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暗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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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琳娜错愕地睁开眼，她面前依旧是埃迪，但站位与先前有些许不同。
巫师布莱克不见了，孤儿院的院长突兀地出现在埃迪身后。
时间似乎倒流一般，让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回到二十分钟之前。
那串滴答滴答的声响和古怪的时钟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琳娜蹙眉，她现在已经确信，埃迪绝不是普通的混血种。
至少，他拥有血族能力。
思虑之际，埃迪阴鸷地睁开眼。
能力的使用对他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他需要血液，他要活命。
埃迪转身，在院长惊惧的目光下，飞扑过去！
当啷——
琳娜投掷出匕首，挡住埃迪的利爪。
与此同时，她闪身至埃迪身后，不再保留实力，以十成十的力道朝埃迪的后颈重重劈下。
硬生生挨了那么一下，埃迪险些失去意识，他陷入干硬的草地中，在地上砸出人形深坑。
琳娜提醒被吓傻的院长：“他很快就会恢复，你快离开。”
“好，好……”
院长立马收拾好自己杂乱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树林。
把院长送走，琳娜抬脚，踩在埃迪的背上，阻止他起身。
“刚刚，你对我做了什么？”
埃迪刚想挣扎，身后的巨力就把他往下压。
一个人类……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力量。
埃迪不信邪，继续扭动躯干。
几次下来，琳娜失去耐心，她捡起掉在一旁的匕首，割掉埃迪的半只耳朵。
“回答我。”
剧痛让埃迪不得不妥协，他颤抖地吐掉鼻腔和嘴中的杂草和碎土块，恢复到白日里任人耻笑打骂的懦弱模样。
“我，我也不知道……”
“你没使用过这种能力？我只要真话。”
埃迪刚想说谎，侧头瞥见那把沾着他血的匕首。
他哆嗦着改口道：“就用过三次，上次被猎魔司的人追杀算一次，今天早上在马戏团被围剿时算一次，还有今天晚上这次。”
“触发条件是什么？”
“具体触发条件我也不清楚。”
琳娜又问了些其他的，包括但不限于使用能力的感受、使用后的影响以及有关干尸案的其他细节。
这些问题让埃迪一度误以为这位猎魔人有法子把他的能力剥离下来，收归国有。
“你现在还能使用能力吗？”
埃迪挤出个笑：“如果我说能你信吗？”
“那就是不能。”
琳娜懒得和他兜圈子，直接说出她的推断。
毕竟要是还能使用能力，埃迪现在早就使用能力扭转局面。
“你是什么时候被转化为血族的？”
听到这个问题，埃迪突然笑出声：
“哈，我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的话，也许就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什么叫你不知道？”
泪水从这名血族的眼眶滑落：“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其他血族，我只是在一年前的某一天，因为没钱治病硬撑，才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说谎。”
埃迪大笑，被铅粉腐蚀的面庞扭曲，泪水顺着笑纹落下。
“我有什么理由……要骗你呢？”
“你看啊，我是无辜的啊，我都过得这么难了，怎么会想着延续这丑恶的生命呢？”
指针摆动的声响再度出现，琳娜面色一凛，用匕首捅穿埃迪的大脑。
“我，我没有骗人……”
埃迪身体颤动的幅度不断减小，从半死不活的血族彻底变成死物。
琳娜不敢懈怠，又在埃迪身上补上几刀，确认死得不能再死了才停下动作，思考他刚刚说的话。
在没有人帮助转化的情况下变成血族……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哪怕是情况比较特殊的她，也是生来就有血族的特征。
等等。
琳娜抬脚，把埃迪的尸体翻面，掰开埃迪的嘴，仔细辨别他的獠牙。
从獠牙的使用程度上看，埃迪的獠牙不像普通的混血种，普通混血种的獠牙是新长出来的，颜色和其他牙齿有差别。
但埃迪的獠牙不一样，他的獠牙颜色和其他牙齿没什么差别，甚至还有些烂牙，显然已经使用很久，就像是出生时就陪伴着他。
“不会吧……”
琳娜喃喃道，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埃迪他和自己一样，是自然混血种。
只是彻底显现出血族特质的时间要晚很多。
琳娜在脑海中搜寻与自然混血种有关的那点少得可怜的资料。
如果她记得没错，自然混血种的诞生条件就是父母一方是血族，另一方是血族。这样孕育出的子嗣会继承父母双方的特质，就好比琳娜，继承她父亲的光元素亲和度。
但令琳娜奇怪的是，资料记载，自然混血种并不必然会转化为血族。
如果自然混血种直到成年都是人类，那他此生都不会变成血族，可以作为人类享受短暂但平稳的一生。
琳娜头疼，想不出原因。
不过她这次并不打算把这个事情报告给血族女王。
黑影从琳娜脚下延申，张口将他的尸身吞入腹中。
这个混血种的能力过于重要，如果黑影吞噬了他，能够获得与之相关的能力……
那么她七月份行动的成功率将大幅提升。
而告诉女王的话，这具尸体大概率要被送到极夜之地，供那群老不死的纯血种研究。
所以，还是直接吞掉吧。
黑影瘫在地上，边缘波浪般晃动。
琳娜目光聚集在黑影上，思考之后该怎么瞒过猎魔司。
正想着，她偶然发觉黑影似乎比平时要小了些。
琳娜将注意力投入影子内部，找寻起剩余那部分影子的位置。
随即看到，剩下的那一小撮影子变成幼猫的形状，窝在洛德的怀里呼呼大睡。
洛德还贴心地给幼猫盖上薄毯。
琳娜：……
难怪她这次出来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眼不见心为净，她果断断开那部分影子的感知，把意识接入影子的内部。
“咦？”
黑影的正中央，一枚黑山羊挂坠正在剧烈燃烧。
影子的胃液还未触及这枚挂坠，后者便被烧成灰。
这副诡异的景象令琳娜有些不安。
但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场，她只好把疑惑压到心底。
琳娜操控影子变作埃迪的模样，发间藏着只小光蝶，穿着他的鞋子往树林西面逃去。
逃到一定距离后，她让影子和光蝶就地消失，伪装成埃迪发现被跟踪，掐断光蝶，使用能力逃走的假象。
处理完埃迪的行踪问题，就轮到她了。
琳娜令指甲变得锋利，而后面不改色地在自己身上留下数道抓痕。
最后一道抓痕落在她的心口，她“重伤”倒地。
指尖再次凝聚出一只小光蝶，往孤儿院西侧，巫师所在的房间飞去。
谢天谢地，时间倒流了。
不然以她的光元素亲和度，还真造不出第三只光蝶。
几分钟后，身穿黑斗篷的巫师出现在树林的入口。
布莱克火急火燎地赶来，肥大的斗篷裙摆拖地，让这副救援场景变得有些滑稽。
“妈呀！”
见到琳娜的惨状，布莱克猛地后退，巫师帽因为夸张的动作垂下，盖住布莱克的大半张脸。
布莱克警惕地四处张望，口中念念有词。
“凶手应该已经走了吧，不会再回来吧。嘶，我要不还是跑吧。”
琳娜无语凝噎地看着布莱克往外迈出步子。
我是不是……不应该找他。
“等等！”
布莱克脚尖一拐，又走回来。
谢天谢地，他终于意识到这里有个“重伤倒地”的伤患。
“要不留点证据，证明人不是我杀的。”
琳娜憋住一口气在胸前，她头回怀疑起自己的决策。
如果她不是装的，就布莱克这个磨叽的样子，本来能活的人都能给他拖死。
布莱克嘀嘀咕咕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要抢救伤患这码子事。
他从斗篷内掏出一小罐魔药，外观和时间倒转前他泼给埃迪的那瓶魔药很像。
拧开盖子，酸味铺面而来。
“拿错了，不是这个蚀骨魔药，是要疗愈类的。”
布莱克把斗篷脱下，在四十个口袋里翻来覆去，总算找出正确的疗愈魔药，拧开，倒到琳娜身上，从头浇到尾。
好险。
要是再慢点，她的伤都要自愈了。
琳娜趴在地上，感受魔药的药效。
巫师们用的魔药和王国官方提供的不同，不含任何光系元素，血族们也可以使用。
在魔药的作用下，她人为制造出的伤势好了大半，琳娜也如愿“醒”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报复性抓住巫师的斗篷：
“快！快去树林的西面，那个血族往那边跑了！”
“呃，我明白，猎魔人小姐，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把我的斗篷松开。”
琳娜松手，把被扯得皱巴巴的斗篷物归原主。
布莱克心疼地把自己的定制款黑斗篷揣到怀里，派使魔乌鸦往琳娜所指向的方向飞去。
乌鸦在那边兢兢业业地找，琳娜则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石，积极地联系猎魔司前来调查。
在使魔乌鸦即将累倒在树林前，琳娜的带教老师凯拉带着乌泱泱的一大批人，准时到达，接替使魔的工作。
猎魔司当局从早搜查到晚，最终得出追踪用的光蝶被破坏，小丑埃迪已经逃走，无法定位的结果。
听到这个消息后，琳娜“难过”地低下头，攥紧双拳。
过来人凯拉安慰她：“你已经尽力，不必过分自责。”
“而且根据你的信息，这名血族拥有极为可怖的能力，足以让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脱，你能从他手底下活下来，已经很了不起。”
琳娜闷闷点头，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微松。
老师这边算是瞒过去了。
但这件事还没完。
因为没有抓住嫌疑人，克劳维亚的猎魔司当局又从圣都那边请调一批资深猎魔人，克劳维亚邻近的城市也纷纷加强戒备，防止悲剧再度发生。
然而，几个月过去，只出现一起类似案件。经调查，那起案件只是模仿作案，并非埃迪本人实施。
这么一个危害性极强的血族，像是凭空消失了般，没再出现。
作为埃迪消失前的最后一名目击证人，琳娜被请过去配合调查许多次。
猎魔司的高层们希望从她嘴里挖出点什么，但反复的问询并没有为他们带来更多有用的信息。
当年六月，案件被移交给神庭。
和莱茵巷案件不同，这次，神庭没有对琳娜进行过多的问话。
这让琳娜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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