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哭鼻子》梵渡

21、第 21 章

　　天空蔚蓝，风也和煦。

　　乡村风的西班牙餐厅刚刚开门，来的太早，仅有他们二人。林子琪翻阅着餐牌，上面每一样图片都能勾起她的味蕾。

　　看着她不自觉吞口水的模样，林夜笑了，“怎么？我离开后你就没吃过饭？”

　　林子琪闻声抬眼，嗔瞪，“是，我吃空气活到现在的。”

　　正说着，林夜抬手叫了服务员，二人点了满满当当的一桌餐食。飘香的海鲜饭，葱香油爆虾等等。尤其是吞拿鱼taps，酥脆美味，小小一颗烤包上裹着厚层吞拿鱼沙拉，点缀的几颗橄榄，入口层次感丰富。

　　林子琪吃的满足，一杯凉白开都能喝出清甜味。

　　林夜到是没吃多少，她疑惑地看向他，“ 不吃了？”

　　“嗯，飞机上有餐食，吃多了。”他说。

　　林子琪点头，随后他问，“今天上班么？”

　　“不上，今天休息。”她说 。

　　他轻笑着，“那我们去海边走走？”

　　“行吧，勉强答应你了。”林子琪边擦嘴边说，“你睡够了吗？要不睡个回笼觉？”

　　他笑说不用，接着牵起她的手，走了一路。

　　一切都顺其然，他们一起漫步海边栈道，一起同饮一杯水。偶尔，林夜会趁她不注意，偷啄一口她的脸。幸福不仅是蜜罐，还装着快要溢出来的蜂蜜。

　　即将日落，炙红的太阳已悄悄变得橙黄。

　　两人分坐桌子两边，她看向眼前的碧海云天，海鸥翱翔，平静的海面波光粼粼。吹着咸风，踩着砂砾，这大抵是她所追求的生活吧。

　　她看的入迷，西落的金光映在她的侧面，像古希腊女神，熠熠发光。林夜不忍打扰，这画面对于他来说，是种安定的享受。

　　一天如流动的水，潺潺而过。

　　夜晚，林夜依旧水在地板。这让林子琪摸不着头脑，两人水到渠成的事儿，如今变得诡怪连连。

　　第二天，林子琪如旧上班，林夜相送，二人终于恢复以前的日子。

　　只不过，世间的美好都是既瞬。

　　林子琪看着手机，紧抿着唇。原本定于下个月开机的戏，投资人跑路了。所以，烂尾了。

　　她倒是习惯了这种鸭子飞了的事情。只是，收入又少了一大部分。正当她思绪着如何回复导演的话，一抬眼，看见黎娜走了进来。

　　刚好，她正愁没吐槽的对象，于是，坐到黎娜身边，大吐苦水，“你收到导演的通知了吗？”

　　“收到了。”黎娜边拣着化妆包，边说，“拍不成了呗。”

　　“是啊，虽然这种事见怪不怪 ，可还是会觉得自己倒霉。我时间都预留出来了，推了两个广告拍摄。这下好了，全没了。”林子琪自顾自的输出，以为黎娜的心情会跟她一样。

　　没成想黎娜只是淡瞟她一眼，“没了就没了。”

　　她看着那张极淡的脸，冷漠，就好似回到从前。她呆坐在原地，跨这肩膀，有点懵。顿感许久，才开口，“你….心情不好吗？”

　　黎娜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温度，“我今天挺好的啊。”

　　林子琪根本没有接话的机会，她始终问不出来----你今天怎么冷淡。

　　接下来时间，她始终观察着黎娜。她好似心情无碍，甚至不错。这会儿正跟琳姐聊得火热，只是，从未搭理过她。

　　她想了许久，都未想明白。黎娜好似对所有人都展开笑意，除了她。

　　直到下了节目，她纠结许久，决定走上前，打个招呼。手刚抬半空，黎娜看到了她，对她笑了笑，但脚步未停，径直掠过她。

　　她蹩眉，展开，重复好几次。

　　林子琪以为将情绪藏得很好，林夜盯了她几秒，蹩着眉，“你怎么了？”

　　她别过视线，不敢看他。怕自己眸底的情绪，影响别人。于是，指着窗外，“今天的日落好漂亮啊。”

　　………很寂静。她感受到自己后脑勺有一道冰冷的射线，如此闷热的天，背后竟出一身冷汗。

　　见林夜默不作声，她悄咪咪的转着头，瞄看他。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她干笑两声，“你怎么了啊？”她指了指窗户，“这火烧云，不好看吗？”

　　林夜依旧沉默，她有点心慌。吞了吞口水，“那个…”

　　…………很奇怪，当一个面无表情的人死盯着你的时候，即使心中无鬼，清白敞亮，也会不自觉地头皮发麻。

　　林子琪放弃挣扎，长舒一口气，伸手捂住那双锐利的眼，“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他将她的手拉下，“如实招来。”

　　林夜手撑着椅背，强大的气场让她无处可逃。她瞬间泄气，搭耸着肩膀，将事情的经过，包括细节，将给他听。

　　林夜听完，皱眉，“你和她以前怎么样？”

　　“陌路吧，她这个人还挺极端的。没玩一起的时候，很冷漠，目中无人。玩一起后，很热情，细心，像知心大姐姐一样。有时候会让人很温暖。”她说。

　　他半挑着唇，“可是有些人演起戏，连自己都骗。”

　　她垂眸，西落的光投在她的睫羽上，纤长的暗影微颤。

　　夜，二人撑在阳台上，仰头看漫天星空。

　　她感叹，“对着星空发呆，是一种精神洗礼。”

　　林夜看她，“锡兰的星空更美。”

　　她轻轻的转过头，淡笑，“蓝眼泪当然美。”

　　话刚落，腰间多出一双大掌，他用力往前一带，两人紧挨一起。氤氲的热气让人不停的喘息，他在她耳边厮摩，“三千公里外的蓝眼泪，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

　　云如棉，月如钩，两人的身影渐渐重合，相融。

　　自那日后，林子琪还是想要挣扎一下，每每在台里遇到黎娜，她总要上前说两句。

　　黎娜在化妆，她走去，“今天这么早？”

　　黎娜笑笑，“嗯。”

　　同一档节目，林子琪走过去，“娜娜，一会儿一起吃饭？”

　　黎娜笑笑，“不了，我约了人。”

　　在大门口，黎娜和钱兮兮吞云吐雾，她走去，“娜娜，下节目拉？”

　　黎娜笑笑，“是。”

　　而钱兮兮，也不像之前那般，缠着她说话。

　　所有的视感都有着说不清的怪异，终，二人走向沉默。

　　最后，这段短暂的友情，被判了死刑。

　　林子琪总是在想，这断崖式的冷漠，原来也会出现在友情上。

　　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友谊，更显可笑。

　　直到有一天，许久未见的姚杳分享张图片，她打开一看，是一张开机仪式合照。终于明白，黎娜为何这般。原计划的网大电影，开机了。女主角，是黎娜。

　　她看到那一刻，气血翻涌，头皮发麻。她气的不是黎娜抢了女主，气的是为了一个成本低的网大，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她不知道黎娜背地里都做了什么，能想到的就是利用副导演这层关系。但所有的一切，都将与她无关。

　　偶尔，她脑海里回想起南叔的警告。是她，没放在心上。是她，沉寂在表面的关怀和主动之中被无形猎奇。

　　总觉得凡事皆有万一。可是她忘了，可有些人，天生没有万一，只有自己。

　　尔后半月间，林子琪的节目量明显减少，回到了当初。她和黎娜，再也没碰过头。对于这件事 ，她心情说不上好坏。

　　别人有能力赋予你，也同样有能力收回。

　　这让她突然想起黎娜的经典名言----工作中为自己争取点什么，不是错。

　　工作量减少，林子琪闲着的时间多了起来。偶尔翻看一个演员群，划看有没有适合的单价。

　　【价800：微电影拍摄，女主甜美大学生，年纪看起来二十左右。各位老师请发演员卡+自我介绍。】

　　【价一千五：外地，护肤品广告。女演员黑头发，皮肤质地好，要素颜。各位老师请发演员卡+自我介绍】

　　……

　　翻了半小时，全是不超过1500的单。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去了，永远会被钉在这个价钱。只能高处走，不能低处流。

　　没工作的日子，日渐焦虑。

　　阳光绚烂，可莫名的刺眼。风也和煦，却吹的裙摆乱飘，让人烦躁。

　　林子琪看着林夜的背影，他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打着她听不懂的电话。两人的关系谁也没戳破，她有时不得不想，他莫不是个骗子吧。一旦怀疑的种子落下，就会生根发芽。可有时看着他为她忙前顾后，她就会唾弃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卑鄙的想法。

　　好像自从发生黎娜的事，她的心态悄然生了变化。直到她发现之时，为时已晚。她总是压着自己那颗怀疑身边任何人的种子，每每深夜，都喘不过气。

　　树下的林夜将手机揣兜，超她走来，她敛起沉意，笑笑，“打完了？”

　　“嗯，最近琐事比较多。”他说。

　　“什么事？”林子琪低着头，脚上不停的踢着小石子。

　　林夜揉了揉她的头，“锡兰那边的事。”

　　他总是这样说，却不说什么事。林子琪也不再问了，点着头，任由他牵着，随便到哪。

　　大概走了一分钟，两人进入到一间极有复古特色的茶室。四周的毛坯墙，贴满了九十年代爆火明星的守旧海报，桌子椅子皆是天然木材，像是直接砍了放定在这。

　　林子琪嘴角微抽，虽然她不懂艺术，可这个复古风格和茶室真像北极有企鹅，无中生有，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