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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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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尚成蹊嚎得情真意切,也不耽误手里抱薛随。
俞怀瑾、韦轻舟二人合力才把快被憋死的薛随救出来。
薛随“劫后余生”,大口喘气:“要死了要死了。”
尚成蹊手里没了薛随,又赶忙抓紧了韦轻舟这根稻草。
“大哥救我——”
“好好好,你慢些讲与我听。”韦轻舟安抚“小孩”向来有一套。
俞怀瑾这会儿才有空指着尚成蹊的衣服盘问:“薛随,你就指着这招对付席易燃?你脑子被你家饺子踢了?”
“嘘嘘嘘——你声音小点。”
“我说你今儿个咋行事举止慢慢吞吞、扭扭捏捏的,”俞怀瑾想把他脑子破开,查查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豆花,“合着你搁这模仿成蹊呢,你这衣服找他借的?”
尚成蹊也不干嚎了,他刚刚好像被他哥哥们骂了?
薛随默认。
“你是当席易燃瞎嘛?你二人又不像,穿一样的衣服他就会认错你们?”
俞怀瑾都气笑了。
尚成蹊现在也明白过来:“你找我借衣服就为了祸水东引?”
韦轻舟笑容都微微裂开。
“哎,别这样看我,”薛随被他们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得心烦,“席易燃真看不到,他一丈外男女不分的。”
三人愣了一下,他们倒是真的没听过这个。
“你如何知晓?”韦轻舟犹豫了一下开口。
“说来话长,就小时候……哎,不提了,总之你信我,他真看不清。”
薛随不说,三人也不逼他。
尚成蹊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说,我今日还得预防席易燃找我茬?”
“……”
小薛略有些心虚:“咱们之中,就只你与我身量相似……”
尚成蹊:“……”。
“那边学生在门口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不回去上课!”一位儒服学究就板板正正地站在课室廊下冲他们喊。
许学正的声音堪称薛随的噩梦,梦里听到都要惊醒的程度。
四人火速站直了行礼,除了韦轻舟还算镇静,其余三人跟见鬼似得跑回班。
薛随一遍跑一遍嘴里还不得闲:“这老头咋还跟着上院学来了呢?他不是管小学的学正嘛,莫非学正也要升学?”
俞怀瑾:“闭嘴吧,祖宗!”
院学贰部就两个班,丙字班和丁字班,丁字班艺术类学生更多些,基本上学生都有主修一项艺术特长。丙字班就是属于文化和艺术的过渡,兼修文化与艺术。主要是为了那些文化课成绩在悬崖边缘的学生而开设的班级,能救回来则已,救不回来就靠学到的技艺,未来毕业也不至于饿死。也因此坊间流传,青山书院进去个会喘气的,出来就是个能挣钱的翩翩君子。
薛随初听这话时,正与俞怀瑾在茶馆喝茶听书,当时少不更事,开口就是:“那不就是‘青山技院’。”
当时俞怀瑾一口热茶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年少时口无遮拦,以至于后来他遭了报应,被自家老爹送进了这个“技院”。
院学纳新一般由小学直升,少有异地转学。通常是综合学员整个小学学段成绩评定分班,每个班十二人左右,没想到今年一年级的丙字班有十五个人。
薛随刚进门就开始瞄席易燃有可能坐哪个位置,他要找个最远的躲开。
席易燃位置很好找,前排那几个位置上桌上找最干净整洁的准是。
一直等到编钟敲响两遍,席枕清才抱着课本教具跟在博士后面进了教室。
“鄙人姓刘,庐陵人士。”刘博士简单自报家门,又摆手示意席枕清回位。翻开课本开始授课。
刘博士是个光看面相就知道是个治学严谨的老师,也是薛随最怕的那一类型。今日第一堂课,席易燃就跑到夫子面前卖乖,这样一来,他和夫子一条心,那以后不是课上就十分方便被他拿捏了。
“呸,不要脸。”
前排席枕清感觉到了来自后方的视线,颇有些无奈。
这傻瓜一定又在编排他,怎么一天到晚都不消停。
席枕清一直不太待见薛随,这个人惯会耍赖卖惨,满口谎言,仗着万贯家财整日里骄奢淫逸,招猫逗狗,简直一无是处。每次见他,席枕清都想把四年前的自己腿打断,当初做什么非得去归云林。
然,追悔莫及。
席枕清难得地课上走神,偏头看了一眼右侧偷瞄他好多次的人。穿同样的衣服,一样的发饰,虽看不清面容,但他肯定这不是薛随,薛随平日里四肢就没消停过,也不会像这样被他看一眼就——
“砰!”
吓得一跳……
尚成蹊长这么大心理素质就没好过,偷看被抓个正着,吓得蹭掉了书案上的砚台,响动引得刘博士侧目。
“哪处不明白?”
“没……没有。”
“那好,你来讲讲此处当作何解?”
“啊?”尚成蹊没料到有这一出,盯着书上句子看了半天,支支吾吾憋出一句,“君子一定很穷,小人,小人穷得很多……”
众人哄堂大笑。
刘博士:“……”
俞怀瑾、薛随扶额,互递眼色。
你把成蹊坑惨了。
我,认错。
薛随着实不敢去抬头看刘博士的脸色,怎么忘了尚成蹊不仅胆小如鼠,还是个“国学废物”,这位“小大夫”能把《论语》背完都是托了韦轻舟的福,至于圣贤那些个至理名言究竟讲些什么,他是理解不了一点儿。
刘博士教了这许多年书,头一次在复习课上听到如此荒唐的言论,脸上沟壑骤然多了几条,几度拿起戒尺又几度放下。
“罢了你先坐下,课后,你来找我。”
尚成蹊乖乖点头坐下,幽幽怨怨地回头望了薛随一眼。
薛随立刻给他作揖。
贤弟你受苦了,回头哥哥补偿你。
前头席枕清也回头,就对上了薛随伏低道歉的小动作,确认了刚刚的视线果然是他。
席枕清嗤笑一声,叹气摇头,他大部分时候真的怀疑薛随是把脑子落在归云林了。
薛随眼睛好得很,席枕清的表情他看得分明,知道他这肯定是早就认出自己来了,故意耍着自己玩,顿觉又羞又恼。
学院上午两堂课完,等成蹊从刘博士那回来,薛随拉着蔫掉的尚成蹊、俞怀瑾,去甲字院找上韦轻舟,预备冒险开学第一天翻墙溜出去,去楼外楼给成蹊摆上一桌赔罪先。
“这怎么第一天就要赔罪了?”韦轻舟被拉走显然还有些懵。
俞怀瑾乐了:“你问他的好点子去。”
“哎,不提了,”薛随摸摸鼻子,“但是多少还得怪成蹊不争气。”
“怎么就怪我了?你又不曾与我通气。”
“没通气都怕成这样,要是提前告诉你,你怕是根本就不会答应。”
“那可是席易燃,睚眦必报的席易燃,你们看阿随吃过的苦头就可见一斑了,还有还有我听说……”尚成蹊又开始给大家喋喋不休地科普席枕清的风光事迹。
“墙那边好像有人。”韦轻舟五感比众人都要好,他说有人大家都信,也就乖乖站住想看看是哪位勇士跟他们一样的有“胆气”。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个靛青色身影从艰难地从院外翻进来。
这个人落地喘了口长气,接着淡定地掸掸袍子上蹭到的灰,摸了摸钱袋,一转身,就对上了薛随一众震惊的四张脸。
薛随众人:天老爷啊。
席枕清:“……”
要不要灭口?四个人处理起来略有些麻烦。
气氛一下子异常焦灼。
薛随一众想对策脑子都快转冒烟了,眼神对视了好几个来回,最终还是俞怀瑾他先开口了,死马当活马医。
“啊,你看天空如此晴好,趁四下无人,我们还是赶紧去吃饭吧。”
跟俞怀瑾厮混了这么久,薛随马上反应过来:“对对,现在没人最好走了。”
“哦,如此甚好。”韦轻舟勉勉强强地跟上他们拙劣的演技。
尚成蹊是个老实的“小大夫”,还不太适应他们的步调,但是相处这一年学会了一件事情,当大家都开始演起来的时候,不要说话,跟着走就行。
四人就一前一后旁若无人地翻墙走了。
席枕清疑惑。
席枕清思考。
席枕清放弃思考,反正现在看来是不用灭口了,而且还互有把柄,也就不用担心会被检举。至于那四个人刚刚在做什么,没必要去深思他们的举止。
他一直深信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薛随者蠢。
薛随他们落地一步都不敢歇,马不停蹄地驾车奔向了楼外楼。
俞怀瑾一直到进了流云阁净了手,稳稳当当落座才敢出声:“方才吓死我了,怎么会是他啊。”
“确实是没想到。”尚成蹊附和。
“我们为什么装作没看到他啊?”韦轻舟一直没理解他们的举动,这会儿才有空问了一句。
“我们撞到席易燃翻墙了啊。”薛随理所当然地答。
韦轻舟更不解:“那刚刚不是我们抓住他的把柄了么,为啥是我们跑?”
薛随:“……”
俞怀瑾:“……”
尚成蹊恍然大悟:“是哦,刚刚我们要是不跑就可以趁机要挟席易燃了。”
俞怀瑾头痛,就说不能经常跟薛随玩在一块。
……
薛随: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薛随还试图找回尊严,反驳道:“席易燃那厮估计刚刚就在想怎么反咬我们一口弄死我们了,我们一没证据,二没人证,你们跟我算一伙的学正不会信你们,我们根本玩不过他,不是只能跑喽。”
众人:他说的好像好有道理。
俞怀瑾:“算了,多说无益,吃饭吃饭,还得踩点回去赶下午的课。”
薛随叫来小二传菜,他老早就打发人过来点餐,菜全备好在后厨温着,这会儿全给他上了。
薛随敬过赔礼酒,又开始瞎琢磨起刚刚遇到的事情。
“你们说席易燃为啥翻墙出去啊?”
尚成蹊也好奇得紧;“对啊,我刚也想问来着。”
“你问我们,我们从哪里知道?”俞怀瑾给他翻了个白眼,“我们这里就你跟他还有点交情。”
韦轻舟:“正午这段时间出学院,总不会是跟我们理由一样吧。”
“不可能,席易燃没那么奢侈,他可能凑合了。”薛随斩钉截铁。
“不是吃饭,总不可能是出来挣钱吧,”尚成蹊说完自己都笑了,“不可能不可能。”
薛随没想出来原因,倒想起些旧时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