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修仙模拟器》眉芥

18、3-4 春绯

　　小狗生命垂危，你心急如焚。

　　你在佛祖前祈祷。
　　肃穆大殿、庄严佛像，却无动于衷。
　　拜佛之人千千万，又如何能顾及得了一粒微末尘埃。

　　你想起儿时好友素贞。
　　素贞入了云泉派，成为了一名修士。她应当是如传闻般拥有通天彻地的本领。
　　只是你不知该怎么联系她，也不知云泉派究竟在何处。

　　你惶惶然，小狗在你怀里疼得发抖。

　　你抱着它，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你深感无力，若你知道换寿数的法术该多好，你愿意将自己的寿命奉送给小狗。

　　小狗呼吸渐止，你也好似认了命。
　　你一手抱着它，一手摸着墙壁寻路，打算寻一处好地埋葬。

　　途径厨房时，忽听到陶碗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一道清润的少年声——

　　“……诶？”

　　竟然又是一个偷偷潜入听竹庵的贼人！

　　你恨透了这些人，正欲大声呼叫抓贼，那少年眼疾手快，忙捂住你的嘴。
　　你闻到了一股子清新微苦的药草味道。

　　“你……还记得我不？”他拉长语调，迟疑道，“之前在一念寺，我们见过面的。啊不是，我见过你。”

　　他嘴碎得厉害，一眨眼功夫就嘟嘟囔囔说了很多。

　　你不管他说了些什么，掰开他的手后忙问道：“您是大夫吗？能不能麻烦您救救我的狗？”

　　“凡间的大夫可比不上我，我是丹修！”

　　你听不懂丹修是什么意思，你只知道他好像在说自己很厉害。
　　如果是在平常，你自然是不信他，但现在走投无路，你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丹修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狗吧。”

　　他半晌不语。

　　你心里没底，试探道：“这……您是救不了吗？”

　　“什么救不了！”他当即大声反驳，“我倒是有些治疗内脏破损、修复骨头的丹药，但那是给人吃的，还没给狗吃过呢，谁知道有什么副作用。”

　　先别提什么副作用了，你只知道，如果不吃的话，就真的死了。

　　在你的央求下，丹修掏出了一枚丹药，掰开狗嘴塞了进去。而后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凑你旁边说：“能进厨房等不？这儿没啥遮挡物，要是被看到就不太好咯。”

　　你被拉进厨房，旁边有东西膈着你，应该是堆积的木柴。
　　灶火的温度传过来，暖着你的脸，暖着你的手，暖着你怀里的小狗，你感到没那么僵硬了。

　　你数着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你数到一百下，小狗仍然安安静静躺在你怀里。

　　“丹修大夫，你帮我看看，它睁眼了吗？”

　　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在你面前蹲下了，你闻到了他身上的草药味。
　　过了会儿，他说：“还没完全起效呢，再等会儿。”

　　你又按捺下急切担忧，数了一百个数。
　　“丹修大夫……”

　　他好像又在翻找什么东西，这次凑近，你闻到了一股馒头香味。
　　“死不了的，冥府都没来咯。我施个法，加快下丹药溶解。”

　　你也看不到他施了什么法，只知道过了十次心跳后，怀里的小狗突然动了动。

　　掌心被温热湿润的舌头舔过，随即被圆圆的狗头蹭了蹭。

　　你忽然鼻头一酸，轻轻摸了摸它。

　　丹修哼哼一笑：“就说我救得了吧。”

　　你连声道谢：“丹修大夫，麻烦您等我会儿，我去取银子，仙丹肯定不便宜。您看不够的话，我再去借，借不到，我再多做点莲花灯卖钱。”

　　“我要凡尘的银子没啥用。”他嘴里吃着凡尘的馒头，义正言辞。

　　“那……我给您供奉馒头吧。”

　　“那倒不用，馒头我自己会拿，”丹修笑道，“你要感谢的话，就协助我完成我的课业吧。”

　　……课业？

　　据丹修所说，他的课业是炼制一枚特殊的灵丹，还差了一味名叫叶儿花的特殊药材。
　　这种药材生长在凡人谷，而凡人谷名副其实，只能由未开启灵台的凡人进入。

　　“我如何分辨得了药材？”

　　“你进去就知道了，这种药材不是用眼睛来找的。为了寻找它，修士们都会雇佣凡人，要求蒙着眼睛入谷，只可惜危急关头，凡人总会摘下眼罩，功亏一篑。
　　你就不一样咯，你不怕按捺不住摘眼罩，刚好能找到叶儿花。”

　　“……”

　　【为了报恩，你答应替丹修找到叶儿花。你向庵主告了假，收拾行囊，由丹修带你潜入凡人谷。】

　　【因小狗吃下灵丹后，身上波动着灵气，无法入谷，你只能孤身进谷。】

　　丹修笑呵呵：“我在这里等你好消息咯。”

　　小狗担忧地哼哼，想跟你一道，小跑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柔柔地弹开。

　　【你已进入凡人谷，此间危险重重，将出现大量选项，请谨慎对待。】

　　你手倚盲杖，背着行囊，面容严肃，试探地往前迈步。

　　【路上，你听到水流声，你觉得：
　　A.远离水源
　　B.靠近水源】

　　【B.靠近水源】
　　渴了还能喝水。

　　【你在溪流边补充了水囊。你不幸踩到湿滑苔藓，摔倒滑滚一段距离，右脚受伤。你的移动速度降低。】

　　……让本就不快的速度更慢了。

　　【你继续前行，有点迷茫。】

　　【大风刮来，你听到山体松动的声音，你决定：
　　A.躲藏
　　B.速跑】

　　【A.躲藏】
　　只能先躲，跑是跑不过的。目盲加右腿受伤，debuff叠满。

　　【你用盲杖探路，贴在石壁上。很快，附近响起轰隆隆的石块落地声，你躲过了一劫。】

　　【你继续前行，山谷中只有盲杖点地的声音。】

　　【你途径一处腐林，里面瘴气横生。你轻微中毒，伴随着晕眩恶心。你决定：
　　A.继续往前走
　　B.掉头回去，绕路】

　　往前不知道要走多久。
　　掉头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新的路。

　　食物有限，走太曲折的路，浪费太多的时间，会耗死在路上的。而且你的腿需要尽快出谷治疗。

　　又要赌一把。

　　【A.继续往前走。】

　　【你继续前行，这次不止有盲杖的声音。】

　　【不知名猛兽的嚎叫，响彻山谷，你心惊胆战，这预示着夜晚即将来临，你可能会葬身于某个野兽的肚子。】

　　【你决定：
　　A.找个山洞藏起来
　　B.爬树躲避】

　　山谷野兽，虎狼熊豹。
　　说不准哪个山洞就是它们的巢穴，还是去树上吧。

　　……就是，主控是个腿受伤的盲女，能爬树吗？

　　【B.爬树躲避】

　　【你在树上心惊胆战过了一晚，你的精神大幅度下降。你打了个喷嚏，昼夜温差让你患上了风寒，你的精神持续降低。你补充了食物，你的体力和精力有所恢复。】

　　【你继续前行，你现在全凭自己意志力在扛。你似乎踩到了某个东西，一股气流从脚底窜到了你的脸上。】

　　【一个小东西顺着气流叮了你，那处皮肤顿时肿胀，用力挤压，似乎还有硬块。你的血量持续降低。】

　　【你疲惫虚弱极了，你的状态堪忧。】

　　【你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从后面来的，一轻一重。
　　跟你的脚步声几乎重合，只落下了半拍。

　　你踩进了水坑。
　　后面跟着的东西也踩进水坑。

　　“啪叽！”
　　“……啪叽！”
　　一前一后。

　　你不知道后面的是什么，你只知道祂一直在跟着你。

　　“春绯。”
　　是庵主的声音。
　　——她不放心你，跟你一起来了吗？

　　你回头问了句：“……庵主？”

　　“庵主”没有回答你了。

　　你便知道，那不是庵主。
　　你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春绯。”是一念寺玄罡长老的声音。
　　“春绯！”是素贞。
　　“春绯姑娘。”王珣之。
　　“瞎子！”还有妙缘。

　　“春绯姑娘……”来庵里的香客。

　　所有你听到过的、叫过你的声音都在了，由远及近，从后方而来，向你逼近。
　　你往前迈步，不知不觉，蒙眼的布被树杈勾住，随后被轻飘飘地扯下来了。

　　如果有视力，你就一定会忍不住想去看说话人的面孔。因为未知会带给人无穷无尽的恐惧。
　　但你没有，你生来就在黑暗中。你只能任由声音在你脑海里发酵。

　　你回忆起丹修对你说过的话。
　　——“你就不一样咯，你不怕按捺不住摘眼罩，刚好能找到叶儿花。”

　　好似是一种指示。
　　看到不一定是好事。

　　或许看到更可怕的东西，就忍不住掉头跑了，从而找不到叶儿花。
　　那如果反过来，顺着声音走，会发生什么呢？

　　你辨别声音，转身往声音汇集的方向走了一步。

　　你没有撞上任何东西，那声音保持一定的距离，在你不远不近的地方汇集。

　　赌对了。

　　这个声音不是来赶你的，是来引路的。

　　你随着声音一步步走，你的伤口在发疼，你的大脑在发晕，思考能力逐渐被抽离，最后只剩下跟随的本能。

　　过了很久，声音停止了。
　　你探手，摸到了冰冷的叶茎。

　　【你摘下了叶儿花。】

　　【你被附近的阵法传送出谷。】

　　你听到了小狗焦急担忧的叫声，正想摸摸它的狗头宽慰，但一出险境，绷着的一股劲散了，痛、乏、晕、无力齐上阵，脑袋懵了下，往后仰倒。

　　摔地上了。
　　后脑勺好像磕到什么东西。

　　温热的液体流出，也带走了你全部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