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修仙模拟器》眉芥

62、6-5 寂树 雪与海

　　这是你第一次去外面的世界。
　　比你想象的还要辽阔，目光所及不再是屋檐，穷极目力，能望到很远很远的天际。

　　只是世界太浩荡，衬得你愈发渺小。
　　空荡荡的情绪蚕食着你初至院外的喜悦与好奇，你开始不安。

　　你需要熟悉的人在你身边，作为你的支撑。
　　但是寂藤和莹枝都不在你身边。

　　——璇玑城。
　　你需要去那个地方，你的家人们也会去那个地方。

　　你现在所在的是哪里？

　　脚踩着松软的雪地，体表开始感受到寒意，身躯逐渐发麻。头顶很快积了白雪，你伸手一摸，湿漉漉的一片，沁骨的凉。

　　你的呼吸带着白气，忍不住将自己缩成一团，跺着脚、往手心呼热气，但还是很冷。
　　你似乎还在恒城，只有这里常年落雪。

　　这不是个好消息。
　　你得赶紧离开这里。

　　你对外面的了解少得可怜，仅仅在寂藤的心幻阵、莹枝和母亲的闲谈、一本本书里感受过世间繁华。
　　你听说城里有镖局，他们骑着马、押着货，去到大陆各处。如果有刚好去璇玑城的镖队就好了。

　　“阿嚏——”
　　你打了个喷嚏，冷意入侵你的身躯。

　　不行，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你攀上死士的身体，将自己缩进他的怀抱。
　　他身上难免也落了雪，但很快被过高的体温蒸腾。体温传递给你，你的手脚逐渐恢复知觉。

　　死士赤着上身，在苍茫茫的雪地里走。
　　他不会说话，没有心跳，也不会冷得发抖。布料覆盖了全脸，依旧能“看得见”路。
　　死士的怀抱过于舒适平稳，绷紧神经许久的你被这样的怀抱拉扯着入眠。睡梦却不安稳，梦里你到处都找不到亲人，你声嘶力竭地哭喊，醒了过来。

　　死士还在行走。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地行走。

　　周遭景色与你睡前一样，像是一个大范围的囚笼，只困住了你一个猎物。
　　你感到绝望，因为你的肚子饿了。

　　沿途没有果树、没有奔跑的动物、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这里没有生命。

　　死士还在行走。
　　你的肚子响了很久，又不响了。你失去对“饿”的感受，大脑运转缓慢。

　　雪地里站着一个白衣白帽人，几乎与雪地融为一片。

　　死士路过了他——啊不对。
　　死士带着你退回到那人面前。

　　“请问……”
　　你刚想开口问路，眼前的诡异景色慢了半拍映在你的眼眸里。
　　那个所谓的“人”没有头，衣服和帽子粘在一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鼓动。

　　听到人声，那“人”两边的衣袖忽然摆动起来，两只腿也乱七八糟地跑着，不由分说地凑近过来。

　　“啊。”你的尖叫还卡在喉咙里，死士已经把它踹倒在地。它受了惊，衣服里钻出很多长尾巴的小东西，蹦跳着钻进雪地。

　　白色衣服失去支撑，悠悠坠落在地。

　　一切都恢复如初。

　　死士带着你继续往前走。
　　你有了一点希望，既然这里有人的衣服，说不定很快能见到人。

　　你预料得没错，你很快看到了一个村庄。
　　应该是村庄，房屋支离破碎地随意陈列，只在地面露出屋顶以及排出的热烟，走近一看，房前还有长长的带着坡度的甬道。
　　每门每户都垂下了帘子，阻隔寒意。你挨个看去，跟拉开一角帘子的小孩对上了视线。她嗖地一下放下了帘子，屋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
　　原来你的长相还能吓哭小孩。

　　你随便找了家，站在门口喊了声：“请问有没有人？”

　　“……有什么事？”
　　帘后探出一张黑瘦脸，警惕地打量你，但好在没有被你的外貌吓到。

　　“请问……”你第一次向陌生人祈求帮助，难免犹豫，“有没有吃的？”
　　“没有！”
　　“那……请问璇玑城怎么走？”
　　“不知道。”

　　门帘垂下来，一阵寒风刮来，你冷得一哆嗦，但这次死士的体温无法温暖你，你实在是太饿了，内里已经产生不了热量。

　　【你即将饿死，决定：
　　A.夺取食物
　　B.自生自灭】

　　B选项注定一死。到处都是苍茫茫的雪地，哪里都找不到吃的，只能活活饿死。
　　A选项有点恶劣，但好歹能再苟一会儿。

　　【A.夺取食物】

　　【你的道德、气运有所下降。】

　　死士带着你拨开帘子，他身躯高大，还得弯腰进去这座修建在地下的狭窄屋舍。
　　黑瘦男人、他旁边的妇人，还有几个年龄不一的小孩对入侵者吓了一跳，抓来铁锹想拦住你们，但无异于螳臂当车。

　　屋子里有一根细线，悬着一些肉干。
　　土墙上还覆盖了零碎的兽皮，有白绿色的嫩芽生长——那是还未长成的菜。
　　屋的边角还有用土搭制的储水地，积雪融化后简单沉淀，以作食用。

　　死士取来了三块肉干。
　　每块肉干像是老鼠一类的小动物，还有长长的尾巴。

　　你咬下一块，牙龈隐隐作痛，只能含着水慢慢润着吃，肉质酸苦发涩，你一边作呕，一边慢慢嚼着吃。
　　到最后，小小的一片肉干喝了一大瓢水才吃下，水将肚子填饱了。

　　口中仍有馊味，你分外想念莹枝做的菜。

　　吃完后，你对上了六双仇视的眼睛。
　　他们恨你。若不是死士在，他们定会一拥而上将你打死。

　　你成了欺压他们的一员。

　　你将剩下的两块肉干留下，死士带着你离开。你走了一段距离，依旧能够感受到身后死死盯着你的、厌恶痛恨的目光。

　　【服用了不健康的肉和不干净的水，你的健康有所下降。】

　　你的肚子绞痛，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听着死士走路时踩在积雪里咯吱咯吱的声音，努力分散注意力。

　　【你遇到了在雪中跋涉的一队人。】

　　这支队伍穿着统一的制服，在雪地里行走时，甲胄发出摩擦碰撞声。
　　他们避开了死士——死士看起来很不好惹。

　　他们往你身后而去，脚印覆盖了死士来时的足迹。

　　你隐约觉得不对劲。
　　死士随你的心意停下了脚步。

　　不多时，这队人一人拴着两个人过来。
　　死士在前面站着太过有压迫感，他们不由停下脚步。

　　见死士半晌没动静，复又行动。
　　你认出栓来的人中有一个是黑瘦男人。

　　“怎么回事？”你问。
　　这队人面面相觑，走在最前面的人回答：“上头的命令。”
　　“什么命令？”
　　“之前渡海的人临阵脱逃，现在需要重新征集。”

　　你望向被风雪吹得眼睛都睁不开、脸冻得通红的女孩：“小孩子也要去吗？”

　　“……没人了。恒城本来就没多少人。”

　　你说：“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我们怎么交差？”他并不认可，并且握紧了腰间佩戴的剑。
　　跟在他后面的人拍了拍他，恭敬地朝你们作揖，礼貌解释：“还请见谅，这并非我们所愿，若找不齐人，便拿我们的家人充数。”

　　你思索片刻：“那用我们两个替换其他人出来呢？”

　　黑瘦男人和小女孩像受惊的马，解了“缰绳”后慌乱逃回去。
　　死士带着你跟着队伍走，你顺带要了一块布料，遮住了面孔，减轻脸上针刺的感觉。

　　【你们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头脑昏厥，身体机能严重受损。】

　　“到了。”

　　你终于看到了人族的建筑。

　　【你被安置在一个挖空的地下通道里。】

　　好饿，快饿晕了。

　　【不多时，有人带你们到北口埠登船。】

　　北口埠有很多等级不低的修士，死士无法突围。

　　你决定静观其变。

　　【你和死士登上了船。】

　　死士块头太大，吸引了领船修士的注意：“喂！你是不是镇岳宗的修士？”

　　“……”
　　死士不会说话，蹲在你身边，像块小山。
　　船上堆了很多人，他身边的人被他挤着，敢怒不敢言。

　　领船修士没得到回应，骂了声：“还是个脑子不行的！”

　　【船启程了。】

　　船在海上流浪。
　　你们被困在船腹，四周漆黑，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地等待自己的命运。

　　船身在轻微摇晃，带着海洋独特的不安稳感。

　　“不用我们掌舵，也不用我们服侍，那要我们做什么？”黑暗中，有人用气音问。

　　过了很久，才有人回答：“不会是好事。”

　　“我好饿啊，有没有东西吃？”

　　“……”

　　大家的呼吸交错在一起，突然有人骂了句：“你别靠在我身上，太重了！”

　　“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查验情况，一丝光线从上方突兀倾泄。

　　两个全副武装的人顺着梯子走下来，冷漠地扫视，视线顿在一处。
　　随后将晕倒的人提着往上走，那人的脚在梯子上拖行，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你们要带他去哪？”

　　光消失了。
　　四周再度陷入了黑暗。

　　船被猛烈地撞击两下。
　　光来了，光又带走了两个人。

　　你记得母亲提过的，渡海的百姓一定会葬身于海底巨兽的肚中。
　　上次征调的那批人应该被母亲救走了，那现在这些被捕获的人该何去何从呢？

　　【你决定：
　　A.告知百姓真相，试图掌控这艘船
　　B.不告知真相，呼吁不要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