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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白厄他们那个循环之前会写很多大循环的事，比如本篇，另文末会给一些我的代码取名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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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9992次循环，生成黑潮作为推力。◇
◇依照■■程序，电信号Profitiz136诞生，参考黑潮代码运行Pigapet协议，源石数据库建立成功。◇
◇Fovos032剥夺其他电信号数据，尝试保存旧循环，失败。◇
“卡特斯。”
卡特斯弗洛回头，看向他的哥哥卡厄斯弗沃。
这次循环中翁法罗斯仅存的两人，分道扬镳数千年的兄弟，于王都至高塔的废墟前相见。
卡厄斯弗沃与卡特斯弗洛是生活在边陲小镇奥洛提塔一户普通人家的双胞胎兄弟，一模一样的娃娃脸，一模一样的天空蓝眼睛，就连名字都像两片相似的叶子，稍不留神就会叫错。
光看外表很难分清谁是谁，但只要相处片刻，区别便昭然若揭。
哥哥卡厄斯弗沃是个活泼好动的性格，从小到大上蹿下跳，活得热热闹闹健健康康，七岁时和小伙伴攀比，顶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白色短发从自家楼顶跳下来的模样，活像一朵扬帆起航的蒲公英。
弟弟卡特斯弗洛则是因为自小体弱多病，压根活泼不起来，是个乖巧安静的性格，无论和谁说话都是轻声细语，最喜欢抱着书不紧不慢跟着哥哥到处走，高高兴兴给哥哥加油打气。
除去性格，兄弟两的喜好也天差地别。
卡厄斯弗沃热衷骑士文学，六岁时就会叽里咕噜背一大串他在小说里学的圣骑士守则，七岁时召集镇上所有孩子组了个儿童骑士团，成天举着父亲给他做的小木剑，领着他的团员们走街串巷，四处寻找惩奸除恶的机会。
卡特斯弗洛却对此兴致寥寥。尽管他和哥哥与那些圣骑士一样流淌着金血，拥有长大后成为圣骑士的资格，可那些高贵强大的圣骑士们离奥洛提塔这个边陲小镇实在太遥远了。与其遥望那仿若空想虚无缥缈的骑士之路，他更喜欢抱着书读个昏天黑地。
“我以后一定要成为超级无敌强大的骑士！领导英勇无畏的骑士团，保护奥洛提塔的大家！”
“哥哥一定会做到的！”
“到时候卡特斯你就做我的牧师！”
“……欸？我也要加入吗？”
“对！我们一起！”
“好吧。”
当然，兄弟俩也有共同的眷恋——比如亲爱的父母，比如小镇上空的蓝天白云，又比如奥洛提塔那片无边无际的麦田。
无边无际的麦田是奥洛提塔最温柔的海洋，阳光倾泻而下，风起时，麦浪翻涌，溅起一粒粒、一朵朵金色的浪花。在麦浪中嬉戏打闹的两兄弟就像是这金色海面上的点点白帆。白帆划开一道道波纹，从脚下一直荡到天边，那蓝的天与金的地便模糊了边际，再分不开彼此。
兄弟两玩累了，就手拉着手躺入那熟透了的、暖洋洋的金黄，被那混杂着阳光、泥土与秸秆味道的麦香包裹，听风拂过身边麦穗的沙沙声，闭上眼，做一个金黄的美梦。
遗憾的是，那浸透了浓郁麦香、泛着金灿灿光泽的美梦，终究还是碎了。
血色的红日，枯萎的麦草，正在焚烧的村庄——
哥哥扔下心爱的木剑，转而摸索着更具杀伤力的往日用以收割麦子的镰刀，抵挡不知来由突然出现的怪物，保护身后的弟弟。
弟弟被哥哥死死护在身后，被拽着跑着穿过废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喉口发甜，肺部像着火一般滚烫生疼，孱弱的身体不断抗议从未有过的剧烈运动。
卡厄斯弗沃挡在前杀死怪物，卡特斯弗洛躲在后观察情况寻找突破口，兄弟两不需要商量便达成了共识——先找到父母，无论生死，之后再离开已然覆灭的奥洛提塔。
“哥哥——咳咳咳！”
在奔逃的间隙，卡特斯弗洛声嘶力竭大喊。
“卡■■！■■斯！■■■■■！■■■！■走！■■■■■■你■！”
卡厄斯弗沃挥砍的动作未停，将眼前两头四臂的黑红色怪物自肩膀至腰部劈开，上半截轰然坠地，下半截却还立在那里，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为什么不说话了，卡特斯？爸爸妈妈不在家里，我们接下来去哪找他们？”
没有得到弟弟的回应，哥哥转过头。
卡特斯弗洛半弓着身，一只手被卡厄斯弗沃抓着手腕，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血从指缝里争先恐后地溢出，落下，渗入血红的土壤不见踪影。
“卡特斯！”卡厄斯弗沃立刻俯下身查看弟弟的情况，“撑不住了吗？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
“哥哥……哥哥……”
卡特斯弗洛有气无力地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死去的怪物，血卡在喉咙里让他的声音粘腻而模糊，幸好话语的内容弥补了这一点，一字一句，震得卡厄斯弗沃头昏脑胀——
“那个……那个怪物就是……爸爸妈妈……”
这断断续续的话语好似当头一棒，让卡厄斯弗沃整个人抖了抖，他这才注意到弟弟脸上除了血，还有止不住的泪水，那两头四臂的怪物身上除了黑红交织的污浊，还有妈妈的丝巾和爸爸的挂坠。
在这个瞬间，少年的世界仿佛就此终结。
第一缕晨曦突破了地平线的封锁，刺穿漆黑的夜幕，照亮了紧紧依偎在一起满身伤痕的少年们。
翁法罗斯是存在神明的，卡厄斯弗沃与卡特斯弗洛每个礼拜日都要跟随父母去教堂祈祷参拜——伟大的、神圣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
那么，这突如其来、闻所未闻的灾厄究竟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卡厄斯弗沃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得到一个复仇对象。
少年们埋葬了死去的人们，离开了故乡，翻过了山脉，跨过了海洋，穿过了迷雾，剿灭黑潮的造物，救助受难的人们，终于抵达那蒙受神恩的王都耶罗斯——
彼时彼刻已然成为强大的圣骑士与牧师的两兄弟谒见他们所应属的神明，向祂们寻求答案。
但，神明并非无所不知，神明并非无所不能。
「我们称呼那灾厄为黑潮。」
「我们不知黑潮从何而来。」
「我们过往从未见过黑潮。」
「我们对黑潮也无能为力。」
“这个世界要毁灭了。”
黑色的天空沉沉压住耶罗斯，恰如那不断蚕食着世界的黑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圣骑士们共享的至高塔里，在兄弟二人共同居住的房间里，卡厄斯弗沃伸出受伤的右臂，方便弟弟使用治疗术。
“旧日的神明无法拯救我们。”
卡特斯弗洛低垂着眼，施展治疗术的手稳稳当当，仿佛没有听到哥哥这句离经叛道的话。
“我们必须要自救。”
“我要成为新世界的神明，我要带大家渡过黑潮，去往新生的彼岸。”
“你要怎么做？”卡特斯弗洛终于不得不回应。
“就像你告诉我的一样，弟弟，我们这些流淌着金血的圣骑士只要杀死了神明，就可以取得对应的神权。”卡厄斯弗沃注视着他的弟弟，低声说。
卡特斯弗洛长叹一口气：“是啊，是我告诉你的。”
不同于在一线奋战的圣骑士哥哥，作为牧师卡特斯弗洛更多时间待在后方，他有足够多的时间与权限去研究黑潮与神明。
黑潮的研究磕磕绊绊难以推进，相比之下有关于神明的研究可就简单多了——或许也与卡特斯弗洛所对应的神明掌管理性与智慧有关，总之——卡特斯弗洛发觉了那个秘密：流淌着金血的他们与神明之间极相近的灵魂频率。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取代神明。
“哥哥，如果你真的向神明发起叛逆，你将面对全世界的恶意。”卡特斯弗洛说。
“我知道，但你会支持我的，卡特斯。”卡厄斯弗沃回答，“只要你还支持我就够了。”
“就算成为了新世界的神明也不一定能渡过黑潮。”卡特斯弗洛又说。
“我知道，卡特斯，我知道，但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卡厄斯弗沃回答，“我必须得赌。”
“杀死神明，只能得到神明所拥有的神权，但旧日的神明无法渡过黑潮，想尽最大的可能变得更强，你还需要散落在圣骑士间的神权。”卡特斯弗洛轻轻叹气，“你要杀死所有流淌着金血的人，包括我。”
卡厄斯弗沃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回答，“……嗯。”
◇Profitiz136参考黑潮代码运行Pigapet协议，源石数据库建立成功。◇
数千年后。
卡特斯弗洛的体力依旧不好，只是在至高塔的废墟中埋下一颗鎏金溢彩的宝石就累得汗流浃背，随意挥了挥手，用了个御风术取凉。
“卡特斯。”
卡特斯弗洛回头，看向他的哥哥卡厄斯弗沃。
这次循环中翁法罗斯仅存的两人，分道扬镳数千年的兄弟，于王都至高塔的废墟前相见。
“哥哥，你来杀死我了。”
卡厄斯弗沃闭眼，用力深呼吸几次，才又疲惫地睁开眼，那双曾经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眸熏染了太多黑暗，已经变得暗沉沉，再无光亮。
“卡特斯……我……”卡厄斯弗沃的声音嘶哑低沉。
卡特斯弗洛停下了御风术，迈步向卡厄斯弗沃走去。
那来杀人的哥哥反而猛地退后几步，远离了要被杀死的弟弟。
“哥哥。”
弟弟的呼唤止住了哥哥退却的脚步。
“你的盔甲都破成这样了。”卡特斯弗洛说话永远是那样轻声细语，只在那个血红色的夜晚声嘶力竭地大喊过，“我不在，你就不好好照顾自己吗？”
“没必要护理盔甲……”
这是实话。讨伐神明的圣骑士卡厄斯弗沃获得的神权越来越多，变得愈来愈强，逐渐不再受伤，用以保护自身的盔甲自然就没用了。
卡特斯弗洛不语，只是将手搭上哥哥破损脏污的肩甲，手下灿金色光芒闪耀，一寸一寸修复着被金血染成暗金色的白色盔甲。
“卡特斯……我亲爱的弟弟……卡特斯，请你闭上双眼，不要看我。”卡厄斯弗沃嗓子沙哑请求道。
“不要害怕，哥哥。”卡特斯弗洛闭眼，轻声安慰快要哭出来的哥哥，“你的剑足够快，只是一瞬间的事，我不会痛的。”
“卡特斯……我……卡特斯，对不起……”
“哥哥，不要害怕，你知道我爱你，我不会仇恨你，我爱你，”卡特斯弗洛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入深渊，他最后补上两个字，“永远。”
卡厄斯弗沃恐惧死亡。
卡特斯弗洛打小身体不好，永远惨白着一张脸。早些年跑不得跳不得，走路都晃晃悠悠，咳出血来更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六岁那年的一场高烧，病情反复，烧了半个多月。弟弟的手冰冰凉凉，额头却是烫手的，胸膛起伏得越来越浅，几乎看不见了。
卡厄斯弗沃不止一次听到父亲和母亲低声哭泣着讨论弟弟的后事。
卡厄斯弗沃差点失去了他的双生弟弟。
◇依照■■程序，电信号Profitiz136诞生。◇
“卡特斯这孩子……最开始就像是我偷来的。”那年母亲抱着熬了一夜、昏昏欲睡的卡厄斯弗沃，喃喃自语，“和你一比，那么小的人，胳膊细就算了，脖子也细。我光是看着，都怕他折断。”
“哭声也是。你哭得大声有力，他却小小声的，不凑近听都听不到。所以我啊，就天天去听，天天抱着他，我怕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死了。”
“别说了，你先去睡吧，这我看着呢。”再后来的话母亲不说了。父亲端着煮好的药进来了，催着她去休息。
死亡，多么可怕
从出生起就一直在一起的弟弟不止一次差点被死亡带走，离开他。
奥洛提塔的人们被死亡带走，他再也回不去那个有一望无际的麦田的小镇。
翁法罗斯的人们无论如何挣扎，都死去了，都将走向毁灭的结局。
卡厄斯弗沃恐惧死亡。
卡厄斯弗沃杀死了卡特斯弗洛。
◇Fovos032剥夺其他电信号数据，尝试保存旧循环，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