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北花山

35、献血

　　许久，老师还没有进来。班里只有一两个熟悉的面孔。
　　每次分班，所有学生都会被打乱。不过他们熟悉的倒是很快，很快班里就热闹了起来。
　　有几个没认出秦臻来的人，想来找她搭话，都被她冷冷拒绝。
　　“她们没认出你来也正常。你的变化真的有点大。”
　　“是吗？那你说说，我哪里变了？”
　　“嗯……”轻明月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的看过去，“你的头发长长了，而且发色也染黑了；你的唇钉也去掉了，还有你更漂亮了。嗯……好像你还长高了些……”
　　说着她又开始有点失落起来，“哎，什么时候我也能长到和你一样高。”
　　秦臻捏了捏她的脸，“你也变了，变得更可爱了。”
　　她也更喜欢了。
　　“话说，你分那么高，是怎么和我一个班级的？”
　　秦臻欣喜之余也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因为我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
　　秦臻眉毛一挑，“说什么了？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
　　“没有没有。”轻明月连忙摇头，“因为我相信我自己，可以把你带的更好。校长也能看到你那段时间的努力，他也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见她不说话，轻明月怕她误会，“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在我心里你很好，除亲人以外，你是我心里最好的，不仅仅是你对我好，更是你这个人，很好。你可以更好的，像星星一样煜煜发光，令人万众瞩目。”
　　听了她的话，秦臻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了。
　　她真的有那么好？在她的心里？她真的可以做到发光发热，万众瞩目吗？还是，只是在她的心里呢？
　　不管怎么样，在她心里她是最好的就好。如果她想要自己变成什么样，她就努力去做。
　　她闭了闭眼，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
　　“嗯。”
　　直到老师走了进来，班里的嘈杂声才小了下去。
　　他开始介绍自己，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叫柳云青。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高高瘦瘦的，十分斯文的模样。但一和他对视上，能够看到他眼底迸发出的严厉，不近人情。
　　等到班里人也轮流各自介绍了一下自己，他就开始给大家灌输鸡汤。
　　许多人听得昏昏欲睡，都耷拉着眼皮。
　　秦臻也不例外。
　　很快，快要结束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献血环节。是军训需要体检的那队人留下了一队没有走，在学校里人都到齐的时候，在操场上设了无偿献血的台子。
　　“我们班排在4号献血台，大家有序进行……如果是身体实在是不允许的，就回宿舍休息吧。其他人献完血也可以直接散了。但是大家都要注意，如果头晕眼花，一定要停下来休息……”
　　大家陆陆续续的出了教室，秦臻问她，“你要献吗？”
　　“献？”轻明月有些不明所以，“就当做好事一桩了。”
　　“嗯。”
　　她问的有点奇怪，可轻明月无论怎么看她的脸都看不出什么表情。
　　操场上每个献血的点都贴有几句标语，“每一次献血，都是生命的馈赠，让爱传递，温暖人心”“你的一滴血，或许能拯救一个生命”
　　秦臻对此，嗤之以鼻。网上有许多许多关于无偿献血的讨论，有献出去，结果自己需要血的时候却没有。这些她没遇到过，但是她每年献血都遇到的一个人，让她实在觉得恶心。
　　很快她们班也站好了队伍，秦臻跟在轻明月的后面。再前面还有十来个人左右。
　　每个献血的站点都配有好几个护士，她们先是在另一边检查了一番，就去抽血的那边排队。
　　很快就到了她们。
　　直到轻明月坐下，秦臻看着那名护士，眼眸眯了眯。另一边空出来的位置她也没去坐，而是站到了轻明月的身后去。
　　“同学，这边登记一下啊。献多少呀同学？”护士姐姐的声音很温柔。
　　“献……”
　　“200。”
　　秦臻直接说。那人似乎也认出了她，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同学，我是在问她。”
　　秦臻低头看她，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200cc。”她在单子上写下。
　　果然，对方的脸色也拉了下来。又开始故技重施想要她多献点：“同学你的血型是熊猫血，十分罕见，你能多献点的话，可以帮助到更多的人……”
　　“不不，不用了……”
　　“说200就200，你听不懂人话？”秦臻听到这里已经开始生气了。三年，怎么次次都是这个女的。
　　那个护士似乎火气也有点上来，不死心的还要继续劝，“同学，你能不能不要总打扰我们说话。”
　　秦臻冷冷的拉起轻明月的手，“不献了，我们走吧。”
　　诶诶诶——
　　那人见她来真的，又立马把她拦了下来，“200就200吧。”
　　总比没有好。
　　她的动作十分麻利。
　　秦臻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在她要吃人的目光下，她也不敢有小动作，很快就结束了。
　　“献多少？”见她排在后面，只当是她俩一起排的，因为刚才的事情，她对她说话也没了好态度。
　　“我可没说我要献。”
　　“你！”
　　秦臻扶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轻明月有些晕乎乎的，她说了出来。秦臻立马扶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跑去小卖部买了一瓶饮料来。
　　“那你不想献血怎么还做检查呀？”
　　“我只是不想在那个女人那里献。”
　　见她疑惑的目光，想起来她是上个学期才来的，不会知道这件事，她解释说，“那个女人总是叫人多献血，一直要问。而且最后她还是会多抽。第一年，我也是吃了这个亏。很多同学都是。如果不是我看着，你这样稀少的熊猫血，她不可能放过的。”
　　轻明月有些讶异，这些事情她只在网上偶尔刷到过，没想到现实竟是真的，感觉还很普遍。
　　“你以后没事可别去献血，太伤身体了。想献爱心一年一次就行。也别听他们的，要你献多少你就献多少。”
　　她说了很多很多，她知道她是为了她好。
　　“知道了。”
　　等到她缓好了一会，两人又换了一个队伍排队，这一次，是陪秦臻献血。
　　她是A型血，护士也还是那套说辞，在秦臻确定只献200cc的时候，她也住了口。
　　“走吧，回宿舍休息会。”
　　躺在房间里，翻看手机，群里又是王飞的声音。
　　：大哥哥长得好看，还那么会说话
　　：把我夸的心花怒放，一开心之下
　　：我献了400多！
　　：快都叫我超人！
　　群里也是有很多人愿意陪他玩这么幼稚的文字游戏。
　　日子开始步入正轨，和以前不一样的是，高三的学业更加繁重了，轻明月经常拉着她学习。
　　刚开始，秦臻还能有点耐心，但随之而来的，是学习更重的负担。越来越难解的题，越来越看不懂的单词，语法，句子。
　　每天都要记很多东西，头很痛，她有些崩溃。
　　这天中午，正是午休的点，轻明月在教她念单词，念她怎么也记不住的几个单词。
　　轻明月十分有耐心的教着，一遍又一遍。
　　秦臻先是受不了了。把手里的书一扔，“我不学了。”
　　她将后背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生气。
　　轻明月哄着她说，“再来一遍吧，熟能生巧我们多念念它就能形成肌肉记忆……”
　　秦臻早已泄了气，打断她，“可是已经两天了，一见到这几个我还是不认识。
　　轻明月压低了声音哄着她，“熟能生巧，我们再多读几遍，多写几遍就好啦。”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轻明月把英语书收了进去，转而拿出了数学。
　　秦臻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脸顿时黑了下来。她一开口，她就能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于是她抢先一步，“我已经学习很久了，让我歇会吧，我累了。”
　　轻明月有一瞬的不知所措，她点了点头。
　　下一瞬，身边的位置就空了。她攥着书本的手指微微发紧，反省着自己，是不是抓她的学习抓的太过了？
　　屋外湛蓝的天散发着一股不可抵御的热，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把地面烤的滚烫；一阵南风刮来，从地上卷起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火烧火燎的使人感到窒息。
　　秦臻走到了校园里的人工湖，她站在树荫下，趴在围栏上，原本就心烦意躁的心情，在这大自然的熔炉里，更加的烦躁。
　　身后是不停歇的蝉鸣，望着远处的湖面，只有被微风吹动的涟漪，水下的鱼儿鲜少露头，都害怕这太阳的毒辣。
　　左肩被人拍了一下，秦臻有些不悦被人打扰，皱着眉看去，在看清来人后，脸上却浮现了丝诧异。
　　“见到我这么惊讶吗？”
　　“嗯，你不是说这个学期不能来么？”
　　当初她也只以为是句玩笑话，可这个学期开学，直到今天见到他之前，他是真的没有来学校，在学校里能听到他的事也几乎没有了。群聊里也没有他的回复，她还以为真的不会来了。
　　继续看向他，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明亮，璀璨，“这么高兴？”
　　蒋覃点了点头，“嗯哼。好消息我回来了，读完今年。”
　　他和她靠在一起，一样的撑在围栏上，似不经意的说：“不过你好像不开心呐？”
　　秦臻叹了口气，在想着一会回教室怎么和明月说。
　　蒋覃调侃着：“什么人这么神通广大？能把我们秦臻惹得这么心烦，还自己一个人出来消化？”
　　是什么人呢？
　　他的心里好像早就有了答案。
　　他熟练的开了一包烟，给她递过去了一根。这是他们相同的习惯，只要不开心，不顺心，烦躁了，就会抽烟。烟草中的尼古丁会让他们将一切抛之脑后，享受这短暂的快乐。
　　秦臻下意识的接过。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学习学的太痛苦了。我基础不扎实，要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我记不住，实在有些心烦。”
　　蒋覃清明的眸底划过一丝落寞，“看来你真的在和她一起改变……”
　　声音细若蚊蝇，转而开导她说：“没事，慢慢来吧，总能记住的。换个科目学习，或者放松一下自己，就像你现在这样。”
　　“嗯。”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掐灭了仅燃了三分之一的烟。
　　“既然你回来了，那最好不过。后天不是放假么，一起去玩？好好放松一下，也当是庆祝你的归来。”
　　“没有异议。”
　　秦臻忍不住勾住了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一带，“好兄弟！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