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修仙模拟器》眉芥

7、2-2 阿雪

　　你睡得四仰八叉。
　　梦里在吃肉，醒来后嘴里空空，但你闻到了肉香——阿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已经为你做好了早餐。

　　人类喜欢将肉炙烤或者炖煮，你也习惯了吃处理过的肉。

　　你吃得干干净净，没有浪费一丝羊肉。

　　山上物资并不丰富，好在阿寿有一枚戒指，里面似乎装着吃不完的食物。

　　阿寿好像不怎么吃饭，他会吃一枚叫做辟谷丸的丹药，你嗅闻过，很难吃。
　　阿寿洗完你的碗，又开始整理床铺，捡你掉的毛。你感到心虚，探着脑袋看了眼，差点被他发现，肉垫踩着地后退，你赶紧跑开。

　　然后你又遇到了那条蛇。
　　绿色的，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你“嗷嗷”叫着，既是想吓退那条蛇，也是在向阿寿求助。

　　阿寿很快来了。
　　作为人类，他居然没有丝毫惊慌。手上比划着你看不懂的动作，嘴上说着晦涩的咒语，某种属于他的灵气流淌到蛇身上。
　　蛇在回应那股灵气，犹如两根线纠缠着，系上了一个结。结是契约。

　　很快那条蛇顺着他的小腿，攀延到他的臂膀，张大嘴巴，冲你露出了两颗尖利的毒牙。

　　你急得团团转。
　　这超出了你的认知。

　　“它不会伤害你的，阿雪。”阿寿用手指轻轻点了下蛇头，这个动作再次让你一蹦三尺高，“现在它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了，叫它阿蓝怎么样？”

　　很怪异，一条小绿蛇叫阿蓝。
　　不过这就是阿寿的起名水平，你已经习惯了。

　　你只是习惯不了小蛇一直缠着阿寿。
　　有它在，你根本不敢凑近阿寿。

　　你讨厌这条蛇。
　　阿寿也不限制这条蛇的活动范围，它越来越猖狂，它霸占了你睡觉的地方，抢走了你的食物，还霸占了你的人类。

　　你的怒火在堆积。
　　到了忍无可忍之际，你与小蛇展开了搏斗。

　　它有毒牙和尾巴。
　　你也有利齿和尖爪。

　　最后是两败俱伤。

　　你中了毒。
　　阿寿急忙跑来给你解毒，被咬伤的地方刮掉了毛发，光秃秃的。
　　他施了法术，可惜他不是药修或者丹修，没办法一次就将毒排清，歇了又歇，四五次，脸色苍白，勉强治好了咬伤。

　　然后他又去看小蛇的情况。
　　你委屈地“呜呜”直叫。

　　治疗间隙，他抽空回头，问你：“阿雪，为什么？”

　　小蛇向他告了状。
　　一人一蛇有你介入不了的牵绊，心意相通能感知到对方，但阿寿没有将他的灵气与你的系在一起。

　　你将脑袋埋在爪下，耳朵耷拉下来，没有理会他。

　　于是你只将他当作普通的饲养员。
　　吃饭，修炼，睡觉。
　　吃饭，修炼，睡觉。

　　周而复始。

　　你没有再理会小蛇的挑衅，也不再对阿寿袒露软乎乎的肚皮。
　　吃不饱的时候，你学会了自己去山上打猎，竟也练出了一些战斗技巧。

　　有时候回去晚了，阿寿会来寻你。
　　你往前慢慢走着，他跟在你身后。

　　“阿雪。”他朝你解释，“我是驭兽宗的，阿蓝是我的灵兽。但你不一样，你是自由的。”

　　你加快了脚步，很快将他甩在身后。

　　你修炼得太快了。
　　很快到了筑基二阶。

　　阿寿莫名开始焦急起来。
　　你不知道他在焦急什么。

　　直到有天，他带了个陌生人上山。
　　藏青袍，系着抹额，腰系银铃，逢人就挂了三分笑，他看到了你。

　　“就她了。”

　　阿寿却唤出了小蛇。
　　小蛇似乎对这个陌生人非常厌恶，它嗅到了某种危险的味道，几乎是一出来就想要发动攻击。

　　阿寿压住了暴动的小蛇，问那个陌生来客：“雪豹还小，还要养养。我卖蛇。”

　　……他在说什么？

　　“三万灵石，雪豹。”来客言笑晏晏，“蛇，三千。”

　　阿寿似乎在做剧烈的心理挣扎。

　　来客漫不经心：“雪豹已经开了灵智，并且不是你订立契约的灵兽。你以为即便这次不卖给我，她还会继续守在你身边吗？”

　　阿寿抬起头，跟你遥遥对视。

　　你意识到不好，转身就跑。
　　突然，脑袋一阵剧痛，让你浑身使不上力气——阿寿吹响了哨子。

　　第一次，吹响了哨子，是为了把你卖掉。

　　你听见他说：“三万灵石，你要马上给我。”

　　——这对么？
　　从选择“找阿寿求助”后，就再也没弹出选择框，剧情进展到这里，是相依为命的人类反手就将她卖掉。

　　这游戏还能不能有点好人了？

　　张凝退出游戏，不死心地查攻略。
　　她点开了官方论坛，都在讨论飞鸟网络有限公司的福利政策。

　　有个玩家秀了自己的收入。
　　[我靠，玩游戏真能赚钱？我玩到金丹初期挂掉了，获得了公司转来的两千一百元。]

　　底下有人评论。
　　[怎么做到的，姐妹！我发现我每次都天崩开局！]
　　[全员恶人啊真的是。亲人疯狂背刺，爱人杀妻证道，收个徒弟坠入魔道后欺师灭祖，修个仙真地狱难度。]
　　[+1，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修仙恋爱游戏呢，结果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修仙x，苟命√]

　　看来不是张凝一个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她就放心了。

　　然后她在论坛里搜索“妖修”“买妖”等关键词，还真让她搜出了一个帖子。

　　[可恶啊啊啊，妖修做错了什么！]

　　点进去一看。

　　[我还以为角色生成妖修就离渡劫飞升近多了，妖修天赋传承，修炼事半功倍，结果会触发猎妖人。猎妖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Mark，楼主细说。]

　　[我好不容易生成了狐妖，漂亮有魅力，修炼速度又快，拿的是天才修仙万人迷剧本。有个猎妖人假装受伤，倒在我回家路上，我看他颜值不错，就救了，结果是个猎妖人。我就差一点点到金丹了啊啊啊啊。]

　　[我还没生成过妖修呢。话说，猎妖人是做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死后的视角。但是！猎妖人腰间有一枚银铃，很好辨认！]

　　张凝：“……”
　　这个档又要完了。

　　她突然回忆起另一件事来。
　　凝翠档中，她偷溜出崔府的那一天，就有一个腰系银铃的青年拜访——如果她没有选择逃出府，或许这个青年会将府中的阴拂猎走，至少能赶走。

　　张凝将这个帖子重新过一遍，在帖子最后，楼主说了这么一句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游戏世界是相通的！我在一个档里遇到了一个剑修，我在另一个档里也遇到了，我跟在剑修身边，触发了对话框，询问得知，他居然还有我前一个档的记忆！有种遇到老熟人的感觉，这游戏真会啊。]

　　她重新回到游戏。

　　*
　　【游戏继续，欢迎回来。】

　　来客腰间的银铃是针对妖修的灵器，摇出的声音人类听不到，但对妖修来说震耳欲聋。

　　哨子声停了，银铃声犹如更高更大的海浪，朝你席卷而来。

　　你失去力气，只能束手就擒。

　　【来客朝你走过去，你决定——
　　A.认输
　　B.反抗
　　C.自定义】

　　……自定义？
　　第一次出现。

　　【C.自定义】
　　【请输入指令。】

　　脑中想不到其他的，只能想到上一个档里采阴补阳的蛇妖。

　　想报仇。
　　试一试吧。

　　【对来客说：“我知道有个修为更高的蛇妖，一开始在福游镇崔府，后来逃出去，在山洞里。我能带你去。”】

　　点击发送。

　　【发送失败，超出文本限制，仅可输入五个字。】

　　张凝：“……”
　　她盯着已经敲上的字，斟酌再斟酌，最后留下五个字。

　　【引去找蛇妖。】

　　【识别中……】

　　【识别成功。】

　　来客将你带下山，他对你说的话存疑。
　　但是猎妖人天生喜欢探险，富贵险中求，他暂时打消了杀你的打算，将目光放在了修为更高的蛇妖身上。

　　他让你指路。

　　弹出来个坐标输入。
　　……能指什么路？

　　张凝看向了左上角坐标显示，试着回想了下原来的福游镇所在。
　　哈哈，想不起来。

　　暂停游戏，退回论坛查游戏地图。
　　很可惜，单机游戏，生成的地图都不一样，但是能从游戏主菜单里查看所生成的地图。

　　按照攻略查询，开启地图。
　　雾蒙蒙的地图上，只亮了四处，一处叫做汇聚镇，边上有个福游村，一个叫做不知名山洞，边上连接着埋骨地，一个叫做不知名妖兽饲养地，一个叫做康平城郊外。

　　很显然，前面两个是凝翠经过的地点——原来不叫福游镇，记岔了，后面两个是阿雪经过的地点。

　　张凝将不知名山洞的坐标输入游戏框里。

　　*
　　【游戏继续。】

　　【你带着来客往不知名山洞前行。】

　　【体力耗尽，暂歇一晚。】

　　“喂，你不会在骗我吧？”猎妖人腰上除了银色的铃铛，还有一把匕首，此刻他就用匕首给鱼做花刀，然后用树枝穿出鱼口，撒上调料。
　　施法点燃柴火，开始悠哉悠哉地炙烤。

　　你离火堆远远的。
　　肚子在响。

　　猎妖人可不会管你饿不饿，你站起身，冲他恼怒地嗷了声。

　　他分辨出你的叫声，挥挥手：“去吧去吧，自己找点吃的，别想着逃跑。”

　　他在你身上施了囚术，像条隐形的锁链，困住了你的自由。

　　你艰难地找食物，遇到了一只小兔子。
　　兔子肚子鼓鼓的，应该是揣了兔崽子，你放过了它，一只兔子塞不了牙。

　　继续艰难找食物。
　　一无所获。

　　你回到了猎妖人身边。他已经吃饱喝足，嘴边还有油，抽空睨了你一眼，问道：“要不要吃辟谷丹？”

　　那玩意儿难吃的要命！

　　你拒绝了，晚上饿到睡不着。人类可以依靠辟谷丹不进食，但你是妖修，本体又是食肉型动物，辟谷对你来说很难熬。

　　醒了后，你没有浪费时间，开始修炼。
　　灵气在你身体里流动，冲淡了令人坐立不安的饥饿感。

　　【你带着来客往不知名山洞前行。】

　　路上，你遇到了崔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