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糖蜜橘》千代幼兰

48、48.暗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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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个人在家真的没问题？”解方撑着大理石桌面，歪着脑袋看裴云皎。

　　裴云皎那双本来就向上勾着的唇角不知道有没有再深几点，他把葱花撒在了锅里，厨房香气四溢，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小，站在厨房被暖暖的香气包裹，幸福感慢慢向上提升，“肯定没问题。你是担心我在家里搞破坏还是怕我一个人在家孤单？”

　　解方靠在大理石上，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背后轻轻蹭了蹭，“……只是问问，什么都不担心。”

　　阿姨还在，他不大好意思提昨晚的事情，厨房不是他该呆的地方，除了碍事还是碍事，站了一会儿实在无聊，才扭头回去洗漱。

　　裴云皎注意到了他那有话想跟自己说但又不大好开口的样子，于是在厨房忙了一会儿就连忙擦了手，静悄悄地跑去解方卧室找他。

　　解方站在浴室里正刷牙，现在没什么精神，站姿也就歪歪斜斜的，从镜子里看到裴云皎出现在浴室门口，解方扭过头唔了声，含含糊糊地问：“……绿嚷啊唔嗯。”

　　“你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吗，我来听你想说什么。”裴云皎没有进来，轻轻靠着门框，目光没有不礼貌的到处打量，直视着他的脸说。

　　解方赶紧漱了口吐掉，放热水洗了把脸，拽过洗脸巾，不顾脸上还挂着水珠就接上话了：“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跟你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就是知道。”裴云皎望着镜子里的解方。

　　那张不经过任何修饰的脸素雅白亮，解方对他的脸还是很暴力的，拿着洗脸巾用力搓了两下，鼻头和脸颊立马就红了。

　　解方擤了擤钻进鼻腔里的水，再攒干脸上的水，“……其实也不是多重要的问题。就是在想……你说你那个什么我那么久了，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感觉就算我们没有那些误会，我也会把你当做一个不好惹的竞争对手。因为这三年来，你给我的感觉，除了给予我压力就是给予我压力……”

　　“你看别人暗恋谁，都是想竭尽所能接近暗恋的人，多在暗恋的人面前抛头露面展现出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偶尔吃吃醋，嗯……耍心机占有暗恋的人更多的时间什么的……”

　　裴云皎立马就听出来他在拿谁举例了，“你说柯祺瑞啊。”

　　解方把水池里的水放了，“……对啊。不止柯祺瑞吧，电视剧里不也这么演吗。”

　　他三下五除二开了一瓶保湿的护肤品，唰唰往脸上抹了几下，接着说：“……你就不大一样，你的暗恋方式吧……很奇怪，具体怎么说呢……就是，我很好奇……”

　　解方闭着眼，沉浸式粗糙护肤，秋天天气干燥，不涂抹一点保湿霜脸上总泛红不舒服，他一边在脸上上上下下的搓，一边沉吟道：“……你的暗恋方式，难道就是卷死我？”

　　裴云皎目不转睛地盯着解方抹脸，不答反问：“你对你的脸一直都是这么暴力的吗。”

　　解方刚好抹完，听到他问这话，摊着手从镜子里看着他，一脸茫然，“没有啊。就是这么抹啊，我从小就这么抹。”

　　裴云皎没说话。

　　实际想着暴殄天物。

　　“不然怎么抹？一点一点抹？”解方擦干手，转身狐疑地打量他。

　　裴云皎说：“轻轻抹。你擦脸像是在搓搓衣板。”

　　解方不解，皱眉道：“就是这么抹。我一直都这么抹。”

　　裴云皎问：“还有什么要抹的吗？”

　　“没了，就补补水，”解方准备着要去衣帽间换衣服，迈步从裴云皎身边擦肩而过，突然回过味儿来，“……诶不是，你转移话题干什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裴云皎想起来在聊抹脸前解方问的那句话的内容了，说：“……不是卷你。我是本没有抱希望让你知道这事的。如果不是正好寄宿在你家，也没有阴差阳错被爸妈托人转班到和你同一个班，我觉得以之前我们的位置和关系，恐怕等到高中毕业了，就没什么更进一步的联系了。所以没必要接近你。”

　　解方走进衣帽间，顿了一下，将门带上，两人隔着门板对话。

　　解方说：“……勉强算是一个合理的借口吧。”

　　裴云皎说：“这就是最诚心的理由。”

　　解方哗啦啦翻出几套衣服，挑了最舒适的针织马甲和牛仔裤，一边穿一边说：“你还记得你昨晚说的话吗。”

　　裴云皎静了两秒回答：“记得。我说要追你。”

　　解方那里面没回答。

　　裴云皎说：“我知道你被很多Alpha追过，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你。”

　　“是啊，”解方也不自谦，“……所以你对你自己很有信心？”

　　裴云皎说：“如果在不知道你对我有好感前，我的信心应该归于零。”

　　衣帽间的口袋门忽然被解方滑开，解方探出一只透亮天真的绿宝石眼镜，“我要是到最后真的不接受你的表白，你不会哭吧？”

　　裴云皎波澜不惊地看着他。

　　解方又问：“到时候会后悔昨晚没有直接和我在一起吗？”

　　“不会。”裴云皎和昨晚一样稳得住气，说：“我说过的，我只怕你后悔。我可以接受我永远无法和你走到一起。”

　　解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和他对视了良久，躲在门后半晌，才终于说：“……你晚上有空的话，来接我吗？”

　　裴云皎扬眉，“……嗯？你应该会和你爸爸一起回家吧。”

　　解方对饭局一点都不期待，甚至有点不情愿，“我就没有一次是从头坐到尾了的，吃饱了基本就撤了。我爸和他的那些朋友都知道我身弱，挺照顾我的，从来不强留。”

　　“你到时候发个位置给我，我晚上去接你。”裴云皎懂了，欣然接住了这追求者赏给他的机会。

　　解方把门彻底拉开，“……你觉得我穿这身怎么样？够板正吧？还有个领带。我下午出门时再戴。到时候再套一件外套。”

　　裴云皎将他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板板正正的米白衬衣，精致的手工针织红色马甲，舒适笔直的浅蓝牛仔裤。

　　算是很经典的学生气穿搭。

　　裴云皎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反复在他身上徘徊，“好看，红色衬得你很白。”

　　解方得意洋洋，叉腰道：“我轻轻松松就能俘获叔叔阿姨们的心。”

　　裴云皎听着有些奇怪，却又一时想不出来哪奇怪，“那些叔叔阿姨都很喜欢你吧？”

　　“是啊，我爸从小就跟我说，让我学习社交，要我借着他的肩膀，和各路人物打好关系。”解方走出衣帽间，拉着被子抖了抖，整理着自己的床具。

　　裴云皎也偶尔会跟着他爸出去见见人，如今品出来了什么东西，跟在他身后问：“这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打好关系还得年轻一辈儿的也多认识认识吧。”

　　解方正了正床上的枕头，“和我一样的同龄人啊？那确实需要认识。以后进入社会，互相之间都是人脉。虽然感觉和他们待一起很无聊，尤其是那几个Alpha，我和他们玩不到一块，但也不得不打好关系，习惯了。”

　　“今晚也有那几个Alpha？”裴云皎问。

　　解方转身躺床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不知道，可能有可能没有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解方也不是傻的，他仰视着裴云皎，闻到了从客厅飘过来的香味，有些流口水，“你是不是又警惕了？怕是几个家长有意撮合小辈的认识认识，看对眼了培养培养感情，然后走上那所谓‘联姻’的剧情？”

　　裴云皎张了张嘴，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被猜中了，他无话可说。

　　解方笑了，“联姻嘛……就是某些自诩高人一等的富贵人家，找了门当户对的人家做亲家，强强联手了，结个姻亲，联姻这个词不过就是说得好听些。现在这个年代，门当户对固然重要，互相喜欢的重要程度也不遑多让啊，还能逼谁不成……”

　　裴云皎心情有些微妙，“……你在安慰我吗？”

　　解方愣了一下，有些不大自然地抿了抿嘴，“……不算吧，只是解释一下。你不可能没有这种感觉吧？你没和爸妈出去应酬过？”

　　“去过，知道。虽然我爸妈吧……蛮看重我学业，对我期望较高，但他们也挺怕我只钻研书本，往后没有Omega要。我真觉得他们挺奇怪的。又怕我没Omega要，又怕我和Omega走得近。”裴云皎说。

　　“确实。既要又要，很不好。”解方没吃早饭饿得慌，就等着阿姨喊那一句开饭，思绪乱飘，“……诶真的，我俩要是真在一起，也算联姻吧？”

　　裴云皎静了几秒，“哇”了声：“……我还没开始追呢你想那么远？你在助长我的信心企图让我不知天高地厚发挥失常最后以失败告终吗？好狠毒的心计。”

　　解方愣了愣，抬脚踹他，笑骂道：“有病啊，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