的重建下，变得更好了，下一次就是教练们的比拼了。”
　　“有意思。”暮雪嶂眉梢微挑，FIS训练营恐怕是要迎来世界末日了。

　　东京队基地重新翻修一边，从前荣誉墙上挂满了前辈们的奖杯和金、银、铜牌，被青野誉撤下后，只剩空荡荡的一面木质墙，暖光灯下，一块老旧的单板被他挂在荣誉墙上，还是摆脱不了那股子寂静。
　　“从今天起，再无东京队！”青野誉站在荣誉墙前，站在连六个都不到的队员面前，掷地有声宣布，“只有新东京，那些不属于我们的荣誉，已经死在过去。新的荣誉由我们亲手赢回，挂满这一整面墙！”
　　杉原贤带头鼓动士气，对青野誉的崇拜已然达到峰值，“前辈！我们一定追随你，下一届冬奥……我们必胜！”
　　“必胜——！”
　　“必胜——！”

　　虽然基地人不多，却都是真心热爱滑雪的选手。青野誉满意地颔首，眼里重新恢复以往的斗志昂扬，他必须要打造一支热爱滑雪的东京队，不再有勾心斗角，资本入侵，耍手段拿下的荣誉，而是光明正大赢下冠军！

　　“解散。”
　　队员三两成群离开荣誉室，讨论招式的声音渐渐远去，玻璃房内只剩青野誉一个人面对只有一块板子的荣誉墙，背影挺立，多了一分沉稳，少了年少的天真。

　　杉原贤离开前，驻足在玻璃房望着青野誉的背影，在内心无声的叹息，对队员说，“你们都去训练吧。”
　　队员踮脚，附耳说道，“基地外围有个偷摸观察的男人，还是个瘸子，要报警吗？”
　　杉原贤瞳孔一缩，扭头看那面墙上摆放着曾经东京最强，最有希望冠军选手的板子。最初那个少年也是干净无暇的，心思单纯，只是想为前辈好啊。
　　再看青野誉不曾动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快板，眼里浮着淡淡的忧伤。
　　“让他看吧，别声张。”杉原贤带上门，只剩对一代天才的惋惜，最后看一眼曾经东京最耀眼的双子星，“他只是想家了。”

　　青野誉抬手，修长的手指抚摸过板身斑驳的伤痕，眉眼间的忧郁怎么都化不开，仿佛还能看见那个血气方刚的17岁少年进基地，带着眼前的这块板拿下了一块又一块奖杯。
　　最初的样子总是最纯粹的，板子也是，磨合的久了，有感情又如何，总有一天要换新的。从那一刻开始，青野誉觉得自己也被宫下真吾换掉，成为拼命追逐冠军，追逐天才脚步的他，成为了最初的宫下真吾，而代替他去做傀儡的人变成了宫下真吾，双子星直到现在才真正完成了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