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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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珐清单里有一项几乎可以完全不用去找就知道找不到的东西：彭星礼融合前原来的躯体、皮肤组织、整只右腿、右手臂、左上臂！#￥@……%……从字迹来看，埃珐越写越烦躁，带着自暴自弃的态度。
是的，且不说彭星礼出事时是什么样子的，就算整个人完好，微易衡拿他下刀改造完，剩下的残肢断臂还会细心分列摆好保存起来吗？更何况，距离彭星礼出事到现在，大半年都过去了……
蔺殊合觉得脑子乱乱的，但她一天前还是主动联系了微易衡，通讯是连接上了，对面却没有说话，蔺殊合沉默了几分钟最后那边响起了一个男声，第一直觉就是微易衡那位几乎没说过话的伴侣。
而后……然后是什么？蔺殊合不明所以地环顾四周，她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至于为什么来？怎么来的？和谁见面？只要她一思考，尖锐的刺痛就像只老鹰的爪子死命划拉着她的头皮，脑袋上的神经一抽一抽地跳动着。
根本无法继续想明白下去！
一只深红色的盒子递到她胸前，她循着盒子的方向看去，是微易衡的那位伴侣。
“这是什么？”
“你需要的东西。”
很诡异，蔺殊合不会在没想通目前的处境前贸然伸手接受，后背已经被汗浸湿，她依然无法得出一个所以然来，
“你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你整个人就会裂开。”
裂开？是物理层面的裂开？她的身体一分为二，是横着裂开还是竖着裂开，又或者无规则的缝隙先出现在她皮肤的表面，然后整个身体沿着这条曲曲弯弯的动线裂开？
“我试了三十一次，你的承受度已经经不起再来一遍了。”男人顿了顿，没有要继续杀死蔺殊合的意思，“这次你必须接受我的要求。”
“什么……要求？”蔺殊合脑中一片空白，面露迷茫不解。
“让微易衡先和我回克鲁族。”
关我屁事！蔺殊合强忍不适，“你、身为伴侣都做不到，我一个外人能？”
男人并不听蔺殊合的话，“只是通知，你目前对我无可奈何，还有这个盒子他支撑不了多久。”
有病！微易衡和他身边的人都有病！看对方不爽，alpha信息素的主导只想让她完全靠武力解决！
体内蠢蠢欲动的暴戾积攒在胸口，蔺殊合的脑袋一瞬间清醒，精神力压制住自己，“滚回去！”
男人似乎并不理解她突如其来的变化，他在微易衡身边学习过人类的说话、思考方式，可他们终究差了几百个族群，他并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强行带微易衡回去，最后只能找到蔺殊合，这个微易衡提过几次的人类。
“他对你评价很高，你去试。”
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了。”压制住体内的另一股力量，蔺殊合事不宜迟，“现在，带路。”
微易衡见到蔺殊合直接忽视，转而看向他的伴侣，“你带她来也没用。”蔺殊合示意男人，她需要和微易衡单独聊聊，两个不同族的生命注视着对方，就像两只动物在原始野外遇到异族时的警惕和打量。
蔺殊合没什么情绪，对于很多理不清的时刻，她第一反应是依赖直觉，类似原始人类天生的第六感。
男人先移开，望向微易衡，见对方没有回应，带着盒子退了出去。
“看起来，你身体不太好。”蔺殊合陈述事实。微易衡没搭理，自顾自给盆栽清理杂草。
蔺殊合不喜欢弯弯绕绕，她直截了当，“那天你只说对了一点，我们都需要毁灭，都希望这个世界毁灭。”用极其平淡讨论今天天气一般的语气说出来，蔺殊合歪了下脑袋，紫色的眼睛里倒转出深不可测的漩涡，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邪气，“只不过我和你区别在于，你是从外部打击，我想它从内部瓦解。”
“你的外部作用力，对于整个族群来说是一种群体性威胁，为了族群的延续和存活，所有内部的问题都可以暂且搁置，特别是对人类来说。”
微易衡抬眸，他开始搞不懂蔺殊合这个人，一会不同意他的合作，一会又主动求同存异，“是不是他和你说什么了。”
“哦哦，”蔺殊合有些恶劣地吹了个口哨，“看来你和你的伴侣之间还有些小秘密没共通呢。他有我需要拿到的东西，似乎你并不知道，为此的交换是，劝你和他回克鲁族先把你的身体修补好。”
“这样啊……”微易衡对蔺殊合这种直来直往感到有趣，“我连他的话都不听，凭什么你来了我就要听？”
蔺殊合摸了摸下巴，无情复述，“他说你对我的评价很高。”在微易衡的挑眉中，蔺殊合品出了一点那位解读错误的意思，好心劝解道，“所以我不会和异族产生什么亲密的联结，毕竟单从翻译理解对方的语言文化来说就已经是一道鸿沟了。”
“我想想。”
“随便。”
微易衡笑了笑，“我想你比我着急，某人可拖不了那么久。”
蔺殊合索性摆烂，“能做的能说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他自己的能活多久。”
“我还以为他对你不一样，现在看来，你只是借他来混淆我们的视线。”微易衡单手撑住脑袋，“如果是重要的东西你早就保护起来了。”
等蔺殊合晃晃悠悠找到回废星的道路，彭星礼的手术已经结束了。
还没推开治疗室的门，就听到埃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可怜的孩子，被当成射箭的靶子还不知道……以她的脑子，早在每一步前就算好了，她把重要的家人朋友隐藏保护起来，压根没考虑到你这个新晋伴侣……借你转移视线...”
此时此刻的彭星礼躺在治疗仓中，经历了一个星期的逆融合过程，他浑身无力，只能听不能动，手术从开始到结束他都没看到蔺殊合来过，中间几次他听着埃珐骂脏话，“东西还没来吗？快去告诉蔺殊合，再不来手术就进行不下去了！”
智慧机械体的直线语调在当时显得额外荒诞滑稽，“主人是知道的，但是您要求找到彭星礼先生的所有原生部分，这本身就是件难以完成的事情。”
……
“呸！”他记不清埃珐是第几次破口大骂，“叫蔺殊合滚回来，亲自和我说。”到最后不得不招呼助手把自己的预备方案拿回来，又嘻嘻哈哈地对上星港无语的表情，“这不是想看看你家主人有多大本事吗？”
“这千载难逢的手术，我肯定也有planABCD……”
星港面容慈祥，心里估计想骂娘。
在埃珐准备使用自己的实验新材料时，一个小机器人撞开了治疗室的大门，“管家大人，有不明生物送来了这个盒子！”
黑红色的盒盖被慢慢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彭星礼既熟悉又陌生的残肢断臂，还有不明性质的组织血液乖乖地缩成一团……
埃珐惊呼，“她还真找到了！妙啊！快！先让我记录一下！”
等到彭星礼觉得自己的意识快飞走，变得模糊的时候，埃珐才装模作样地“呀！”地惊叫出声，“忘了你了！看我的脑子！跟你主人说这个盒子我要留着做研究！”
……
机器管家一板一眼地向蔺殊合汇报着经过，一旁时刻记录的仪器投放着当时的实景，蔺殊合看着从微易衡那里取回的大腿、手臂……一段段被埃珐送回彭星礼的身体。
翠绿色的眼睛忽明忽暗，在埃珐特有的庆祝指令后，“你现在可以睡觉了，我完美的作品！”彭星礼似有所感地看向了一直监控着手术过程的仪器，唇角蠕动。
“根据我的分析，他是在向我们道谢。”星港笑容得体，最后还是表示他看不懂人类的复杂，特别是埃珐医生。
蔺殊合示意对方关闭视频，“很正常，你们今后会遇到更多这样的学习机会。”
“医术和医德，这两者之间没有必定的关联。”
狮蛉前来看望彭星礼，埃珐潦草结束了对彭星礼的思想灌输，他在门外偷偷听了许久，期间埃珐说了姐姐不少的坏话，他忍无可忍，眉头都皱了起来，颇为不赞成。
埃珐看到幼崽进来，像往常般顺手想要摸摸狮蛉的脑门，被小崽子灵活地避开了，意识到幼崽可能听了不该听的话，他哈哈一笑，尴尬收了手，“小朋友，火气这么这么大？”
狮蛉鼓起腮帮子，“我不懂，就是背后说人坏话的人都不好。”更何况姐姐再厉害，她也不能提前预测星礼哥哥出意外吧。
“嘿！你还挺护着蔺殊合，跟之前那群家伙一样。”
狮蛉狐疑的眼神扫了过来，埃珐打了个哈欠，“累了累了，一星期都没休息。”摇摇晃晃回了房间。
埃珐回了房间就给人发了消息，“蔺殊合回来了。”通讯延续了几个星时，星港捕捉到奇怪的信号从埃珐房间里传出，就第一时间反馈给了蔺殊合。
蔺殊合感叹，“星港，在这领域星际少有能够胜过你的。”
星港回以机械体礼貌的表情，“这还是主人，您作为创造者赋予我们的能力。”
“不，”蔺殊合很坚定，“我只教会你去吸收学习，学到什么样程度，墨守成规还是进化……这一步步都是以你为主的，星港，是你自己在进步。”
更不用说智慧机械体的学习并不需要休息，它不像大多数星际生命那样需要吃喝休息……他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进步。一天一周或许无所变化，一年几年，以时间为轴，差异是巨大的。
“所以，我们要进入下一步了，星港，这样的进步不应该只局限于你一个。”
“主人……”星港微微躬身，致以最标准的机械礼，“无论如何，我将是您最好的助手和管家。”
几秒后，他机械体的目标性和严谨性再次发挥作用，“需要我负责监听或拦截吗？”
“不，我知道是谁。”
埃珐叹了口气，“是，和她合作那么多次，我总觉得她很多变，隔段时间遇到，她处理……就说这次……所以你还是怀疑她的精神状况？”
“哥们，我是说……蔺殊合虽然有时候的确捉摸不透，但整体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最多、最多有点像你提到的什么多重性格吧。”
“拟剧理论……古地球一种符号传播学理论，将整理社会比作舞台、个体视为演员，以角色扮演解释人际交往规律，提出前台、后台概念……。”
被开放蔺殊合书库权限的狮蛉打开了更多新世接的大门，在埃珐和朋友争论不休、蔺殊合和整个基地忙进忙出的时间线里，只有两只幼崽无比自由和放松，卷卷成天在土里放松，狮蛉则在逐步提升中自由，这是一种逐渐掌控身体和心理的过程，蔺殊合经历过，现在轮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