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C-05号仙境》晓征

85、突袭（二）

　　“第一，卫冉用的东西，根本不属于三界。这意味着威胁到的不止冥界，三界生灵都将波及。若魂册有失，根基动荡，三界危矣。”

　　“第二，现在的冥界，就像一个点燃的火药桶。敢犯界者，无论戍山还是异界，必以牙还牙。届时战火若起，混沌蔓延，谁还能稳坐九重天，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么？到时候，烂摊子只会更烂，谁都别想干净。”

　　他这话是逼天界那些骑墙派和野心家慎重考虑。

　　青栀听懂了，脸色变幻。

　　昭云从这是在赌，赌天界怕秩序崩溃带来的风险，以及接手一个不可控烂摊子的后果。

　　“我即刻密禀金母，但鬼帝须明白，瑶池若动，便不止是关心。”青栀指节收紧，将玉璧拢入袖中。

　　她转身离开，声音散在风里：“天镜高悬，照心照行。此劫愿鬼帝心镜俱明。”

　　说完，她身形化作一道青光，融入云海，瞬息不见。

　　昭云从站在原地，望着青栀消失的方向，天界的援手，不知何时能来，亦不知会以何种形式到来。或许是一道旨意，或许是一支天兵，或许只是更严厉的监控与责难。

　　他不能将希望全押在此处。

　　戍山神木在一片死寂的黑色枯木林正中央。树皮皲裂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灵质。

　　空气中弥漫着大量香灰，四周点燃了上万支一人高的香。

　　玄昧领着高予怀和十几个身手好，嘴巴严的鬼差，悄无声息地潜到了林子边缘。

　　他们没穿显眼的冥袍，全都换上了便于隐匿行动的黑衣，脸上也蒙了隔绝气息的薄纱。

　　“神尊，前面就是迷瘴界碑。”高予怀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块半埋在土里，刻满模糊符文的黑色石碑，“过了这碑，里面的危险无法预料，而且据说卫冉在里面养了不少毒物。”

　　玄昧嗯了声，没看界碑，目光扫视着前方死寂的林地。太安静了，连只虫子叫都没有。这不是好兆头。

　　“按之前说的，”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两人一组，散开。不深入，就沿着界碑往里摸三里地。遇到小妖小怪，能避就避，避不开就快速解决，别弄出大动静。遇到像布阵的地方……”

　　她顿了顿，眼神冷下来，“给我烧，给我砸。用阴火，用爆符，怎么快怎么来。记住，我们是来捣乱的，不要硬碰硬。打完就跑，别恋战。一个时辰后，不管成果如何，全部撤回此处汇合。”

　　鬼差们无声抱拳，迅速分成小组，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枯木林的阴影中。

　　玄昧站在原地，背靠着一株特别粗壮的枯木，闭上眼睛，将感知如同蛛网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铺开。她需要找到小仙儿的具体位置，也需要防备可能突然出现的危险。

　　高予怀守在她身边，手握刀柄，警惕地环视四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子里依旧死寂，但玄昧的感知中，几处不同的方向，陆续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冥力波动，阴火点燃的嗤嗤声，小型爆符闷响，以及短暂急促的打斗声。很快，更深处传来了妖族特有的尖利呼吼。

　　开始了。

　　与此同时，枯木泽深处。

　　在一片沉在沼泽中，黑色水藤纠缠而成的密闭空间。

　　小仙儿已经变回本体，被格外粗壮的水藤捆着，倒吊在戍山神木顶端。

　　鼎身调动灵力时发出微弱的震动，但每次灵力刚起，就被水藤强行压了回去，反而捆缚的更紧了几分。

　　在她下方不远处的另一丛水藤里，江晚的状况更糟。她年纪小，毫无修为。在这种环境里，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只有一双眼睛还顽强地睁着，警惕而冰冷地观察着周围。

　　水藤向两边分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是肖和卫冉。

　　四尊巴掌大的泥塑歪歪斜斜挂在神木上。泥胎粗糙，却隐约能辨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轮廓，只是每尊泥塑的心口处，都被刻上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肖盯着那些泥塑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你挂这些做什么？”

　　卫冉正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金色的液体，一点一点涂抹泥塑的全身。闻言，他动作不停，嘴角却扯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肖公子，”他声音轻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是你给了我启发。”

　　肖皱眉：“什么启发？”

　　卫冉转过头，瞳孔在幽暗的林光里微微收缩，“意识能转移，魂魄能嫁接，那么……”

　　他轻轻弹了弹青龙泥塑的脑袋。

　　“神格，为什么不能偷呢？”

　　肖闻言略感惊讶，但并不意外。

　　卫冉已经转回身去，继续涂抹那尊白虎泥塑，语气平淡，“四方神君镇守三界气运，他们的神格若能借来一点……”

　　他顿了顿，指尖停在泥塑裂缝边缘。

　　“当然，神格转移会有反噬。天道反扑，总得有人去扛。”卫冉忽然笑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天真的残忍，“不过没关系，找个命硬的来。比如……”

　　他听着隐约传来的杂乱闷响。

　　“比如那些不请自来，为妖族大业献身的祭品。或者，那些找揍的老朋友们。”

　　金色缓缓渗进泥塑，像在给这些粗糙的泥偶穿上衣服。

　　肖脸上挂着得意，评估着他接下来的计划。

　　卫冉站在他前方两步，依旧是一身苔绿祭袍，他看着小仙儿，唇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肖的目光掠过小仙儿，落在了江晚身上。

　　江晚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不自觉的绷紧了。

　　肖蹲下身，与江晚的视线平齐。他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试过引气入体吗？或者，感应到过所谓的天地灵气？”

　　江晚抿着唇，没说话。

　　她蓄谋已久，就是为了觉醒凤脉，获得力量。

　　可无论她如何尝试，身体都像一块顽固不化的石头，毫无反应。

　　凤脉沉寂得如同并不存在，这是她最大的困惑和焦灼。

　　肖似乎从她的沉默和眼神里得到了答案。他摇摇头，站起身，把玩手中改良过的子弹，“看来这里的防火墙，比我预想的还要严格。未在魂册登记备案的人，无法接入这个世界的‘网络’。”

　　他用的词古怪，卫冉听懂了核心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