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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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阳光透过窗棂钻了进来，在教室的空气中划出一道细细的光束，打在深月的脸上，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她的眼神没有聚焦的地方，放空得彻底。
深月在复盘昨夜的事。
昨晚吃完拉面，她坐上本家派来的车回家，到家后却被长老会盘问这几天的诡异行程，从地点人名到行动，查得一清二楚。
她的理由如出一辙，想谈恋爱，想喝帅哥的血。
肤浅的理由，恰好配得上他们对她的轻视，顺利地糊弄了过去。
立海大和镰仓她还会再去，这次是吃个饭，下次，她会想到办法制造更多的接触机会。
那个叫切原赤也的男生会是个趁手的利用对象，热血善良、好骗。
讲台上的中年男子注意到深月思绪飘飞的模样，轻眯起眼。
上周五见班里出现生面孔，他就请她念了一次文段。她的德语发音极好，标准流利，她说完后他再开口，他听清了自己日语口音明显的德语。
学生的本职就是上课认真听讲，自以为学过就可以不听课，把他当什么了？
他又将目光移向中央位置的紫灰发少年。
难得迹部同学也走神了。
但迹部同学很优秀，是公认的优秀，毋庸置疑。
“黑木同学，你的德语很不错，应该还知道别的运用了刚才提到手法的句子吧？不如和大家分享一下。”他微笑着扶了扶镜框。
屏幕上写着??bung macht den Meister.
意思是熟能生巧。
没有出现关于手法的词。不过她刚才听到了，在讲德语谚语中常用的头韵法。
严格来说，这是课堂知识的拓展，不做理解要求。
“老师，我确认一下是头韵法。”深月问道，余光看向伊集院，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确实知道一句。”她顿了顿，“Adel sitzt Gemüt, nicht im Geblüt.”
德语冷硬的硬辅音从她口中念出来，像是被打磨成了雾面，轻柔动听。
“高贵不来自血脉，而来源于内心。”深月又好心地翻译了一遍，为了提醒坐在她前方的某个人，遗憾地发现对方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老师沉着脸，没有再为难她：“嗯，坐下吧，以后上课不要走神。”
深月坐回位置上，接到隔桌伊集院向她竖起的大拇指，俏皮地眨眨眼。
思绪飘得太远，线收回来难免费了点时间。她其实擅长一心多用，变异种猎手需要一边想着抓捕对策，眼观八方，耳听四路，手脚动作不停。
她是优秀的猎手，所以就算走神了，也能灵活应对一切刁难。
迹部景吾并不是毫无反应。
转头看她的想法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他克制住了。
这个周末他过得不太畅快。
和榊监督聊起疗养院开发时，突然被对方提点了善待这位未婚妻的事，以为快忘掉的名字立刻成了卡在喉咙里的小刺，时时刻刻刷着存在感。
他在家里的露天泳池游泳时担心她突然跳进水里共游，晚上入睡前要提前锁上窗户，。
就像一个偶然中了奖的人，以后路过彩票店都会忍不住幻想“是不是还能再中一次”，只不过在他身上完全相反。
他被迫想起这位未婚妻，且不期盼她的到来。
这个周末她没出现。
如此急不可耐地想接近他的人，却完全没有再闯入他的生活中给他带来麻烦，他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放弃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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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月在课间休息时也没找迹部。
她是睚眦必报的人，迹部把她当空气，那她也没必要死黏着他，该表现的时候再适当表现就好。
爱上她是必然，所需要的只有时间。
午休时，她被伊集院热情地带着游览了一遍校园，最后去了图书馆。
临近下午上课时间，图书馆冷清安静，没有其他人，两人简单看了一圈就准备离去，伊集院领着她在一处地方站定。
图书馆是筒型结构，侧边的螺旋式楼梯宛如一条巨大的蜿蜒盘旋向上的贝壳，从一楼一直攀援到顶层。
据说，和喜欢的人并肩一阶阶走下楼梯，然后在最下层告白，成功率高达65%。
“才65%？”深月不屑地重复。
深月站在螺旋楼梯顶层的扶手边，伊集院笑眯眯地望着她从最高处走下来，接话，“但是如果是黑木的话，应该无论哪个男生都是100%吧。”
“迹部君也一样。”伊集院打趣地补充。
女生的友谊只要有一方愿意主动就不难开启。伊集院自认把眼前的人看得很透，高傲大小姐在冰帝很常见，捧着顺着，总能挖到她想要的情报。
深月对后半句补充没有做出回应，伊集院想了想问，“冰帝网球部还是第一次有经理，黑木，你到底是怎么成功入部的呀？”
“我就是提交了入部申请表，然后就通过了。”
伊集院明显不信：“真的？”
“假的。”深月在离地面还有几阶台阶时轻身一跃，稳稳落地。“但是真正的原因是不能说的秘密。”她转过头朝着伊集院歪头笑笑。
两人向门口走去。
“诶——黑木同学，你就告诉我嘛。”伊集院不甘放弃。
“不行，我答应迹部君了。”
这个回答半遮半露，越发激起了伊集院强烈的好奇心。
“黑木同学，小深月，月——”
“不行就是不行，绝对不能说。”
图书馆的螺旋楼梯后是阅览室，她们进来时门关着，两人消失在门外后，被徐徐拉开。
“不能说的秘密？”有人轻声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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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部活深月没有迟到。
上回她提早一节课去部活室找榊太郎，错过了冰帝网球部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场面，这次得以亲自体验。
球场里已经有一半的部员和几个正选到场，迹部也到了，站在忍足身边双手抱臂不知道在说什么。
深月穿着那身惹眼的酒红色网球裙旁若无人地穿过人群，走进了网球部，走向他，每一步不紧不慢。
所有人都在看她，她知道，她故意的。
“有些像婚礼现场。”忍足笑着扶了扶眼镜，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评价。
“忍足......”迹部咬牙。
“只是开个玩笑。”忍足继续，“她家背景深厚，如果你最后没法摆脱，正好可以趁现在习惯一下，等她走到你面前，去牵起她的手，再交换戒指，再......”
再吻住她。
忍足把话停在了迹部生气的临界点上，审时度势地闭嘴。
迹部揉揉紧皱的眉心：“忍足，本大爷看你是太闲了。”他第一次发现忍足慵懒低哑的嗓音也会像蚊子叫，听得他心烦气躁。
“不能帮忙就少添乱。”他又冷着脸说。
一句玩笑话，导致的后果是当深月走到他面前时，迹部发现自己下意识看向了她的手。
反应过来收回目光，迹部面无表情地说：“忍足，待会儿和本大爷打。”
忍足：“哈？”
话题告一段落，部活总算步入了正轨，第一件事自然是帝王的惯例演出。
“和本大爷一起，制霸全国！”
嘹亮的号召响彻在冰帝网球场上空，迹部高举右手，啪的一声响指后，脖子上的毛巾被他抛至空中。
深月的视线紧盯着那条白色毛巾。
漫画里总是画男主打篮球，女主递水和毛巾的情节，这样体现仰慕和体贴的行动被她划分进“必做加好感”的范畴。
一条白影坠落，深月眼疾手快，一个轻跳便从空中截住了即将落下的毛巾，徒留下呆站在一边本打算完成接毛巾工作的桦地。
“桦地君，以后这个工作让我来做就好。”深月走到桦地身边，一番挤眉弄眼暗示他要学会创造出她和迹部的互动机会。
桦地只沉默了几秒：“wushi.”
迹部景吾决定等部活后就和桦地深入交流一下，wushi不是对谁都能应的。
再过一个月就是东京都大赛，本周要在部内角逐出参加都大赛的正选队伍。
加入冰帝网球部后，深月在榊太郎的帮助和自己努力搜集资料之下了解了不少与网球比赛有关的信息。
“黑木，报一下今天的——”
迹部张嘴吩咐到一半，深月直接抢答。
“今天的校内赛比赛名单对不对！双打是向日忍足pair对宍户凤pair，单打是桦地对滝......”比赛成员从她的口中一个接一个蹦出，她分配好了每一组的场地分别要进行的比赛次序，以及其余非正选成员的活动任务。
“嗯，你的任务是监督确保每场比赛正常进行。”迹部说，“包括慈郎那家伙。”
上周的部活慈郎睡觉他习惯了没有去在意，后来转念一想，说不定会是能逼退黑木的办法。
他不信她有办法让他次次部活都不睡觉。
深月顺着迹部的目光望向看台的某处。
“丸井君......”这道软绵绵仿佛漂浮在云中的轻声呼唤来自于躺在看台上的橙毛少年，他张着嘴呼呼大睡，嘴里还嘟哝着梦话。
迹部景吾微微蹙眉，深月立刻有眼力见地应答——
“我这就去把芥川君喊醒！”
她一溜烟跑到看台上，抓起芥川慈郎的外套就是一阵猛晃，“芥川君，醒醒！”
“丸井君......”
“再不醒来，丸井君就要和你绝交了！”深月凑到他的耳边大喊，心中的疑惑被不断放大。
这个丸井君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上周五他睡觉时也喊了这个名字。
“......丸井君！！”芥川慈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揉了揉迷蒙的睡眼，呆呆地望着站在他面前表情并不怎么和善的少女。
深月满头黑线：“芥川君，要进行校内赛了，你现在得去2号球场和日吉君打比赛。”
如果不是迹部为难她，她就不用像个女仆在这里喊人起床。
鲜红色的瞳孔中燃起了火星，隐有迁怒的趋势。
“原来丸井君没有和我绝交呀。”芥川慈郎摸着头发憨笑了两声，再次缓缓闭上了双眼，身体向后仰倒——
“你给本少主起来！再敢睡觉，我就把你的丸井君抢走！”
青春期的少年看着纤瘦，骨头其实很重，睡着的芥川慈郎更是自带一股向地的吸力，一般人拖不动他，但这力量在血族面前仍是不够看。
深月用力拽住少年的衣角，连拖带拉，轻松便把疯狂打着哈欠的慈郎从看台一步步拽回赛场上。
“抢走丸井君？不行啦，不行的，天才的丸井君是我的......”被拖了一路的芥川慈郎还迷糊着。
“只有每天好好打比赛，丸井君才有可能是你的！否则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这句话歪打正着，戳中了芥川慈郎的命门，少年彻底清醒过来。
芥川慈郎燃起斗志：“那我打！”
见此一幕，向日岳人捧腹大笑不止：“黑木，干得不错嘛！”
宍户：“这样也好，这样新来的一年部员也不会觉得睡着觉也能当正选了。”
凤：“那个，黑木同学，真的辛苦你了。”
......
周围的人说着夸奖的话，深月像只骄傲的小天鹅优雅地一一颔首，即使站在场边，也和中央无异，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
于是迹部景吾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了，他的刁难反而让她找到了和他的部员打成一片的机会。
她正在一点点被他们接纳，肉眼可见。
部活临近结束时，迹部已经和忍足打了无数个来回，酣畅淋漓，汗水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被排出体外，他坐在看台下排休息，垂头喘着粗气。
夕阳将他下颌和发梢的汗珠染成了透亮的金色。
深月拿着毛巾，走到他面前。
“迹部君，擦擦吧？”
一只握着毛巾的手出现在他眼皮下，迹部抬起头，明艳的笑容撞了进来。
思考的时间很短，又仿佛很长。
他接过了毛巾，也看清了她的手。
纤细白皙，很适合戴戒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