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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云浮秘境(13) 九宫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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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虞蝉第一次面对兽潮。
他曾经历过一场巨大的地震,当然,如果在梦里也算亲历的话,那感觉分外真实,地震的余波和眼前这场兽潮给他的感觉十分相似,不过地震是冰冷的,无机质的。
在梦里,那余波震落的钢筋刺穿了他的胸膛,而他只庆幸护住了机密数据……
太过真实的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暂时侵蚀了他的念头,好在虞蝉迅速回过神。
眼前的兽潮则给他另外一种感觉——无法言说的愤怒,因无能为力而崩溃后只能陷入疯狂,和那头烈焰狮一样。
是有什么对这个族群做了什么事?
兽潮近在眼前,叶决对方才质问他的弟子道:“不是要杀吗?机会来了。”
那名叫秦默的弟子拔出剑来,“莫废话,今日就让你开开眼。”让他看看什么叫做正统剑法,不知要比他的歪门邪道强多少倍!
天阙宗弟子列成大阵,凌空蓄力,共同向疤面甲兽施放剑诀。
而剑光卷过之后,竟几乎没造成什么伤害,甲兽川流而过,擦过它们的剑气就像是给甲兽们挠了下痒痒。
疤面甲兽,顾名思义,是周身布满硬甲的巨兽,成年甲兽身形有如一座小山,其面部横亘一道伤疤,脸虽然很丑,但平日里总是缩在甲胄似的身躯里不怎么外露,而甲兽向来温顺懒惰,很少有这么横冲直撞的时候。
天阙宗弟子们傻眼了,他们的剑阵虽不算大成,但也达到熟练水准,不该如此才是。
“怎么都是些大家伙?”有弟子道,成年甲兽跑得快又难杀,他们无法瞄准,定是这个原因剑阵才不管用。
“收阵吧,”邹飞央低头看过去,发现这巨大的兽潮里竟然没有幼兽,压下心中的怪异道,“先回去。”
“杀过去,怕什么!”说话的是秦默,他不相信剑阵打向兽潮,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他瞄准一头体型小些的甲兽,将平生所学都凝在一剑之中,用力刺向那甲兽,而那甲兽被激怒,抬头恶狠狠冲那弟子咆哮一声,试图扑过来。
可秦默哪还有更多灵力使出相同的剑招,急忙躲开时,下意识丢出一张符箓,是“重击符”——效果如同巨石砸在身上,让中符者幻痛,并受一定程度内伤。
这符箓正好落在甲兽平时不怎么伸出来的脑袋上,直接把甲兽痛晕,倒在地上根本起不来,后面的甲兽涌来,无情地撞在它身上,再加上那弟子不停往它身上丢符箓,什么“爆破符”,“定身符”,“痛苦符”等等,使得甲兽再无生还可能。
周围的弟子们看呆了,但发现这个办法似乎有用,于是谁都没有回到原地,反而更加勇往直前。他们逮到一头兽就砸,砸不过就躲,躲开了就丢符,符……符总有用完的时候,那就继续挥剑!
苍隽忍不住扶额,不忍卒睹,“浪费”这两个字,算是被自家弟子玩明白了。
叶决不由赞叹:“你们天阙宗家底挺厚。”
苍隽试图反驳但是无力反驳,他也觉得叶决说得对,只是自家弟子向来稳重,何时变成这般画风?
虞蝉正御剑凌空俯视这一切,他低低看向似乎广袤无际的兽潮,无人想要退后或离去,都在想法子应对,就连他都在想,如何能在节省灵力的情况下,利用兽潮提升实战能力。
毕竟像天阙弟子们这般,费的只有符箓和灵力,是吃力不讨好的打法,对战力提升没有什么助益。
或许正因如此,苍隽才迟迟不出手。
“我有一方案,或能让诸位战得痛快。”虞蝉道。
话音一落,那些早都想停下,但碍于某些原因停不下来的天阙弟子们尽皆猛然回头看向虞蝉。
高马尾甩得齐刷刷的,十分有大宗风范。
他们做出侧耳凝听的模样,实则经脉已经干枯的差不多了,他们心里在说,虞师兄慢点讲,容我等先歇一歇。
虞蝉于是将想法细细说来。
裘落是第一个发现其妙处的,他想真不愧是鱼叉,可转念想自己似乎还在生气,马上要说出口的话立刻就憋了回去。
苍隽不由问道:“此法真的可行?”
虞蝉点点头,“可行。”
“好。”苍隽并不含糊,立刻组织诸位弟子,按照虞蝉安排之分工各司其职起来。
怎么说呢?这方案让他们所有人像是酿蜜的小蜜蜂,各管各的蜂巢,反而那声势浩大的兽潮在他们眼中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虞蝉率先飞身上前,以“山崩”之剑诀,在兽群之间强势劈开通道,并向其中灌注剑意,让疤面甲兽不敢靠近,于是剑意天然形成障壁,将兽群分隔。
他横三纵三施完剑诀时剑骨才刚刚被唤醒,但不知后续还会遇见什么情况,虞蝉选择先收剑,剩下的交给其他人。
而接下来,苍隽在外围以高阶结界符撑开一片巨大区域,刚好将方才的划分都罩在兽群之上,甲兽们如今便如瓮中之鳖,分处与九宫格之中,被剑意障壁围困在一方天地再也出不来。
随后跟上来的甲兽既然无法直行通过,就会绕开结界,分向两侧通过,兽潮速度自然降了下来。
这时候,才是天阙宗弟子们盼望已久的历练时刻。
天阙宗弟子按照四人一队分成两拨,四个人恰能列成基础剑阵,施放在九分之一的区域中,刚好对甲兽造成一波暴击,紧接着叶决与邹飞央以剑招破甲,弟子们再分列开来,对已经没什么反抗之力的甲兽进行补剑收割。
两拨人同时进行,虞蝉与苍隽在外,维持此界稳定。
裘落则跟在叶决后面,当叶决一剑挑开甲兽的硬壳时,他就向兽的伤口撒盐,什么新款爆破珠啊,还有些连他都不晓得功效的法器通通砸过去,权当试验效果。
次数多了,叶决不免问道:“怎么不往虞蝉身边凑了?”平时不都紧跟不放的么。
裘落骑着扫帚飞往下一个格子区,扭头,“要你管!”
第一个格子区完美结束时,天阙宗弟子们才真正感觉到斩杀妖兽的快乐,这与在演武场上对练完全是不同的感觉——身旁有师兄弟并肩,地面是属于他们绝对统治的领域,原来这才是强者的感觉!
抛砖引玉,其他区域被解决的也越来越快,结界内部,成为天阙弟子们专门的历练场。
天阙宗弟子不由想到,幸好他们的少宗主有眼光,选择与破妄峰同行,这才不枉他们来云浮秘境一趟!
见弟子们如此,苍隽十分欣慰,他也觉得虞蝉师弟此法甚妙,不由问道:“虞师弟,不知这是何种功法,或者出自于哪本典籍?”这可不像是长绝剑尊路数。
虞蝉如实道:“分组法,原书已佚失。”其实就是把大问题分解成可以解决的小问题,这种常见的思路既然不是自创,他不便冒领,于是胡诌了个理由。
苍隽其实十分感兴趣,不过这也算是虞师弟独有的法门了,不便刨根问题,不过看着眼前的九块格子,他似乎已有所领悟。
“不知这阵型叫什么?”苍隽道。
“九宫阵。”虞蝉答。
苍隽心道果然,这定然是破妄峰秘传,连名字都如此有气势。
不知不觉间,所有边缘的格子都清空了,苍隽于是打开结界,重新放入新的疤面甲兽。
如此,一波接一波,天阙宗弟子们觉得累了,便服用聚灵丹、灵果等,然后再战。
持续两个日夜后,众人终于又清空了区域内所有甲兽,而后面再没有甲兽可以接上。
结界失效,甲兽的尸山重见天日,在太阳底下,黑色的甲胄壳反射着诡谲的光,一闪一闪像在说话。
众人看向这一切沉默着,心中都颇有感触,却又无法付诸言语。
算了,他们这群剑修,即使有千言万语,说出来的不过是“天亮了”“很痛快”“兄弟们辛苦了”之类的。
不如不说的好。
黄云柯忽然捧着自己的弟子牌走近,对苍隽道:“少宗主,我玄清宗的好友传来消息,东部山地区的疤面甲兽群在大规模迁移,方向是中部荒原方向。”
中部荒原、兽群,看来他们已亲历,不必再由其他宗门弟子知会了。
苍隽:“玄清宗弟子可还在秘境。”
黄云柯:“回少宗主,他们早已撤离。”
恰在这时候,苍隽的弟子牌也亮了亮,他离开片刻,再回来时对黄云柯道:“询问下玄清宗弟子,是否见过九霄宗御兽峰弟子。”
很快,黄云柯给出答案,“回少宗主,有的。”
邹飞央疑惑道:“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妖兽暴怒如此?”莫非是捕杀了它们的幼兽?这也不是没可能。
前因后果都很缺德,但又很难被谴责。
虞蝉压下眉头,果然如他所料,兽潮还真是人为。不过,按照从前御兽峰能任灵兽破坏破妄峰不管不问的调性,在秘境里做出不顾他人死活的事情也并不意外。
只不过,那些发现异常的弟子在兽潮还未形成的时候便已经离开了,若没造成具体的伤亡,或者伤亡者本就没什么话语权,对于秘境这样的开放环境,想要追究什么,是很困难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虞蝉既然无法通过此事对御兽峰发难,顺着查下去或许也是一条线索。
疤面甲兽尸体还在原地,像是由一座座由废弃甲胄堆起的山,刺鼻的血腥气混着泥土味,弟子们的试炼场如今倒像是一片屠宰场。
平日里都不怎么沾惹尘泥的弟子们身处其中都快要吐了,都自觉屏蔽了嗅觉。
兽群尾那几只尚且苟延残喘的疤面甲兽,见无力与这些年轻的修士们抗衡,自觉退让躲开,一只甲兽低头拱了拱身侧的同族尸体,忽然张开嘴,一口咬下去,更多的甲兽也效仿此法大快朵颐起来。
或许是只顾着进食的疤面甲兽没什么攻击的欲望,在地面的空隙里,开始传来啾啾的声音,早先不知逃匿何处的石鼠开始钻了出来,与之分食剩余的甲兽。
鼠类的长齿顺着伤口扎下,很轻松就将一整只疤面甲兽分食殆尽。
“倒是便宜了它们。”叶决扇了扇鼻子,虽然他也屏蔽了嗅觉,但看着这画面还是觉得万分腥膻,无法忍受。
虞蝉站在相对干净的一角,保留了嗅觉,但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显微镜下微生物进食的画面,哪怕是庞然巨物,遇到那些生命力旺盛的小型家伙,也是不堪一击的。
老弱的疤面甲兽们吃饱喝足了,正打算慢悠悠的向前赶路,秘境之大,总有哪里可以让他们容身。
忽然传来一声嚎叫,像是受惊之下发出的呼救声,虞蝉看见,那落在最后的甲兽就这般被卷起拖拽在地,在兽身上,一根遒劲的枝蔓死死缠着,如挣脱不开的锁链,不知将它拖向何处。
终于到了终点,却见枝蔓并非什么巨藤也并非树的枝桠,在末端连接着的,是一只健硕的树角羚,因其羚角状如树木才有此名。
树角羚头领把捕来的甲兽踩在脚下,发出一声嫌弃的低呜,再抬头,正对上虞蝉的目光,眼里忽然一亮。
继而它看到更多年轻而似乎更加脆弱的宗门弟子们,前蹄躁动地在地上刨了两下,这些人,定是烧毁它们家园的年轻修士的同类。
暴怒的吼叫向四方传去,紧接着,地面的弧度下方再度传来汹涌的震动,数以千计的树角羚正在集结,并且冲着一个相同的方向开始疾速奔来。
众人面面相觑,还有完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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