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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14 芷萱 问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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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聂盛凌在这个世界穿梭。】
你路过了一座城池。
你见到法修推土填海、移山开路,凡人们在新活得的空旷土地欢呼雀跃,造了一座座房。
城主不再居住层层防守的府邸,而是绑起头发,挽起裤腿,扎根在湿润的田地里。
农户、士兵、商人同城主一道,为丰收做准备。
金灿灿的粮食入了粮仓,入了千家万户。
城中心有露天的宴席,渔民捕的鱼、农户收的粮,修士抓的兽、稚子摘的菜,一并没入大锅中,翻炒出让人垂涎欲滴的一道道佳肴。
“这是城庆日,是这种城建立的日子。”聂盛凌解释,“每年这个时候,大家都会聚在一起感恩。”
“我们这些外城人也能参加?”
你话音刚落,一个腰肢纤细的姑娘端着竹篮,轻盈地路过你面前,往你怀里塞了半个牛肉薄饼。
饼还是热的,刚出锅的。
聂盛凌含笑着点头,回应你刚才的问题。
他的耳边被人别了一只花,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取下,就被你制止了。
“好看。”你说。
本来刚硬凌冽的五官被花一中和,竟多出几分风流倜傥和闲散雅致。
于是他就没再动了,让花安安稳稳待在耳边。
你们继续在人群里漫步。
牛肉薄饼太香了。
自辟谷以来,你很久没闻到凡尘的食物香味,只觉口齿生津,你甚至能想象出制作的全过程。
牛肉被剁细、加上香料翻炒,然后塞进面团里,压得扁扁的,贴在烧得滚烫的锅边,外皮慢慢变得酥脆。
你想起了爹娘,他们也做得一手好菜。
每天都会问你吃什么,好似什么菜都难不倒他们。
你情不自禁地咬了一口。
唇齿留香,比你想象得好吃。你的肚子得到了满足,你的心也是。
你隐约发生了一点变化。
城庆日,除了免费的美食,还有舞会欣赏。
城中挑选了十个强壮貌美的男人,在火把的红光之下表演。
他们半透的白纱遮住面部,只露着深邃的眼眸,赤裸的上身肌肉纹路连贯起伏,好似覆了一层蛇鳞。
宽阔的上半身收拢在腰间,被垂坠着钱币的黑色腰封束住,下身着了拖在地上的长裙,如站立的蛇尾,只在行动之间隐约看出厚实的大腿轮廓。
舞师们钻入人群里,惊起一阵阵欢呼。
其中一个舞师目光锁定了你,摇曳着过来,虚攀在你身后,滚烫的身躯隔着一层衣物都能感受到。
耳边亦落下他起舞时不稳的呼吸声,激起一阵痒意。
你侧头朝他看去。
鼻梁将面纱顶出空隙,半明半隐之间,能依稀窥出是一张艳若桃李的脸。
还未细看,男舞师便被面色不善的聂盛凌一手拨开了。
他错愕了片刻,未停止跳舞,往后退了两步,眼眸弯了下,似是在笑。
城庆日持续了很久。
久到火把熄灭,大家精力耗尽,各自回家。
你回客栈。
聂盛凌与你并行,他背着手,负着剑,耳边的花早已在人潮拥挤中掉落。
他脸色不虞。
你笑他:“还要气到什么时候。”
“你让他离你那么近。”他绷着脸,“没有你的允许,他根本不可能靠近你。”
“只是一场表演。”
“他都快亲你脸上了!”
“隔着面纱呢。”
“……”
聂盛凌郁闷了很久:“你喜欢那样的?”
此刻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你随口道:“很好看啊。”
“很好看?袒胸露乳,成何体统!”他又生气了。
你抱胸欣赏他盛怒的模样,眉头紧锁,压着眼,五官变得生动绚丽。
见你笑而不语,他压抑着怒火:“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觉得你也不差。”
“什么?”
你伸手,先指了指他的脸,又指了指他的喉结,然后是他的胸,他的腹,再往下……
聂盛凌:“喂!”
“早点休息。”
你不欲与他争辩,言罢转身进房。
【翌日,聂盛凌早起,带你离开了这座城池。】
【你与聂盛凌继续在这个世界穿梭。】
“再往东边是哪里?”
“过了海,便是灵犀州了。”
人族基本聚集在群云大陆,而妖族基本聚集在灵犀州。
你径直往海边走去。
不远处海水卷出雪白浪花,腥咸海风萦绕鼻尖,但你却无法触碰到海水,连你的鞋尖都无法打湿。
你摸到了柔软却不容抗拒的屏障。
这便是虚幻世界的边境了吗?
若是打碎它呢?
已至元婴的你召出了成千上万的傀儡,黑压压地尽数压迫这屏障。
“你在做什么?”聂盛凌惊讶极了。
你笑着回答:“我在打破笼子啊。”
“哪里有笼子?”
屏障有了裂痕。
他的身形闪烁了下。
你还在破障。
各式各样的傀儡如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在齐心协力搬动一只庞然大物。
“萱儿——”
你身后有人在叫你,你听出是母亲的声音。
明明过去那么多年了,她的声音还是能瞬间激起你的回忆。
幼时你最喜欢依偎在母亲温暖安全的怀抱,那里能为你遮风挡雨,也能阻拦所有的噩梦。
你总觉得自己能做出最好的选择,父母跟不上你的脚步,自顾自往前走。
但是修道好难啊,你随时都在碰壁,随时都在受伤。
如果永远都长不大就好了。
你的攻击力度松懈下来,下一秒,又咬牙注入更汹涌的灵力。
你已经长大了,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没有别的路了。
而母亲,已经停在了回忆里。
现在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假的。你不能动摇,否则此前百年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屏障破开了一个洞。
冰冷的海水涌了进来,劈头浇了你一脸。
你猛地呛咳了声。
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被人抱着。抬眼,就见一张白净秀致的脸。
他忙用灵力探你的修为:“还好,灵台完整,修为还在,看来道心没破碎。”
你应该是从问心幻境出来了。
你不再回忆幻境里发生的一切,问道:“大师兄,那妖兽呢?”
段薄春挑挑眉,晃了晃手里拿的宝葫芦:“就是一条镜鱼,善于伪装成碎镜,已经被我装进去了,待我拿回宗,炼个灵器。”
他嘿嘿一笑,你却不痛快:“那我白跑一趟?”
“哪能呢,你吃了一枚灵果,突破到元婴,不算白跑。”
“……”
上了岸,你召唤出小狸猫,对他拳打脚踢。
段薄春哀哀求饶,奉上了两千灵石和五枚灵果,你这才收手。
你和段薄春回到了道宗。
历经问心,你自觉道心愈发坚固,修为愈发突飞猛进。
段薄春常来找你,他对你的心思昭然若揭。
已过了两百多年,邱云仍未找到你,你渐渐放下忐忑和担忧,安心与段薄春在一起。
你与段薄春同进同出,感情深厚。
某日,他按捺不住,向你索要名分。
你点头应允。
你们举办了道侣大典,向天道奏明了这桩姻缘。
你们互为彼此的唯一,也是彼此的第一个道侣。
段薄春额上的藏青色发带被汗水晕开成近黑的墨蓝。
彼此的灵力交织在一起,互相扶持着更上一层楼。
“萱儿,永远留在我身边吧。”他吻了吻你的鼻尖,好似不经意的情话。
“师兄,对修士来说,‘永远’太久了。”
段薄春对你千般万般好,灵果灵石灵器都给你,每天围着你转。
你无奈:“你不用修炼的吗?”
他垂头丧气地离开一会儿,又欢欣地回来:“我修炼过了!”
“……好吧。”
段薄春对自己也很好,想出很多招式拉着你试。这次又想在水里。
“萱儿,试试嘛。”
他泡在木桶里,水雾蒸腾,氤氲着他的脸。湿润的双臂搭在木桶上,晃眼看好似两条交错的白鱼。
你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竟腼腆地垂下眼眸,柔顺的睫毛沾了水,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
“大师兄。”你叹了口气,伸手去触碰他。指尖落了温热,也沾了潮湿。
段薄春收回手,随着“哗啦”水声往后一倒,后脖靠在桶的边缘,仰头朝你毫无防备地笑。
桶里晃荡的水中,也游动着一条白鱼。
“阿萱,过来啊。”
他邀你共浴,你并未抗拒,走上桶边的梯子,迈腿踏入桶中。温水浸湿了你的衣衫,而他那张雪白秀致的脸庞近在咫尺。
段薄春将你抱在了他怀里,低头,如同沙漠旅人在急切饮水。
你笑骂他:“跟会咬人的狗一样。”
“汪汪。”他并不生气,反而真把自己当成狗了,用牙齿磨了磨,没使劲。你气恼地拍了他一下,他便讨好地舔了舔。
你痒得一哆嗦,将他的头按在了怀里,让他没法作恶。
段薄春狡猾得很,被制住一处,就换了另一处继续讨好你。
你的思绪停止了运转。
身体在欢愉地轻颤。
段薄春在你耳边轻唤:“萱儿,留在我身边吧。”
你没有应答,他便触碰你的唇,得寸进尺,如两尾嬉戏的鱼儿纠缠在一起,偏还含糊地追问:“萱儿,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
你还漂浮在云端,忽然打了个冷颤。
只因这句话,不仅像亲密道侣之间的缱绻情话,也像恶鬼怨灵索命时的阴冷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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