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修仙模拟器》眉芥

65、6-8 寂树 乌彻的鱼巢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可你不会医术，飘在他身侧：“我去帮你叫大夫？还是去找啼褚救你？啼褚在哪里？”

　　乌彻唇色苍白，鳞片黯淡了不少。
　　他勉力维持清醒，只睁开一丝眼缝，迟钝地反应片刻后，抬起手指，指向一处。

　　“药。”他说。

　　那是一簇平平无奇的水草。
　　——你原本以为是观赏性的植物，没想到是种的药。

　　“外敷吗？”你匆匆抓了一把水草，水草根部牵连出一团棉絮状的菌丝，重新回到他身侧，“用哪个部位啊？”

　　乌彻：“白的。”

　　你一把薅下白色菌丝，揉成一团敷在他出血量最大的腰腹。
　　他顿时痛得倒吸一口气，脖颈上爆出了青筋。身躯弓起，鱼尾拍打地面。你按住伤口的手心下，肌肉疯狂跳动。
　　他的痛吟持续了好一会儿。

　　你发现菌丝好似有生命般，缝补着他的创口，如同细密的针线在破洞交织，没过一会儿他的伤口不再流血了。

　　你重新采了菌丝，试图修复他尾巴上的伤口。乌彻低垂着眼看你忙前忙后。
　　成年鲛人的尾巴比你整个人还长，此刻恹恹地耷拉着，只在你触碰时克制地弹跳几下，小心留意没误伤到你。

　　“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处理好伤势后，你问他。

　　“来的妖兽数量太多了。”

　　你见他困倦得不行，没接着追问。
　　“好好休息，有需要再叫我。”

　　“好。”他闭上了眼睛。

　　你在他身边飘过去飘过来，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伤口，他都没有动静，安安静静地闭目睡觉，看样子真的伤得很重。

　　“咦？”
　　他的伤口突然冒出一股熟悉的气，摇头晃脑打量环境后，猛然钻进你的身体。

　　喂！不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来你身体里凑热闹！
　　吐槽的话才在脑子里浮现，你浑身僵住，思绪凝滞，接收到这股浊气带来的情绪和感受。

　　有人在耳语：“仁慈的死亡啊，请早日降临……”

　　你陷入了恍惚状态。
　　你似乎变成了一个慷慨赴死的老者，你的背佝偻，你的眼迷蒙。

　　不知不觉，你的嘴里发出吟唱，奇怪的忧伤又释然的调子。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原来不止你一个在唱啊。
　　你左右两边、你的对面、周围密密麻麻的，都在面无表情地吟唱，好似是死亡到来之前演奏的终章。
　　必须要把嗓子唱坏，把生命耗尽才肯罢休。

　　“死亡啊。”
　　“仁慈的死亡啊，请带走我，带走我们。”
　　“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献祭者们祈祷着，合唱却变成了尖啸。
　　死亡扭曲了所有人的身躯，包括嗓音。
　　不甘取代了预想的坦然，怨憎取代了原本的从容，随后从一具具没有生命的躯壳里蒸腾出了浊气。

　　【你的修为突破到炼气五阶。】

　　【你的修为突破到炼气六阶。】

　　【你有点失控。】

　　【你的修为突破到炼气七阶。】

　　“阿树！”

　　你茫然地睁开眼睛，什么都没看到，你只听到了如牢笼般的吟唱四面八方而来。

　　“阿树！别唱了。”

　　吟唱来源于你的嘴巴。
　　嗓子已经哑了，还在唱。

　　“阿树。”
　　有什么捧住了你的脸，嘴唇被抵住，声音堵在口腔，冰冷的气息在流淌。
　　你的视野一层层明亮，曾经被你称赞过的脸近在咫尺。

　　乌彻紧闭双眼，睫毛在颤抖。
　　生存在海里的美丽生灵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吻在人族代表着什么。

　　你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以更深的力度迎了上去。
　　乌彻疑惑地半睁眼，不明所以地承担着你的横冲直撞，尾巴在地上惬意地摇来晃去。
　　最后身体虚弱无法继续，干脆把你揽在怀里，靠在石头上沉沉睡去。

　　你不能入眠，面前是他没有遮拦的胸肌，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太过分了！干嘛离你这么近。
　　你干脆埋进去野猪拱土。

　　他动了动，稍微松开了手，让你有个更舒适的空间可以为所欲为。
　　你反而不好意思再动手，只好老实地趴在他身上。

　　【入住鱼巢第四日。】

　　你第一时间就发现乌彻醒了。
　　他还没说话，你就自觉地从他身上飘了下去：“身体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没什么大事。”
　　他起身，捡起三叉戟就往外走。

　　“你还要巡逻吗？”
　　他回头：“嗯。”
　　“那你注意伤口哦，我看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药了，别再受伤了。”
　　他似乎浅浅笑了下：“好。”
　　“巡逻完早点回来，得好好养伤。”
　　“好。”
　　“……”
　　你没有继续说了，他反倒温柔地问：“阿树，还有什么嘱咐吗？”

　　犹豫片刻，你想到璇玑城的亲人，又考虑乌彻很好说话，干脆直接问：“你遇到啼褚了吗？”

　　他避开你的视线：“怎么了？”
　　“你上次说的啊，跟啼褚说一声就放我走。”
　　“……”
　　“他跟你不在一个巡逻队？”
　　“他还在王宫，我没遇到。”乌彻将头转回去，“我走了。”

　　你回身，翻起了卷轴。
　　吸收了黑气，你似乎看得懂上面写的字。

　　随手拿的这卷叫作《论洲》。
　　讲的是灵犀洲有个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妖王，出生起便雷鸣电闪，异象惊人，无人知晓其真身。
　　文中花了大量篇幅写妖王如何建立秩序，如何训练手下的妖族，笔者的钦佩敬仰之情都快溢出纸面。

　　干脆别叫《论洲》，叫《论妖王》得了。

　　你翻开第二个卷轴，书名叫作《浅析鲛人的未来和王宫管理模式下的利与弊》。
　　——好长的标题，不看。

　　你丢下，从贝壳里捞起另一卷，《一个成功雄性鲛人必须阅读的书》。
　　卷轴展开，开头的内容就让你瞠目结舌。

　　“鲛人成年后，首先要做的事就是买房。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巢穴，比住在王宫的寮房好太多了。接下来，便是和喜欢的雌性在巢穴里尽情地繁衍，为壮大鲛人族贡献一份力量。以下是繁衍的详细图解……”

　　你面红耳赤地收拢了卷轴，将它埋在最底下。

　　想不到乌彻一本正经，背地里偷偷看这种。

　　感慨完，乌彻还没回来，你接着看下一卷，《如何应对人族》。
　　书里写，人族是偷窃者，时不时就会渡海来，偷走妖族的孩子，残杀阻拦的妖族，还会取走成年妖族的妖丹、金丹和浑身的皮毛。
　　他们茹毛饮血，他们无恶不作。他们是所有妖族的敌人。
　　遇到人族，务必想尽办法杀之，杀之。

　　最后一行字，被乌彻重重地画上了横线——他恨人族。

　　而你曾经是人族。

　　鲛绡被掀开，乌彻卷着血腥气游进来，他的三叉戟还没放下，就悄然来到你身后。
　　“阿树……阿树？”
　　他先是轻唤了你一声，而后疑惑地看着你飘得离他远远的。

　　赶在他质问前，你假装轻松：“你回来得好早。”

　　“嗯，伤口在巡逻的时候裂开了，队长让我先回来休息。”
　　腰腹伤处确实崩开了一点，渗了血流向鱼尾。

　　你心不在焉：“哦，这样啊。”

　　“你是不是想走了？”他忽然问，乌黑的眼珠子牢牢地盯着你。
　　你轻轻点头。
　　他说：“好，那你走。”
　　“你遇到啼褚了？”
　　“没有。”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但能走就是好的，“那你让外面的鱼守卫别吐泡泡了。”
　　“它们不在。”

　　你顿时开心了，嗖地一下就往外面飘。
　　还没跑多远，海水变成了绳，缠住了你的手脚，你被拉扯着后退，撞在了乌彻的怀里。
　　幽黑鳞片映衬下，他的双眸毫无感情。

　　你悚然一惊：“你要做什么？”

　　“我送你出去，别被其他鲛人看见了。”说完，他见你警惕的模样，欲言又止，归于沉默。
　　毕竟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没有必要问。

　　【你决定：
　　A.默许他送你离开
　　B.抗拒，自己独行更安全】

　　分辨不出乌彻是好是坏，选择多看会儿建模。

　　【A.默许他送你离开】

　　【乌彻带你时不时停顿躲藏，避开巡逻队，离开了鲛人聚集地的范围。】

　　【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你快回去疗伤吧。”
　　你觉得他的鱼尾摆动得不再有力，担心他无法返程。
　　他摇摇头：“没关系。”

　　【乌彻送你到靠近海面的位置，碎金一般的光亮跃进了每一滴水珠。】

　　他停下了，轻轻问你：“阿树，黑色的鱼尾是不是很丑？”

　　“啊？”

　　问完你后，他也不等回答，用水流托着你往上升。

　　你的脑海里已经在规划路线了，忽然察觉到不对，掉头撞向大海更深处。

　　“乌彻！！”

　　他迷茫地伸出手，鱼尾荡开轻盈的波浪，往上游了一段距离，接住了你。
　　“怎么回来了？不走了吗？”

　　“外面有太阳！”你闷在他怀里，“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你叹了口气，发泄般地用头蹭了蹭胸肌。

　　【考虑到乌彻的伤势，你带着乌彻重新回到了鱼巢。】

　　乌彻买了药。

　　你熟练地摘下了菌丝，敷在他伤口处。
　　他疼得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即便如此，依旧用目光锁定着你。

　　“等你伤好了，选个好时间送我走。”
　　你飘在贝壳旁边，继续翻书看。

　　看了会儿，转过头，发现乌彻还没休息。
　　“明天还要巡逻，命不要啦？”

　　乌彻背靠着石头，缓缓张开了双臂，胸肌腹肌线条分明。

　　他在邀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