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极夜之地（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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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耶王国民众对光明极度推崇，各个城市的神庭、政务厅和猎魔司都会被建在采光最好的地方，边境也不例外。
黑影小心地躲过城中的魔法阵。
出于防范需要，边境克劳维亚到处都设有光明魔法阵，血族踩上去便会受到攻击。
右侧感知到光明魔法阵，琳娜急忙躲开。
一辆款式普通的马车从空旷的路面驶过，那辆马车从外表上和马车行里外租的那些车辆并无两样，内里却设有强有力的光防护阵法。
凝实到近乎液化的光系元素从车窗内喷涌而出。
在马车从琳娜身旁经过的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缠上她。
琳娜全身的毛孔炸开，求生的本能催促着她快点离开。
“咦？”
马车内，一名面容和蔼、气质温和的老头放下今天新鲜出炉的报纸，略微诧异地望向窗外。
他推开窗向外张望，没见到人影。
“一个不怕光的混血种……”他在象征着教皇身份的水银权杖上轻点，仰头与车顶的木头纹路对视。
“好久没见到过了。”
“你说是吗？”
……
琳娜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向远离马车的方向跑去，直到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感消散，她才放缓步伐。
经此一役，她更加小心，每个路口都要分出小团的黑影出去排查清楚情况。
好在，后面的路段要安全得多，她在没怎么遇见人的情况下，顺利到达边境的猎魔司分局。
凌晨，猎魔司内还点着灯，窗棂处闪烁着豆粒大小的光点。
人手紧缺，边境猎魔司的猎魔人工作到这个点已成常态。
琳娜在一楼随便找了个有人的房间，紧贴墙角，悄无声息地顺着墙边的阴影滑入。
房间正中央，煤油灯的黄光打在纸页上。
年轻的猎魔人正在伏案工作，他抬手揉捏酸涩的眼，张开双臂，正打算伸个拦腰。
余光里，斜对墙的阴影似乎厚了几分。
猎魔人满脑子是工作，压根没发现这有什么不对。
琳娜屈手，敲击墙面。
咚咚的响声从房间的暗处响起。
猎魔人手捏钢笔，笔帽在干涩的前额剐蹭。
“什么动静？老鼠吗？”
忧心老鼠会咬坏墙边堆积的文件，猎魔人起身，提着煤油灯去检查。
琳娜将手收回阴影中。
灯光照亮阴影处多出的几分厚度，猎魔人猝不及防地撞见昏倒在地上的圣子。
年轻的猎魔人嘴张成椭圆，他毕业后基本都在干文职工作，还没碰到过这种大变活人的情况。
惊叫从他的胃袋里涌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加班太久出现幻觉了？”
猎魔人掐了把脸，又搓搓眼睛。
地上的圣子没有消失。
这好像是真的。
猎魔人沉默地面对地上面容安详的圣子，如果说多日的加班让他神经紧绷，现在的情况就成了压跨他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大叫出声：
“啊啊啊啊来人啊！！！圣子在这！！！！！”
猎魔司后续怎么处理不关琳娜的事，在猎魔人叫人的时候，她就移步到窗户，从那离开。
她东绕西绕，总算避开城里的大批神职人员、猎魔人，来到城外拴着马匹的大树前，恢复人形，翻到马背上，骑马安全抵达庄园。
之后，她该干嘛干嘛，处理堆积的公务，及时给女王汇报消息，偶尔在庄园里逛逛，吃饭放松。
她自认为生活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其他人也只当这趟任务一切顺利。
除了和她一起回来的车夫，他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琳娜。
这次也是，车夫敲开书房的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琳娜从文件堆中抬头，叹气：“有事直说。”
“您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琳娜：“基本没影响。”
“圣都那边来信，有圣物的消息了，就在圣索菲丝教堂的地底。”
有圣物的消息？
亮光从琳娜眼底亮起。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显露出一点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冲动莽撞。
琳娜从车夫手中接过信件，动作微急。
她用指甲划开信封，三两下摊开信纸，没有依惯例确认信的真伪，而是直击标题，飞速浏览完信件大致内容。
了解圣物位置和获取方式后，她语气轻快道：“我这就禀报女王。”
“收拾收拾，准备回圣都！”
*
光明历521年春，传闻中被血族掳走的圣子奇迹般地出现在边境克劳维亚，洛德澄清所谓的血族要杀他的谣言，并直言这是神庭内部的几位主教的阴谋，为的是除掉他夺取教皇之位。
与报纸上先前所报道的相反，反而是位富有正义感的血族领主救了他。
此消息一出，圣都上下迎来场“地震”，报纸销量空前暴涨。
神庭派议员的支持率持续下跌，直到教皇出面，声明那几位主教已经承受处罚（指不留全尸地死在极夜之地），其余残党也将被彻底清扫，支持率才有所回涨。
皇室身处丑闻，神庭内部分裂，猎魔司在此次议员选举中，取得了最多席位。
至于圣子洛德和血族领主的爱恨情仇登上娱乐报纸的头版，并被写成故事出版……这些都是后话。
对于重返圣都的琳娜而言，眼下最要紧的，是参加猎魔人学院的期末补考。
学院幻境，阴森古堡内。
小队队友伊兰斯踩住刚刚斩落的低阶血魔脑袋，由衷感慨：
“还好你回来了，队长现在身处舆论风波，不方便在学院出现，只有我和威廉两个人的话，还不知道补考要怎么办呢。”
琳娜目光投向死不瞑目的血魔：“放心，以你们俩的实力，期末考还是能过的。”
一旁的威廉扶眼镜：“以伊兰斯考试还要闲聊的毛病看，难说。”
“威廉，你不说风凉话会死是吧！”
伊兰斯和威廉两个人嘴上干仗，手头的动作半点没停，半个学期的两人团队赛让她们变得更加默契。
琳娜相信，哪怕没有她，她们俩也足以应对学院的小小期末考。
两个人斗完嘴，伊兰斯又重新谈起洛德。
“有光明术法治疗，洛德队长的身体已无大碍，伤已经好全，现在主要是在配合猎魔司调查。顺便出具些证明，证明队长和极夜之地的血族没有其他牵扯。”
威廉冷哼：“都是那群见风使舵、满口胡言的报社，才给队长添了这么多麻烦，什么圣子和血族领主的爱恨情仇，这种鬼扯的事情都有人信，真是见鬼了！”
琳娜也觉得报纸说得太夸张，就这么几天，洛德能和自己发展出什么来？
至于被猎魔司带去调查，琳娜估计，这纯属是洛德为躲避神庭内部的内斗，免得党派斗争再殃及自己才想出的法子。
既然洛德没事，琳娜悬着的心也算是彻底放下。
自己只剩下一年不到的时间，当务之急是把圣物偷出来。
每年七月，圣都会举办庆典，庆祝光明神带领人类战胜血族。
庆典举办之日，神庭会派大量人员举行庆典的仪式，猎魔司便会接过圣都的巡查工作。
藏有圣物的圣索菲丝教堂也在其中。
琳娜想好了，她要在庆典的时候进入猎魔司内，获得圣索菲丝教堂巡查员身份。
又有一只低阶血魔飞扑上来，琳娜想也没想，轻剑微挑，刺穿低阶血魔的要害。
威廉在一旁旁观，比较琳娜和他自己的身手，不免有些丧气。
伊兰斯倒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相反，她对琳娜休学半学期身手还这么好，很是震惊。
如果不是还在考试，她都要冲上去问琳娜有没有提升武力的诀窍了！
三人协力，整座古堡的低等血魔很快被清扫一空。
幻境结束，负责补考成绩记录的老师颔首，在名册上给她们记上满分。
补考老师：“你们队伍的每个人都很优秀，有想好之后的实习去向吗？”
威廉毫不犹豫：“我要进入神庭，和队长一样，追随光明神的步伐。你们一起吗？”
有家人在猎魔司任职的伊兰斯两手一摊：“我姐勒令我去猎魔司。”
“那真是遗憾，琳娜你呢？”
“我和伊兰斯一样。”
小队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去神庭实习，就连本来在神庭好好坐着的队长都因为调查的缘故去到猎魔司，威廉不免有些丧气。
但不管怎么说，满分通过考试，为这个学期画上圆满的句号，还是非常值得庆祝的。
“要举办派对庆祝吗？”
“派对弄起来太烦，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举办个小型茶话会差不多。”
“队长会来吗？”
“不知道，之后写信问问吧……光明神在上，那里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围在那？”
小队三人边聊天，边往校门外走，却见那里围着一圈人。
里里外外，将本就不宽敞的校门堵得水泄不通。
“堵成这样，从其他的门走吧。”
琳娜说着，要往回走，却措不及防地对上人群中的一双眼睛。
被围在人群正中央的洛德抬起头，望向她，弯了眉眼。
琳娜下意识想去摸脸，确认自己的面具是否配戴妥当。
贴在裤缝两侧的指尖微动，她随即反应过来，僵硬地收回手，露出妥帖的、一个队员该露出的笑容。
这里是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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