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醉酒 ...
-
北边小院。
一队队人马进进出出，闹出的动静不小。
“欸对对，原先的桌椅搬走，换成那个金丝楠木的，往左点。”
“停，花瓶别放那儿，都说了放在窗沿才方便晒太阳。”
岳玄颂站在屋子旁指点江山，手指一抬，点这点那。
他曲起手抵在下颌，“床板换成暖冰玉，牌匾换成……”
"哟，这儿怪热闹的。"
岳玄颂回过头，便见一位墨绿衣袍男子徐徐走来，狐狸眼狭长，笑得玩世不恭。
往后瞧，不见师尊身影。
这人是师尊好友？但感觉看上去不太靠谱呢？
心中猜测纷纷，面上不显，岳玄颂礼貌行了个礼，“见过前辈。”
裴钟钦低笑着扶住他的手，“行什么礼啊，不必整虚的。池澜的小道侣你好啊。”
“啊？”岳玄颂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人，池澜是谁？哪儿有小道侣？
裴钟钦挑眉。
难怪，原来慕忆清是瞒着还没说啊。
裴钟钦促狭道：“在干嘛呢小朋友，屋子都快翻个底朝天了。”
这话听着不舒服，岳玄颂皱眉。他真是有被冒犯到，“你谁啊，说话注意着点。”
还小朋友，侮辱谁呢？
哦～～原来是小辣椒式儿的，裴钟钦笑意更深，闻言认真思索，说出来的话却更讨打：“那叫什么，小孩儿？”
岳玄颂脾气被激上来了，咬了咬后槽牙，一团水凝聚于右手手心。
“裴钟钦。”远方一道声音传来，语气平淡，带了警告意味。
裴钟钦耸肩，“这么护短呢，逗逗都不行？”
“师尊！”岳玄颂见慕忆清来了，语气由阴转晴。
慕忆清颔首，侧眸轻飘飘睨了裴钟钦一眼，“无聊就下山去。”
“无聊？我不无聊啊。”裴钟钦无辜摊手。
眼见慕忆清手下阵法结动，裴钟钦装模作样唉了声，“行吧行吧，我无聊，阵法收回去，我自己下山。”
话落，他往小院外走，走时还留下声耐人寻味的轻笑。
“少主——牌匾是换成哪一个?”身后被岳玄颂调来改良屋子的人手朝这边喊道。
岳玄颂表情凝滞了一瞬，因为他突然记起师尊喜静……
“就、就左边那个吧。”他匆匆回头看了一眼，都没看清，随口选了一个。
“？”问话的那人呆然，不解地看了眼手中上下重叠的三块牌匾。
岳玄颂认为自己有必要向慕忆清解释一下，“师尊，我清早给你写了小纸条从门缝里塞进去了，里面写了我今天要接人进来修缮屋子。”
慕忆清万年不变冷冰脸，瞧了也看不出情绪。岳玄颂小声问：“您应该……没被打扰到吧?”
慕忆清清早用传送阵法直接去了藏书阁，根本不知道有何纸条，“无碍，随你。”
“对了，你应当已经辟谷。”
岳玄颂点点头，“但人界许多美味我未曾尝过。”
虽未直接了当提出，但眼中暗含期许，情绪浅显明了。
慕忆清果真如他所想问：“那午膳有何想吃的？”
“嗯？居然还能点菜吗？”岳玄颂还以为有固定菜谱呢，他冥思，“容弟子仔细想想。”
“不能。”慕忆清看他一眼。
岳玄颂：“......？”
那问他意义何在？
“午前将想吃之物写在纸上让傀儡鸟送下去。”慕忆清补充，“此地是临霄剑宗后山之一云鹤山，旁边几座山亦是剑宗长老所有，若想下山或去宗门便跟着傀儡鸟。”
“那师尊您也是宗门的长老？”岳玄颂好奇问道。
“算是。”
岳玄颂了然点点头。
师尊实力深不可测，是名副其实的一方大能，只不过定是身居长老之位但心在桃园深山。
慕忆清并不知道自己在徒弟心中已成了不慕荣华的隐居人士。
“哦对了。”岳玄颂见慕忆清转身欲离，赶忙叫住对方，提醒，“师尊，傀儡术。”
慕忆清脚步短暂停顿，“嗯，下午来四方亭找我。”
来修缮房屋布局的人已经离开。
岳玄颂回了房间，看着焕然一新的豪华房间，心下满意地点点头。
像样了。
他倒在床榻上，因冷暖玉的效用，温度刚好，很是舒适。
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盘腿坐起。
既然副作用已然没了，那......
他运转功法，灵力涌动，没有丝毫阻碍。这方山巅的灵力明显要雄浑许多，沉静下心，冷蓝的火焰寰宇周围，丹田的浑圆金丹慢慢有了雏形，变成了一个小元婴，小元婴身下悬起，身边五力鼎立，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
五力相合，他徐徐睁眼，吐出一口气。
突破了，而且毫不费力，顺利得超乎想象。毕竟他的突破是因外力所困，积蓄了如此之久，倒也算得上是厚积薄发。
如此看来，师尊还真是一种效果不寻常的奇效药，这两日统共就隔着两米远说了几句话，便有如此上佳之效。
岳玄颂忽然觉得有哪儿怪怪的。
这药总不能就是师尊下的吧，不然就这么巧合？但他以前从未见过这号人物，嘶，懂了，可能师尊与他爹娘有仇，就把注意打到他身上了。
他闷笑一声倒在床榻上，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给逗笑。
说父母父母到，腰间悬着的玉佩发光飘悬，他将玉佩扯下，对面传来声音。
是江潋。
“朝朝，药的踪迹可有眉头了?”
岳玄颂正准备开口，突然难以启齿。他的药是个人，说出去便有损清誉。
他含糊其辞应付过去，而后试探开口，“娘，您与父亲可曾与人结仇？”
那边的姜潋似是有些愣，好整以暇道：“怎得突然关心起这些来了？”
岳玄颂眨了眨眼，半真半假道：“随便问问呗，怕那天被什么仇家给拐走。”
姜潋忍不住笑，“那你先放心吧，龙族暂且还并未与什么大能结仇，蹦跶的小虫倒是有一些。”
岳玄颂点点头，想起母亲现在看不到他，又改为应了一声，“行吧，那我远在人界就放心了。”
姜敛听了轻笑，满是纵容地应道：“好。”
又闲聊几许，玉佩光芒暗下。
岳玄颂将其在腰间挂好。
一只熟悉的小鸟扑闪着翅膀，不堪重负，摇摇晃晃落在桌案。
爪下缩小的食盒碰到桌面，变成正常大小，小鸟再一扑闪，飞到窗棂边。
岳玄颂深深看了傀儡鸟一眼。
这小可怜，当真是承担了不该它承担的重量。
他摸了摸它硬硬的小脑袋，怜悯地摇摇头，“可怜的小鸟，真是辛苦你了。”
画大饼道：“等今日从师尊那儿学了傀儡术，我便能操纵一只更大的鸟，帮你分担分担。”
他揭开食盒。
几种糕点摆在其中，绿豆夹红沙，嫣粉桃花糕，白椰硬果糕。
一股清香盈盈。
岳玄颂的眼睛亮了。
这家铺子是他一周前路过的一家老字号糕点铺，当时尝过一次后心中难忘，可小铺开在另一座城池，并无分店，想吃也不好买。
写时没想这么多，写完想来，这光是找店铺便得花一番功夫，毕竟这店铺开在山脚角落，倒没曾想这找得还挺快。
不过反正师尊说了想吃便能写，管他呢，吃就对了。
他眯起眼品尝，发现食盒角落还有一个小瓶。
揭开一闻，竟是酒酿。
下午还要去找师尊学术法，喝酒恐怕不行，容易误事。
可一旦想吃，便总能想吃一百八十条理由说服自己。
反正现在才晌午，到时等醒了酒再去不也来得及。再说爹娘管得严，自小不让他尝酒，他也就三岁时偶然尝了一口，但小时不记事，当时发生了什么，酒是何味道他都忘了。
不论人或妖，对于没尝试过的陌生东西都有一种好奇感，虽有古话好奇心害死猫，但喝些酒有什么的。
他就品一口尝尝味儿，就一口，没什么的。
这么想着，岳玄颂一口闷了心心念念的糕点，迫不及待将玉瓶凑到唇边。白皙脖子后仰，下颌抬起，随着喉结一滚动，醇香的酒液划过喉咙。
他咂咂嘴，意犹未尽。一股暖过四肢六腑，令他舒服得眯起了眼。
竟然还是灵酒。
岳玄颂仔细感受后，认为他依旧清醒得不得了，悠哉游哉地左右摆头。
看不出来，他酒量居然还不错！
他又抿了一口才把玉瓶收进衣袖，时间尚且有余，先睡会儿。
后山。
纤白的手指骨节分明，执一黑子落下。
对面的蓝衣男子举棋不定，痛苦挠额角，“反正下不赢你，还让我来陪棋找罪受。”
裴钟钦看着这鲜明的黑白两色，破罐子破摔执子落在必死之处，“不下了不下了。”
他乜了慕忆清一眼，脸上流露出揶揄之色：“哦对，我说忆清啊，你咋不让你小道侣来陪你下呢？”
说着手中出现一把白羽扇，实属是外出装高雅必备。裴钟钦摇了摇扇，猝不及防被扇出的寒风冻一激灵。
咳，拿成解暑法器了。
他若无其事一挥袖，扇子凭空消失。
慕忆清没在意他的动作，“与你解释过，是徒弟。”
“嗐，随你咯。”裴钟钦毫不在意耸肩，一副“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眼瞎，那道侣契约当它不存在”之模样，“我就调侃一下。”
裴钟钦忽的又笑，以大度的口吻道：“虽说你前不久对我使暗剑，不过没事，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还另外送了你小徒弟一个小礼物。”
哎，一切皆是借花献佛罢了。
话刚落，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师尊——”
这云鹤峰上统共就住着慕忆清和他新收的道侣小徒弟，喊话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裴钟钦朝慕忆清笑得意味深长，“哎哟，我这来得不巧了，你俩继续啊，本君先走一步。”
他转身消失在传送阵中。
慕忆清垂眸看向裴钟钦气急败坏下的必死棋，将那枚棋放到它处，棋局俨然生出破局之路。
“师尊，您在吗？我来学傀儡术。”
岳玄颂走进内院，认真寻找人影。他的目光定格在圆玉石桌旁的淡青背影，反应了一会儿。
“啊......师尊在这儿啊。”他慢慢踱步过去。
慕忆清抬袖，将棋盘收好，“走罢。"
“嗯？”岳玄颂看着师尊往前的背影，对于为何不就在这学略表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两人最终停在莲花池中的亭台。
岳玄颂这才发现亭中有一尊藏青鼎。
慕忆清站到藏青鼎前，而岳玄颂站在一旁，他慢半拍地想，学傀儡术为何非要来这儿。
哦，他自顾自恍然大悟，师尊许是要先铸一只小鸟给他，方便过会儿教他傀儡术。
慕忆清指尖燃起一撮冰火，弹至鼎下点燃，而后将一块玄铁扔进鼎内。
火焰调整得当，手法娴熟，不多时，一只小鸟有了雏形。
他以灵力为刃，将其细化得栩栩如生，再掐诀，小鸟骤然增大几倍。
侧眸看向岳玄颂，“可学会了？”
岳玄颂正在发呆，闻言滞了片刻，“啊？”
“师尊，弟子是学傀儡术。”不是炼器术，岳玄颂提醒。
慕忆清视线扫过他眼尾的微红，“这是学习傀儡术的前提。”
“啊......”岳玄颂心不甘情不愿地撇撇嘴，盯着慕忆清的黑眸，“师尊——”
声音刻意放小，尾音拉长，带着浅浅的勾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醉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