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能被称作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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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天傍晚那场大雨的冲刷，天色洗涤般透亮。
五到六月是玫瑰一年一次的盛花期，冰帝的灌木丛沿边地上全是被风雨打落的玫瑰残瓣。
同时又有新的花苞被阳光催开，馥郁的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每一个路过学生的嗅觉体验。
深月走进校门时不凑巧地碰上了迹部，他的身边照旧围着乌泱泱一群后援团成员，有男有女。
她目不斜视地向前快步走着，背脊挺得很直。
换鞋区，深月踮起脚拉开属于自己的那格鞋柜，熟练地将几封掉出的情书塞进书包，正预备换上室内鞋，身后响起了迹部的声音。
“黑木，走这么快干什么，啊恩？”
深月弯下腰，如瀑的黑发随着动作垂坠而下，遮住了侧脸。
“避嫌啊。”
她勾上鞋帮，跺了两脚，随即自顾自地向班级的方向走去。
“这样不是很好吗，如你所愿了。”深月扭头扫了迹部一眼，阴阳怪气地说。
她不高兴的原因有二。
睡眠不足。
以及白石藏之介居然已经有了女朋友。
[“白石，你不是已经有了女朋友吗？”]
那个红头发小孩说的，她在赶回东京前听见了，名字没听清似乎是个英文名。
没想到还是个外国女孩。
她当然不介意插足别人的感情。对血族来说，人类社会的道德准则不过是伪装身份的道具，如同为掠食者制定的餐桌礼仪，遵守与否但凭心情。
但这不妨碍她觉得麻烦。
加上缺觉带来的烦躁，烦上加烦，因此而迁怒别人也能理直气壮。
尤其这个别人昨天把她关在门外。
迹部望着背影，脚步微顿：“你......”
他是不满的，但这股不满的根源是什么他没工夫深究，昨夜的那一点改观并不能撼动他对她的态度。
几秒的沉默后，迹部呛声并加快速度从她身边走过。
“呵，你明白就好。”
深月一愣，接着以更快的速度实现了弯道超车，比他快一步走进教室。两人相继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谁也没有看谁。
一场无聊的比赛，观众却不少。
十四五岁的年纪，如果在学校里被起哄配对，通常会走向两个不同结局。
原本就暗生情愫的，暧昧拉扯一番后水到渠成地在一起。更加常见的是刻意回避与对方的接触，甚至故意在公开场合贬低另一个人，体现出自己不屑于谈恋爱的个性。
最终关系僵化，分道扬镳。
在大部分人眼中，这场比赛足够被看做是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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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深月和伊集院坐在图书馆阅览室的一角写习题册。
伊集院的数学是弱项，深月把解题过程尽量写得清晰详细，再借给她看回答疑问，花不了多少时间，也能巩固自己所学的知识。
解决四页大题后，阅览室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伊集院随即上供了补习费——一小盒水果硬糖。
图书馆不允许吃零食，伊集院第一次从书包里掏出糖时还四处乱瞟偷感十足，到现在已经成了惯犯，至于怂恿她打破规则的人，就坐在她身边。
“伊集院，好烦啊，我已经犯错两次了。”
深月嘟哝完挑了一颗橙色的硬糖塞进嘴里含着，酸甜味刺激着口腔自动分泌出唾液。
伊集院翻开接下来要看的德语书，侧头促狭地问：“犯错两次？犯了过于美丽和过于聪慧之错吗？”
“那我犯错四次。”深月坦然收下恭维，而后大致说明了假如犯错三次她就要退出网球部的约定。
虽说即使退部她也能找到办法接近迹部，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拖拽慈郎上场练习，习惯了接迹部扔出来的毛巾，习惯了和那些少年相处。
养成一个习惯很容易，戒掉却很难。
林林总总，算是无趣的校园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调剂品。
“那怎么办？”伊集院缓缓皱起眉，“话说回来，迹部君也太苛刻了吧，他这么严格要求，不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嘛。”
冰帝以强者为尊，强者可以无视规则，芥川慈郎就是个例子，迹部却强制要求深月遵守一切规则，双重标准明显得连她都看得出来。
伊集院轻啧一声：“我发现你们的关系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复杂吗？”深月咬碎嘴里的小糖块，满不在乎地说：“其实嘛，我和他就像两块磁极相对的磁铁。”
势均力敌，强行靠得越近，最后只会弹得越远。
好在，紧贴的那一瞬足够她完成任务。
“但是只要有一方调转，不就分不开了吗？”
停顿了一下。
“没可能的。”深月回得很平淡。
黑木深月十岁时，本家出现了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
听说是被一位长老从变异种手上救下，不忍心看她被同化成变异种，就为她举行了初拥仪式，将她转化成血族，取名西维拉。
周围都是几百岁的长辈，西维拉被命令成为她的玩伴。
或许是阶级的差距，又或者对新身份的不适应和不安，西维拉像块豆腐，怯生生的，对她诚惶诚恐，最初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深月厌烦她低声下气的讨好，厌烦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对她没有过太多好脸色。后来西维拉主动提出去西欧进修试炼。临走前，她送了她一束血色蔷薇。
没有冰释前嫌的桥段，就只是收下，平淡地道别。
四年后再见面是在集会上，曾经怯懦的女孩受封成为西欧地区的副主席。深月走上台授予她勋章，她落落大方地接受。
“谢谢，深月。”
西维拉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像是在释放和好的信号。
“不客气。”
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她只回了这一句。
太过高傲的人，学不会低头。
她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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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高耸的书架，下过雨的潮湿天气里白橡木会散发出类似红酒开瓶时的涩香，深月和伊集院把看到一半的德语原文书放回原位，相携走出图书馆。
返回教室的一路，深月一如既往接受着或直接或隐晦的目光的洗礼，不过今天又有些不同。
多了一些……期待？
直到半路突然有路人甲同学朝着深月激情澎湃地吼了句“黑木同学，加油啊！”随后像害羞的粉丝一溜烟跑远了，深月确信自己又被安上了什么事件。
伊集院心有所感地打开SNS，脚步猛地顿住。
“黑木，你要挑战迹部后援团团长？！”警报般高亢的叫声。
屏幕被按到深月脸前，她一排排字往下看，最后发出了一个语气词。
“哈？”
冰帝的论坛上，一条名为“争夺迹部君大作战！顶上决斗？”的匿名帖子说，黑木深月要挑战迹部后援团团长，顺便附上了贴心的解说。
团长是竞争上任制，考核内容有三项：学习成绩、网球水平、对迹部的了解。
现任团长是花山院家大小姐，花山院小百合，学习成绩仅次于迹部景吾排在三年组第二，五年的网球学龄，水平扎实，对迹部君的一切信息更是了如指掌。
至于黑木深月挑战现任团长的理由，帖子里也写得头头是道——因为一开始被拒绝入团对后援团心存不满，作为迹部的正牌女友给自己证身，等等。
帖子一出，许多人煞有介事地对比起花山院和她各方面的表现，推测最后的挑战结果，深月刚才扫了几眼回帖，无一例外是花山院胜。
这不得不说是个很不错的计策。
事到如今，她争强好胜的性格人人皆知，否认传言等于拒绝比赛等于退缩，承认就落入了圈套。
伊集院把手机揣回兜里，担忧地问：“黑木，怎么办？”
深月无所谓地耸耸肩：“传话的人肯定觉得我会输，退缩是输，输了比赛也是输。既然这样，我就更加要赢，又没有人规定赢了就得当团长。”
于是两人趁着下午的扫除时间开始了秘密会议。
“网球，成绩，迹部君知识竞赛......”深月像个好学份子坐在教室第一排，仔细盯着伊集院老师在黑板上罗列出的三项PK内容，举手。
“老师，有作弊的空间吗？”
“你说呢。”伊集院朝深月翻了个白眼。
“除了第二项，其他两项我现在去PK一定会输。”深月走到黑板前，夹起一根粉笔在网球和第三项下面画了个问号。
“但是，还有时间。所以需要解决的是网球和对迹部的了解……后者我自有妙计，前者……看来要找个师父了。”
“师父？”伊集院好奇。
深月将粉笔精准地扔进粉笔盒：“没错，我这么聪明……当然要找个和我一样聪明的师父才配教我，比如，能被称作天才的——”
不二周助。
下午的部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深月与迹部之间微妙的关系，遗憾的是当事人似乎并不在意。忍足问起论坛上的帖子，深月随口应了挑战迹部后援团的事，话题中心人物迹部本人分明听到了，却没有任何表示。
阳光下，一切笼罩在玫瑰色的迷雾中。
夕阳落幕时，根据龙崎教练提供的线索，深月在青春台的图书馆一角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人。
“你好，能麻烦你帮我拿一本书吗？”她勾起招牌甜笑悄声问。
书桌边的少年抬起头，笑眯眯地合上书：
“黑木同学，这样搭讪的手段稍微有点过时了呢。”
这个男人绝对不好搞定——此刻的深月如是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