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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凶狠的吻 明月凌从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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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凌从暗道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是一片桃林,花开得正盛,粉白嫣红层层叠叠,风吹过时花瓣如雨般簌簌飘落。
她一眼便认出了这里——百兽谷深处的情人坡。
当年她与孔凝相交时,曾来过此地。那时孔凝正与自己的青梅竹马浓情蜜意,非要拉着她来看这片桃林,说什么“妖族最美的景致”,让她评判比合欢宗的合欢林如何。
如今故地重游,却是在这般情境下。
明月凌站在原地,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身上的灵力压制并未解除。虽然比在洞府时松泛了些,但那种被阵法束缚、灵力缓慢流失的感觉依旧存在,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她根本没有走出阵法。
这怎么可能?
以她的推算,那座洞府分明就是阵眼。穿过阵眼,理应脱离阵法才是。除非——
除非她的推算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明月凌闭目凝神,重新运转灵力,细细感知周遭每一丝灵气流转的轨迹。
一炷香后,她睁开眼,眸光沉了下来。
没错,阵眼的位置没有变,确实就在那座洞府。
可她人已经穿过来了,却还困在阵里。
一般人布置这种高阶阵法总会格外怜惜,留下生路以防止阵内之人毁阵,两败俱伤。
可布置此阵的人却丝毫没有这种顾忌,摆明了告诉她——不毁了这个阵法,就别想出去。
可若真毁阵,势必会消耗她不少灵力,孔凝那边......
算计得如此好,孔凝输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明月凌有些许心烦,从踏入百兽谷起,她就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布局之人看似只是想拖延她去救孔凝的时间,可她总觉得,这不是最终意图。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她站在原地,任由桃花瓣落在肩头,又滑落在地,随后冷哼一声,笑了出来——
多少年来,没有人敢这么算计她了,让她知道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她一定会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明月凌罕有地生了些许真实的怒意,她已经没耐心再耗下去,不就是毁阵,毁就是了!
然而她刚转过身,眼前一个人便像风一样刮了过来——那狐耳青年不知何时从暗道里追了出来。
明月凌目光落在他身上,厌恶地皱起了眉。
他身上的红色纱衣领口大敞,露出大片染血的胸膛。那两只被她亲手斩断的手腕,此刻竟已重新长了出来——新生的皮肉泛着嫩粉色,与身上那些陈旧伤痕格格不入。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沾满了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狼狈得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可他偏偏还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明月凌耐心彻底告罄。
她抬手,凌空虚抓——
一条通体赤红、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灵光的长鞭瞬间凝聚在她掌心。
这是她以九冥噬魂焱化出的“焚天鞭”,比寻常法器霸道百倍,寻常修士沾上一点火气,便要被灼得皮销肉毁。
手腕一抖,鞭身如赤练蛇般破空抽出!
“啪!”
一声脆响,狐耳青年应声倒地。胸口被抽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皮肉翻卷,隐约能看见内里森森白骨。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血溅在落满花瓣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明月凌提着鞭子上前,靴底踩过落花,停在他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光冷得能结冰。
鞭身一甩,卸了火焰的赤红的长鞭瞬间缠上他的脖颈,用力收紧——
“我已经没心情陪你们玩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森然杀意,“说。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的人。目的又是什么。”
狐耳青年被勒得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在问什么。
他只是一味地仰着头,用那双已经染上诡异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抓她的衣袖。
明月凌侧身避开,眉头蹙得更紧。
不仅不回答问题,还敢对她动手动脚?
她最后一点耐心被彻底耗尽。
手腕猛然发力,焚天鞭上淡金色的灵光大盛,足以将人脖颈绞成齑粉的力道轰然收紧——
“嗡——!”
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狐耳青年体内迸发而出!
那白光纯净而炽烈,带着明月凌再熟悉不过的灵力波动,如同护体神光般瞬间炸开,将她那条凝聚了九冥噬魂焱的焚天鞭震得寸寸碎裂!
赤红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点点火星,转瞬湮灭在空气中。
没了鞭子的束缚,狐耳青年狼狈地摔回地上,大口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明月凌却愣在了原地。
那白光......是她自己的灵力。
护体灵力。
这世上,只有三个人曾得到过她的护体灵力。
一是余情,她亲手种下的,可前几日已被她收回。
二是萧烬野,她当年赐了一块玉牌,以作危急时刻保命之用。
三是白锦川,她亲手注入他体内的,用来护他周全——
可白锦川已经死了。
命牌碎裂,魂灯熄灭,死得彻彻底底。
明月凌眸光沉凝,盯着地上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神念如潮水般涌出,将对方从里到外细细探查了一遍。
妖力充盈。
体内一颗妖丹生机勃勃,蕴含着精纯的妖族本源力量,正在疯狂运转吸收周围灵气,以作愈合身体的养分。
是如假包换的妖族。
而白锦川,她亲手验过无数次,只有纯粹的人族血脉,体内根本没有妖丹。
况且此人妖力之盛,修为绝不在小白之下。若真是夺舍,以小白的神魂强度,只怕受不住这般霸道充盈的妖力。
所以不是白锦川。
那便是......
萧烬野。
只有萧烬野的护体灵力是附在玉牌上的,可以转赠他人。
再联想到那紫衣女子身上隐约的合欢宗功法气息——
明月凌眼神微冷。
其中颇有蹊跷。
她压下心头的杀意,垂眸看着脚边蜷缩的狐耳青年。
那人此刻已不再挣扎,只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明月凌犹豫了一瞬,蹲下身,伸手抵在他后心,往他体内渡入一缕精纯的灵力。
灵力入体的瞬间,她能清晰感知到他体内正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对抗——一股是护体灵力的余韵,正温和地护着他的心脉与识海;另一股则是某种诡异的、灼热异常的紫色雾气,正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疯狂侵蚀着他的神智。
这是......中毒了?
而且中的还是情毒。
明月凌收回手,站起身,用靴尖碰了碰他的肩膀。
没反应。
她又踢了踢,力道重了些。
还是没反应。
明月凌蹙眉,正犹豫要不要再渡些灵力过去,别让他就这么死了——
下一秒,一只染血的手猛地抓住了她雪白的靴子!
力道之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明月凌下意识抬脚要踹,却在即将踢中他头颅的瞬间堪堪收住了力道。
护体灵力刚破,他现在虚弱至极,这一脚下去,人就真的死了。
她还有话要问。
就这一收力的工夫,那只染血的手顺势而上,死死攥住了她的脚踝,然后猛地一拽!
明月凌身形一晃,竟被他拽得向前倾倒——
下一瞬,一具滚烫的身体撞了上来,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锁住她的腰,将人狠狠带进了怀里。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麝香与某种甜腻气息的味道。
明月凌皱眉,抬手就要一掌将人扇开——
“师母......”
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呢喃,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那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明月凌瞳孔一震。
就这一怔的工夫——
火热的唇,猛地贴了上来。
带着血的腥甜,带着滚烫到不正常的温度,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渴求,狠狠压在她的唇上。
明月凌眼神骤厉,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响彻桃林。
那狐妖被打得脸偏了过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嘴角鲜血淋漓。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连愣怔都没有,只是用那双已经彻底被紫色浸染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然后,不管不顾地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明月凌没有再给他一巴掌。
她眼前突然像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紫雾,紧接着体内一股邪火轰然烧了起来。
可烧得更旺的,是她胸腔里那股被一再挑衅后终于按捺不住的戾气。
她想弄清楚这人到底是谁。
她想弄清楚他身上为什么有她的护体灵力。
她想弄清楚那声“师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现在——
更想把这个人拆吃入腹。
让他用那双好似弃犬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招惹她是什么下场。
在那双唇即将再次贴上来的瞬间,明月凌猛地抬手,一把掐住了他的后颈!
五指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颈骨。
那狐妖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一僵,却没有挣扎,反而更加顺从地往她掌心蹭了蹭。
明月凌冷笑一声。
她用力一扯,将他的头拉近,然后——
狠狠吻了上去。
不同于对方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种卑微渴求的索取。
明月凌的吻是攻城略地的,是摧枯拉朽的。
她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将他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挣扎,尽数吞噬。
那狐妖被她吻得浑身发颤,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却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渴望更多。
明月凌不管。
她另一只手扯住他后脑的头发,迫使他在她的掌控之下,将这场吻加深到近乎窒息的境地。
他的唇很软,带着血的甜腥,还有那诡异雾气留下的、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可他的身体很烫,烫得像是烧着一把火,隔着薄薄的衣衫,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明月凌的吻越发凶狠起来。
她含住他的下唇,用力噬咬,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在他吃痛轻颤时,又转而安抚般地舔过那伤口,然后再次长驱直入,掠夺他所有的甘甜。
她吻得他喘不过气。
吻得他浑身发软,只能攀附着她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吻得他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血迹,晕开一片狼狈的湿痕。
可她还不满意。
她掐着他后颈的手又紧了几分,迫使他更加贴近自己,将这个吻压得更深、更重、更不留余地。
唇齿相撞的闷响,吞咽不及的津液,还有偶尔溢出喉咙的、破碎的喘息,混杂在一起,在落满花瓣的桃林里,暧昧得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