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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初春的首阳宗天冷透骨。
晏骄裸露在外的肌肤轻轻颤抖,除了受伤的部位满是鲜血,其他地方都苍白得像是蒙着一层光,被劳符钦触碰时不住地颤栗。
好恶心。
他本不该反应如此剧烈,可今日见到汝渊,那十年里的记忆顷刻闪过,每一幕都叫他恶心得作呕。胃部翻滚,作呕得攥紧被褥一角,大颗大颗的冷汗如豆粒滚落,将榻浸湿。
劳符钦把动作放得一轻再轻:“很快就好了,师弟你若是疼就再咬我的手。”
他将另一只手伸到跟前。
晏骄张开嘴,却歪倒一旁趴在榻边干呕。吐出来的都是酸水,本能流出的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他苍白的脸颊滴落。
劳符钦赶紧将药涂抹好,盖上衣物,担忧地将他扶起来。青年急促喘息地躺在他怀中,泪眼婆娑,双目艰难睁开失魂地看着他。
劳符钦道:“我给你吃的丹药是止疼的……师弟你等等,我再去给你拿新的止疼丹药。”
他起身要走,被晏骄拽住衣衫。
劳符钦道:“师弟……”
话音未落,一把剪子深深扎进他的胸口!劳符钦愕然对上青年急促崩溃的脸,对方死死抓着剪子,拔出去又用力插进劳符钦的胸口,反复数下,恨意强烈得刻骨。
剪子扎得很深,劳符钦的粗陋灰袍很快就被血水打湿,脸色苍白,左肩膀被剪子插出一个个腐烂的伤口。
晏骄整整朝他的左肩插了十几下后,用力甩开剪子,满手都是鲜血,急促粗喘:“滚出去!”
劳符钦不敢动他,摁住自己流血的伤口,哑声:“师弟,你饿了再随时叫我,我就在门外等着。”
晏骄歇斯底里:“滚!”
劳符钦笨拙地牵动嘴角想朝他笑,可伤口还疼了,笑得很丑。卑微地把脸藏起来,给他小心递过去一块帕子,收拾床铺后将地面的血和晏骄先前吐出来的酸水擦干净。
晏骄全程没有看他一眼,缩成一团躲在被褥里发抖。
劳符钦心疼得想死,他一步三回头退出门外,烧水煮药,拉了个矮凳坐在一旁,仔细摇着蒲扇。
王小二被他的伤势吓一大跳:“怎么回事,你俩在里面打起来了?!”
劳符钦摇头:“我好像惹师弟生气了。”
“生气?”王小二赶紧给晏骄找补,“他平常都挺冷静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容易应激,你有药吗,我跑腿去给你拿过来。”
劳符钦道:“没事的,我伤口小,先把药煮好再擦药。”
王小二:……这也是个傻子来的。
劳符钦就住在隔壁,也是外门弟子,但比晏骄要早进来几年。他对晏骄很好,从初次认识后就事事关照,晏骄冷了要送来新打的被褥,饿了要替他去捉新鲜的鱼,摘最甜的果子。总之晏骄但凡看起来缺点什么,他都会绞尽脑汁送来。
但晏骄一直很警惕他,认为他的靠近别有图谋,明里暗里试探过好几回。后来得知劳符钦其实是出生时烧坏了脑袋,三魂七魄不全,才如此蠢笨迟钝,警惕心也就渐渐散了。
王小二还想着替晏骄遮掩一下道:“他是今天受了罚情绪不好才会拿剪子扎你。”
“为什么罚他?”劳符钦不解。
“因为…嗯,他做错了事?”
劳符钦更不解:“师弟不会做错事,他很好,他肯定是对的。”
王小二不知道咋说了:“你要这么想也行吧,反正你想法一直蛮奇怪的。”
劳符钦纠正他:“我没有说错。师弟是不会做错事的。”
“……”这真是超级大傻子啊。
王小二无言以对,但好歹劳符钦没多问,不然它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晏骄混进黑龙谷的事。
……
屋外的微弱谈话传进屋内,晏骄攥紧枕头的手渐渐松开,闭紧眼将头埋进枕内。
“疼可以喊,在这里不必忍。”
许多年前,深夜虚室偏殿内,烛火明亮的光勾勒出少年忍痛的苍白脸庞,他攥紧剑柄趴在枕上,墨发散开,素白绸缎衣袍沿着床缘柔软垂落,单薄一握的腰背浸满了冷汗。
汝渊拿着药,被暖色光映亮的眉眼还是一副刻板冷厉的姿态,但动作却很轻。淡绿伤药涂过少年裸露的后背,两道开始腐烂的血痕在灵药作用下漫出一丝丝的污黑阴气。
“紫钏说,你执行任务时与他的亲传弟子出了争执,毁了对方的本命剑。”
少年闷声反驳:“他胡说,是他憨头憨脑蠢钝如猪,为了出头炫耀强行毁厉鬼的结界,我不想被他害死才阻止他,谁知道他的破剑那么脆弱,我用挽灵一挥就碎了。”
汝渊迟迟没有出声。
少年惴惴不安地看向自己的师尊,见他嘴角居然微微勾起,愣了一下:“师尊你不生气吗?”
“憨头憨脑蠢钝如猪。你会骂人了,好事。”他摸了摸少年的头,“紫钏那边我去处理,明日送他些静池里的灵草就好。”
“那可都是顶级的灵草。”少年委屈道,“紫钏长老教出来的弟子都呆头呆脑,本来就是他的错。”
“这话在我这里说就可以了,不要到别人面前去说。”
少年闷闷喔一声。可他心性纯粹,还是为自己和师尊感到不公。于是挪动上身伏在汝渊的腿上,眨动分明的眼眸:“若我成了天骄榜首,师尊你会高兴吗?”
汝渊轻轻抚过他的黑发,“玉生,你只需要坚持你的道就好,虚名对为师不重要。”
可晏骄却在心里摇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年幼时在晏家惨遭冷落,只因为资质太差,连灵根都生得比别人慢,所以在以道和实力论长短的晏家还比不过夫人身边一个大丫鬟显耀。
可自从他成为汝渊的弟子,有了虚名,晏家就待他好了,也待他的贴身嬷嬷很好。所以虚名很重要,若他早些有虚名,就可以救他的娘亲,就能让他不受欺辱不再被冷落。
若他成了天骄,大家也会更敬重汝渊。他知道的,紫钏长老他们总会在背后小声说师尊的坏话。
可惜修无情道的师尊不理解,所以晏骄将这念头深藏在心里,轻轻抱住师尊的腰,决定要成为天骄榜首,为他师尊博得一袭荣光。
时光荏苒间,轰隆!一道巨雷鸣炸。
后来,以暴戾灵力深深刻下一道道封禁符文的虚室殿门在晏骄眼前重重合上。
虚室寝殿内,艳红如红莲花瓣层层叠叠垂落的纱帐内,汝渊居高临下,带着审视的冷冰目光,用手中的锁魂链锁住他的脚踝,将他密不透风地锁在自己的床榻上。
青年歇斯底里哭喊:“不要…师尊,不要……你我不是师徒吗!?我将你当师父,当父亲,你不可以……”
汝渊只是平静看着他:“你若恨我,从今以后就别把我当师父。”
他抬手叩住少年的下颌,在强制的深吻间喃喃:“我不会再让你继续修炼,你不能飞升。”
……
晏骄想起这段过往,痴痴发笑。
他拼命修炼,两百年时间到达合体期巅峰,但最后获得的是他师尊将他囚在虚室殿里,朝他投来轻描淡写的一句“你不能飞升”,将他锁在床榻上双修承欢。
他用力砸开枕头,大笑着撑起身体起,因为情绪激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门被用力撞开,劳符钦惊慌冲进来替他把脉疗伤。王小二也乱成一团,焦急地原地打转希望自己能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得上忙。
但在这片混乱中,吐血的晏骄本人却逐渐恢复平静,定定地望着床榻上一颗颗艳丽的血珠。
他想到自己是如何死于天雷之下,又是如何毫无还手之力的。汝渊是他心之所恨,却不是他回到首阳宗的最大目标,汝渊只是一个附带品而已,可同时也是对他最有利的附带品。
他抬手擦掉嘴边的血,葱白般的玉指上,鲜血逐一抹开,摩挲着指腹,忽而捏住劳符钦的脸拽他逼向自己。
“师兄,你喜欢这张脸吗?”
劳符钦脸颊一红,慌张低头:“师师师,师弟先治伤吧。”
“回答我。”
劳符钦结巴道:“师弟好,怎么我都喜,喜欢。”
“真好。”晏骄轻轻一笑,松开他的手,“他一定也喜欢。”
“师弟……”
劳符钦想问口中的“他”是谁,可嘴唇嗫嚅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将脏掉的被褥收拾干净。
他知道师弟不喜欢自己,只是自己好用,一个好用的工具是不能说太多主人不喜欢的话的,那样他会被师弟丢掉。
他不能被师弟丢掉。
*
首阳宗至高殿,正阳大殿内。
内门十三位长老、宗主蒋佪春,以及太清师祖汝渊坐在上位,蒋佪春宗主居中间,汝渊坐在他左边,大长老千战居于右侧,下方是傅戎和楚慵归。
关于这两人在黑龙谷内将“联手”将黑龙杀死的事情,他们已经讨论过三轮,最后得出的结果是由渊翟山和戏情宗为此次事件收尾,弥补损失的费用自然也由他们出。
消息已由聊镜传递给了两位宗主,他们没有异议,并且还十分主动地希望由首阳宗对两位施下惩戒,最好是极其严苛的惩戒,越重越好。但越这样说,首阳宗越是不能动手,否则传出去便成了首阳宗小心眼。
所以一番唇枪舌剑后,最后对二人的惩罚是在首阳宗受一月训诫,并且抄写首阳宗戒律一百遍。
蒋佪春头疼地摁着眉心:“你们两个啊,何时能安分一点少惹些祸。”
傅戎:“既然话都已经说完,能放我走了吧。”
楚慵归自然知道他急匆匆想离开是为了什么,朝蒋宗主拱手道:“宗主深明大义,但这番惩戒晚辈认为还是不够。我与策阳君犯下如此大错,差点毁了珍贵的黑龙谷秘境不说,还当众出手致使三宗矛盾加剧,晚辈深知自己莽撞冲动,还请宗主严加惩戒。”
这孩子,怎么还上赶着给自己找罪受。
蒋佪春:“…那你说要怎么惩戒?”
“未亲手抄写完一百遍戒律前,必须禁闭在屋内。”
傅戎脸色一变:“你冲着我不认识字来的?!”
楚慵归淡笑:“策阳君何必生气,在下只是在反躬自省而已。”
蒋佪春不知道黑龙谷内的细节,不清楚他们为何在此事上发生分歧。但傅戎和楚慵归在那个孩子死后,就一直很不对付,今日这样你死我活的厮杀也不是第一次了。关禁闭也好,省的他们在首阳宗里又大吵大闹。
“既然如此,在一百遍戒律抄完前,你们都不许踏出各自的住处一步。”
傅戎:“……”
楚慵归俯首:“多谢宗主。”
蒋佪春道:“我会命弟子看着你们,就这样——”
“不够。”一道森严淡漠的声音响起。
蒋佪春一怔,看向从刚刚起就未曾发话的汝渊。傅戎与楚慵归脸色齐齐微变,看向汝渊的表情都带着微妙的厌恶。
“以阵法封禁,戒律两百遍交于我,何时写完再行释放。”汝渊轻轻抚着茶盏的边缘,抿了口茶,“阵法由我亲设。”
楚慵归手指绷紧,维持笑意道:“此事就不必太清师祖亲自出面了,我们自然会遵守规矩。”
汝渊却根本不听他说话,摆手:“把他们带下去。”
楚慵归面容登时扭曲了下。紫钏长老上前将两人带了下去,远远传来傅戎怒斥楚慵归的声音,“自诩聪明,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不去看那弟子?你忘了当初汝渊以前干的破事了?!”
“闭嘴!”楚慵归冷声,“如果不是你杀了黑龙,根本不会把他引过来。”
长老们尴尬地面面相觑,他们很多人都没见过李群玉,不解其中的意思。但青眉长老是见过的,心里的八卦之火蠢蠢欲动,但实在不敢探听汝渊对那名外门弟子到底是什么看法。
晏骄绝无复生的可能。首阳宗每位弟子都会在魂灯殿里燃起一盏属于自己的灵灯,名为“命心魂灯”,火在魂在,火灭魂散。当年晏骄的命心魂灯熄灭后,首阳宗才彻底放弃寻找晏骄的可能。
如今他的魂灯只剩下了一个空壳,足以证明那李群玉不是晏骄。
但那青年的长相也实在太像晏骄,五官倒是其次,那种由内而外的气质是最难模仿的。
万一汝渊对晏骄旧情又燃起,来一段替身虐恋……放以前青眉是不会相信堂堂太清师祖,无情道的大能会做这种为世俗所不堪的丑事,可现在汝渊的无情道停滞五十年没有进展,他还是不是真的无情都有的说。
青眉思索着措辞,突然意识紫钏惩罚了那名弟子一百棍,要是汝渊真的在意那名弟子,得知此事,紫钏恐怕不会好过。再三思量,还是将询问那名弟子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蒋佪春:“那名冒充渊翟山修士混入的弟子处理了吗?”
青眉一抖,赶紧把脑袋低下去,不敢说出紫钏擅自又把那弟子打了一百棍的事。
汝渊淡声:“小惩大诫,不必过于严苛。”
蒋佪春笑道:“放到这你倒是小惩大诫了,确定无事?不是鬼山门或不平谷派来的卧底?”
“只是一个努力修仙的外门弟子而已。此事我心中有数,你不用再管。”
他这样说蒋佪春反而好奇:“是天资很好吗?说起来再过半月就到择师礼了,他要是还没过择师礼,正巧也给我看看。”
择师礼是每一名入首阳宗的弟子都要经历的礼节,也是外门弟子进入内门最常规的途经。若是被内门的长老、宗主或师祖们相中,就可以直接进入内门成为亲传弟子。
汝渊喝着茶,没什么反应:“天资平庸,水火雷杂灵根,无可取之处。”
杂灵根不是修道的顶好苗子,蒋佪春也当即没了兴致,不再围绕这名弟子继续话题。
“今早灵农府的聚灵门发来讯息,说灵农府东北角几座城镇都出现了灵草凋零的现象,怀疑是灵气泄露之象。”
“灵农府不是聚灵门的管辖之地吗?他们怎么还需要我们出手相助?”紫钏疑惑道。
“那些城镇是在穆家的管辖范围内,又与王城白玉京接壤,穆家和聚灵门历来水火不容,所以才希望我们插手。”蒋佪春忧心忡忡道,“灵草凋零寓意不祥,我担心有大事发生。”
“那我去吧。”青眉道。
蒋佪春点点头:“君翠你通晓丹药之术,你去也最合适。”
君翠,也是青眉长老的名字,所有长老的前缀词都只是代号,青眉长老本名叫柳君翠。
此事商定后,他们又商榷了黑龙谷秘境的处理,最后决定将持有权转交给仙盟,由仙盟暂时封管起来,这样所有人也无法置喙什么。这一届的仙盟盟主正好由蒋佪春轮替,他直接定下此事,当晚就把秘境所有权转到了仙盟手中。
将消息通过聊镜发给仙盟总部后,蒋佪春走出书房,汝渊还在殿门前。
见汝渊月下一身白发白衣,蒋佪春有些感慨:“都过去五十年了吧。”
汝渊道:“才五十年。”
蒋佪春道:“听说你今日去魂灯殿了?汝渊,你不会当真以为是他回来了吧?魂灯从不出错,这五十年来魂灯从未亮起过,你应该知道的。”
“佪春,”汝渊打断他,“这次择师礼座上,替我留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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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已大修,1-50章为旧章新修,剧情九成与原版不同,新增且删减过一些人物与剧情,所以需要从头开始看啦。 完结文:《论直男穿越到ABO世界有多惨?》《军校宿舍唯一的直男》 预收文:《魔法黑龙,在线钓男!》,《直男是不可能掰弯直男的》 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给鲸鲸点个小小的收藏嘛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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