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13 春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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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蹲下身，戳了戳殃。
他没有动弹，身体是冰冷的。
死得很突然。
你根据现状判断，你手上有血，他身上有你的灵力波动，阵法内没有其他人。
——殃是你杀的。
或者说，是你体内的魔心干的。
它除了能影响你的情绪，还能操控你的身体。
跟夺舍有什么区别？
魔心并没有刻意隐藏，现在正在幸灾乐祸，似乎特别期待你的反应。
你现在很平静，意识跳脱身体冷眼旁观，好像早已经预料到这个可怕结果。
你把殃藏在那片嫩黄色的花田下。
虽然殃想成为你的附魔，但你更希望他好好安息。
他养的小小狗们敏锐地发现了什么，此起彼伏地哀鸣。
你去厨房，给小小狗们做了一大锅饭，淋上昨晚殃做的肉酱，拌好后放进一个个狗碗里。
这是它们吃的最后一顿由殃做的饭。
你蹲下身，抱着膝盖观察着小小狗们狼吞虎咽。
小狗走过来，贴着你趴下。
“我要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如果我回来，跟以前不一样了，就马上离开我，明白吗？”
小狗似懂非懂。
你仍不放心，找了季铮，请求她帮忙照顾狗。
“那当然没问题！”季铮问，“师尊，你要离开这里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只是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你回到了听竹庵。】
这里气氛黏滞，跟以往清闲肃穆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客房住满了陌生的修士，陆续有尼姑出入，她们的面容中全是疲惫和麻木。
你截住一个尼姑，让她带你去关押庵主的地方。
黑夜中，她认出了你：“……春绯？”
“嗯。”
“你现在会法术了？去哪里学的？”
你还没有回答，她就苦笑了声：“你把庵主带走吧，出去后，跑得越远越好。”
【你见到了庵主。】
“春绯！”
庵主刚惊讶地叫你一声，就连忙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回来了？这里已经不是原来吃斋念佛的清修之地，已然是……”
她止住了话头，低首默念“阿弥陀佛”。
你拉住她，没有闲叙，灵识铺开：“我知道，庵主，跟我走。”
【你试图带走庵主。】
【你的行为惊动了‘香客’。】
身材虚胖、头发散乱的男人衣衫不整，似是喝了酒，口齿不清问你：“你是什么人？庵里怎么藏了这般貌美的尼姑，不请我们赏用！”
你不想耽误太久，没理他直接逃。
他不依不饶。
【阴阳修香客甲对你发起了攻击。触发对战。】
你看到了香客甲的等级，筑基八阶。
血条出乎意外得很低。
你尝试攻击。
对方一动不动，指尖光芒一闪。
闪光带来迷幻般的眩晕和空茫感，好似殃落在你身上一连串潮湿的吻。
他在你身下头发散开，半眯着眼，唇齿微启，喉结滚动，唇齿间混乱的气息促使你更近一步探索。
你摸到了他的腰带——魔心剧烈收缩，“咚”地一声，敲醒了你的意识。
你陡然回神，发觉自己竟然在对局中走神，背后惊出了一声冷汗。
香客甲离你近在咫尺。
你轻咬舌尖，维持清醒，手中捏诀。
【你重伤了香客甲。】
你的灵力运行路径与普通修士迥然不同，香客甲察觉了你的身份，惊叫不已。
“尼姑庵里竟然藏着魔修！你是从哪里习来的？违背天道自然也要修行，其心可诛！”
四周的香客们都被灵力碰撞的动静吸引过来。
你不敢耽误，带着庵主立马逃跑。
【你带走了庵主。】
路上，你不敢探究庵主的表情，你怕自己让她失望。因为你走上了歪路。
然而，熟悉的宽厚温暖的手掌落在了你的头顶。
你的鼻子有点发酸。
那些压抑的、找不到人倾诉的委屈，渐渐在一下又一下的抚慰中得到宽恕。
你开始解释：“庵主，成为魔修后，我没有做过坏事，没有违背你的教导。”
庵主沉默。
你不由伸展灵识揣摩她的表情。
庵主拍了拍你的肩膀：“我知道春绯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
【你将庵主托付给了季铮照料。】
你把殃留下的阵法心得送给季铮。
季铮接过，问你：“师尊，你又要去哪里？”
庵主也问你：“春绯，你要做什么？”
你笑了笑：“去做一件只有我能做的事。”
【你回到了听竹庵。】
宴浮说得没错，魔心让你比同阶修士更加强大。
你比想象中更加游刃有余。
躺在血泊中、苟延残喘的男人们不解：“你一个魔修，我们又没招惹你，为什么要跟我们为敌！”
你也不解：“你们灵台正常，天然可以选择很多条‘道’，为什么要走这条采阴补阳之道呢？”
灵力在你体内沸腾，愈燃愈烈，燃料是这些男人的命。你在杀戮中悟道，也在杀戮中发泄烦躁。
他们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马上离开听竹庵！”
他们威胁。
“等我们大人来了，一定要加倍折磨你，来偿还今日之耻！”
他们死去。
【你一个人，杀掉了三十余名筑基期的‘香客’。你的感悟有所上升。】
【你找到了新庵主。】
她疯疯癫癫，衣不蔽体。来到你身边后，快乐地大吼大叫。
“哈哈！我马上要得道成仙了！我会长生不老！”
你顺手了结了她。
听竹庵里还活着的只剩下麻木的尼姑们。
她们穿着素色僧衣，面白发黑，好似幽灵般站在走廊上、房门前，沉默地注视着院中血淋淋的场景。
“都死了？”
“都死了。”
有人率先发出了悲恨交织的吼叫，引爆了所有尼姑的情绪。
她们愤怒、憎恨、悲恼……浓烈的情绪发泄三天三夜都无法了结。
麻木的假面被撕破，剩下一张张扭曲的脸。
有个尼姑跪在你身前：“春绯，教我们修炼吧！”
“……你应该听到了，我是魔修。”
“我只想变强，不想再被人欺负了。魔修也可以啊，保护自己有什么错。”
你觉得她们说得对，于是给她们每个人一个手镯。
尼姑们放了一把火，烧掉了听竹庵。
她们离开了青芜镇，像是蒲公英的种子，往远处洒落。
而你停留在原地，在废墟焦炭之上，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魔心跳动着，它似乎察觉到你的打算。
“我们一起共存不好吗？”
“我让你修炼更快，让你更强，你不喜欢吗？”
“你舍得庵主和小狗吗？”
可你更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害到他们。
就像突然醒来，发现自己杀掉了殃。
你讨厌失控。
魔心催发灵力炙烤灵台上悬浮的金丹，以此催促着你修炼。
你盘腿诵经，不为所动。
【几日后，驱魔师找到了你。】
“宴浮的魔心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
年长的驱魔师催动符箓，耀眼的金光恍若神祇降临。你沐浴在金光之中，听到魔心撕心裂肺的惨叫，它在质问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想要我，可以给我找个躯体。”
“为什么要跟我同归于尽？”
你只是不敢再相信它说的话。
杀了它，一劳永逸。
驱魔师微微诧异，似乎没料到你居然一点也不反抗。
金丹出现了一道裂缝。
你问驱魔师：“你会杀掉每个魔修吗？”
他看向你，反问道：“魔修，不该杀吗？”
你的目光变冷。
或许是看你即将死去，驱魔师道出了真实的想法：“世间资源有限，修士们本就相互竞争，若人人都能修道，无人甘当尘土，那岂不是更加混乱？”
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
金光洞穿了你的身体。
【修仙之路或许是狭窄的。争来争去，最后只余一人通行。】
【你的尸体化作粉末，灵气逸散，归于自然。】
【庵主许久不见你回来，不知道你死了，只是以为你失踪了，一直找你，濒临死亡之际，还拉着季铮的手，让她务必接着找你。】
【小狗一直在想你，但小狗找不到你。】
【楚兹偶尔在炼丹时会想起你，但他认为凡人和修士之间有壁，从未打算找你。随着时间流逝，他慢慢忘记了你。】
【王珣之遍寻你不得，在父亲的催促下娶妻生子，过上了早已为他安排好的人生，神女画集自此不再更新。】
【王大姐在卖炊饼的间隙，想着你有没有安全到达最东边的神秘山洞，然后默默为你祈祷。】
【在你的影响下，出现了一个民间组织，号称‘人人皆可修仙’。仙门称其为违背天理自然的魔道，组织人手追剿，耗时十余年彻底捣毁，但没过多久，新的民间组织打着相同的口号又再度出现。】
【素贞曾来过听竹庵，只看到一片废墟，她不知道你是否还存活在世，又去了哪里。感慨了会儿后，按照派内门规，返回云泉派继续修炼。】
【百态修仙记已更新：春绯，人类，二十二岁，水属性金丹初期（属性受魔心影响），自愿被驱魔师施法杀死。】
【游戏失败。】
【请继续努力。】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3-13 春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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