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北花山

41、生日

　　杨雪萍从她手里接过几样东西。
　　轻明月解释说，“这不是秦臻过生日嘛，我想来看看她，给她带点礼物。还有这个，是王飞他们托我一起带的。”
　　“你也是有心了，秦臻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我也替她感到开心。”
　　轻明月笑了笑，提了提手里的盒子，“对了，我还带了蛋糕。你们有没有吃蛋糕呀，吃了的话那我这个就留着明天吃吧。一个小时前做好的，还能放一晚。”
　　“没有，说到这啊，我们一开始订好的蛋糕，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员工弄错了，正想重新订一个呢，你就来了。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轻明月连忙点头。
　　她被牵着到客厅去。
　　“你们坐这闲聊一会昂。”
　　杨雪萍提着蛋糕放到桌上去，又给轻明月倒来一杯水。
　　“谢谢阿姨。”
　　等人走远了，她的目光才转移到秦臻的身上，她的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额，我是想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她一时激动的有的语无伦次。
　　“从王飞那里知道的。”
　　她的嘴角从她一进门起就扬着，她转过头去，心里觉得吃了蜜一样甜是怎么回事？
　　轻明月习惯性的靠了上去。
　　电视里播放着新出的搞笑综艺。
　　她笑的前仰后合，秦臻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靠着她。
　　“小臻，明月快来，一起吃蛋糕了。”
　　两人坐了过去。
　　“起来，让姐姐坐这里。”杨雪萍把秦岑叫了下去。
　　等人都坐下后，杨雪萍把她面前的蛋糕拆开，插上蜡烛。
　　轻明月就把生日王冠扣在她的头上。
　　蜡烛不是那种一根一根的，而是两根数字。
　　轻明月拿出手机播放伴奏，和秦岑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杨雪萍也加入了进来。
　　“小臻十八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轻明月和秦岑异口同声。
　　秦臻不自觉的看向了对面的父亲，他咳嗽了一声，有些别扭的说出了“生日快乐。”
　　“许愿，快许愿，吹蜡烛，然后吃蛋糕！”
　　轻明月催促着。
　　秦臻闭了闭眼，再睁开，就把点燃的蜡烛吹灭了。
　　今天过后，她就18岁了。
　　她开始给大家分蛋糕。切好的蛋糕推到了秦岚川面前，下一瞬方才的美好被拉至冰点。
　　“你也正式成年了，从今以后我希望你能清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嗯…”秦臻捏紧了手中的勺子。
　　轻明月见这情形也有些紧张起来，或许叔叔在为她打架的事情生气吧。
　　“额，她一直都有分寸的。”
　　她所认识的秦臻一开始是和冰山一样冰冷的，但是当成为朋友后，她们之间的感情都成了对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秦臻只是外表冷，但她内在是很暖心，很细腻的。
　　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经常不吃饭导致的胃痛和低血糖，却能在她受伤和不开心的时候关心她，照顾她。
　　她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虽然有的时候也说到不做到。但她从来不仗着自己有武力就随便欺负别人，相反她还救过她很多次，也不仅是帮过她。
　　“她有分寸，也不至于把人打伤成那样。去年还是前年不知道因为什么把人家打进医院…”尽管一旁的杨雪萍怎样扯开话题，他就是不听，就是要说出来。
　　轻明月看了眼秦臻，好像除了她的朋友以外，别人眼里的她都是那么的不堪。
　　她不禁想要替她解释，“不是的这次我也在场。是她们三个太过分了，哪怕秦臻不打她们，总有一天她们也是会挨别人打的。而且这个学期以来，她一直都有在进步，她有在改变自己。不仅仅是学习成绩，你看她头发也染回去了，唇钉纹身什么的也都没有了……”
　　她的话很快就被打断了，“诶，说那么多没用。她也就是表面上装装样子，她要是改变了，就不会打伤同学！这离她上次请家长才隔多久？”
　　轻明月苦恼的皱起了脸，旁边的秦臻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但是她能感受到她不开心了。
　　为什么呢？她明明有在努力呀，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到呢？
　　一时她也没听进去他后面还说了什么，直到话语里出现了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
　　原来话里喊得轻明月是在拿秦臻和她作比较。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她朝秦岚川摇头，“叔叔，你不要说了。”
　　杨雪萍几次劝阻都被忽略，也来了气。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当着外人的面这么骂？孩子不要自尊心的吗？”
　　秦岚川也放大了音量，“怎么还骂不得了？她就那么脆弱？但凡她优秀我也会夸啊。同年级比不过轻明月，比小的也比不过秦岑……”
　　秦臻倏地站了起来，椅子被突如其来的拖动，发出刺耳的呲啦响。
　　她浑身都颤抖着，像在狂风中摇摆不定的芦苇。
　　轻明月离的很近，想要伸手搀扶她。
　　“对！你说的都对！我没用，在你眼里我一点用都没有！我一无是处！你抛弃妈妈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把我也抛弃掉！”
　　“你！”局势一时间乱了起来，秦岚川有要打她的冲动，一边抱着蛋糕的秦岑也哭了起来。
　　杨雪萍拦着他一边对轻明月说：“麻烦你，先带秦臻上楼去。”
　　轻明月后知后觉的拉着她上楼了。
　　秦臻仿佛失了魂魄，靠在床头哭了起来。
　　轻明月关上了门，在注意到她的书桌一片狼藉，各种学习资料，草稿本，笔什么的都胡乱放着。
　　她缓缓朝她走近，她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在察觉到她的靠近后，脑袋也往里偏了偏。
　　原来，她哭的时候，是这样安静…
　　她靠着她坐下，离得近了才听到一些细碎的呜咽声。
　　她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帕子，这是秦臻给她的不知道第几条。
　　她缓缓地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用帕子一点一点的为她擦拭干净脸。
　　浸满泪水的眼睛，像是星星打碎在里面。
　　从前一直都是她需要她的庇佑，现在她也可以是她的依靠。
　　原来大山也并非是屹立不倒，顽石也并非是坚不可摧。
　　就像秦臻，其实也是脆弱的。
　　轻明月下了一趟楼，把她们没动的蛋糕拿了上去。
　　她把桌子收拾了出来，只点燃了一次的生日蜡烛被她重新插了上去，一块蛋糕两支蜡烛。
　　两团小小的焰火，在黑夜里格外亮眼；也像是深渊里唯一的温暖。
　　“秦臻，我们重新过一次生日。”
　　说着她就唱起了生日歌，不容她拒绝。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一连唱了两遍，少女清唱的声音十分轻灵，洋洋盈耳。
　　秦臻闭着眼悄悄许愿，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再睁眼，蜡烛被吹灭。
　　最后她温柔的说出了那句：“秦臻，生日快乐。希望你天天开心，愿望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