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迹板桥霜》落月曦

7、第七章 举轻若重 第三天是通

　　第三天是通识课，全班只有裴乐一个人正常。秋阳：“为什么你不痛？昨天万山师伯对你放水？”

　　裴乐看着他，谦虚道：“师父给了我冰肌玉骨膏。”

　　秋阳恍然：“怪不得。”还在羡慕时只见裴乐桌下递了一个瓶子给他，“别说我给的。”
　　秋阳高兴道：“裴师弟，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通识课的东西比较杂，先是昆仑的基本情况，又讲其他各派的基本情况，再讲魔族的情况。最后提到点人间王朝的情况。
　　“北边周朝君王已死，人间要有一番动乱。”
　　那个老皇帝，这一世还是死了啊。

　　傍晚，裴霜这次来得比较早，裴乐还没吃饭。不来不知道，裴乐吃个饭阵仗那么大。他可能从哪个峰采了蘑菇和野菜，从哪条小溪抓了鱼，也许从弟子食堂顺来了盐和椒粉。

　　那边火上驾着鱼，这边灶上煮着蘑菇汤，他在一旁洗着野果。看见她来，还来得及叫了声“师父好。”
　　“师父吃饭没有？”

　　修道者可两三日辟谷，裴霜正在辟谷期间。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坐在小院石凳上反问道：“怎么不去弟子食堂吃饭？”

　　“弟子食堂的饭吃腻了，偶尔换换味道。”

　　裴霜心想吃三天就腻了，以前他在皇宫时把掉在地上的馒头捡起来吃，她以为，他不重口腹之欲的。

　　裴乐把洗好的野果放在石桌上，“师父尝尝，弟子试过，不酸。”

　　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裴霜鬼使神差忘掉自己还在辟谷期，拿起一个青绿的果子咬了一口。

　　酸，酸进牙缝的酸。

　　裴乐看着对面女子毫无波澜的面孔，难道她咬的那个真是甜的？

　　“师父，你那颗是酸的甜的？”

　　裴霜看他一眼道：“甜的。”又咬了一口。
　　然后仿佛随口问道：“你要试试吗？”
　　也不管他反应，用篮子里的小刀切了果子没咬过的一边递给他。

　　裴乐将信将疑地吃了，然后酸到天灵盖，他看见裴霜笑着看他，问道：“甜吧？”
　　在那温和又有点狡诈的笑意中，他回答：“甜。”

　　裴乐先去端了蘑菇野菜汤，再去拿烤鱼，分成两半。拿了两副碗筷。既然野果都吃了，裴霜也没犹豫，就当试一下弟子手艺。

　　夹了一块烤鱼，出乎意料，味道还不错。由衷说的话，比弟子食堂的鱼好吃很多。

　　“师父再试试汤。”裴乐站起来给她盛了一碗汤。裴霜接过喝了一口。为什么只有蘑菇和野菜这汤却这么鲜？

　　裴乐看她舒展的神色就知道她满意。
　　“师父觉得弟子手艺尚可的话，有时间可以过来陪弟子吃饭。”说完少年补充了一句：“一个人吃饭好无聊的。”

　　裴霜爽朗道：“之前是不知道你有这手艺，以后我常来。”

　　吃完饭后，裴乐收拾了桌面。裴霜把一个万字盒放在桌面。盒子是黑色的，只在中间印了朵梅花。

　　裴乐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裴霜打开盒子，里面大大小小放满了丹药的瓶子。“都是你以后可能用得上的药，你选修丹道了吗？”

　　裴乐看了看身旁女子，她应该能纵容他的小小谎言，“不曾。师父可以教我吗？”

　　裴霜没察觉异样，坦率道：“师父学得最好的是剑道，其次是丹道。其他的符箓，阵法，炼器，占卜这些你要选修，虽然都不用精通，但学了总归是有用处的。”

　　其实不用裴霜说，裴乐已经选修了所有科目。他过往的人生经历告诉他，无论在哪里都不能懈怠。

　　裴乐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裴霜先简单给他讲解了一点丹道知识，裴乐上辈子没学过药理，颇为认真。

　　半时辰后，裴霜起身：“今天先讲到这，为师检查一下你剑招学得怎样？”然后不由分说一剑向他袭来。

　　裴乐往后一退，拔出轻雪堪堪接下。
　　裴霜接着又试几招，见他确实已掌握，便收剑点评了一句：“这次没出神，不错。”

　　“今天来学举轻若重。”裴霜说完一剑向院中一树梅花刺去，剑意磅礴，震散风雪，剑尖上却停留着一朵完好无损的梅花。裴霜收剑，“你来。”

　　裴乐出剑，因怕伤梅花，剑意轻盈，倒也摘了一朵完好的梅花。回头一看，裴霜果然皱眉：“不够重。”

　　裴霜握着他拿剑的手，“剑意要收放自如。你能用最轻的剑意出最强的剑招，也能用最强的剑意出最轻的剑招。”说完周身便是狂风暴雪的剑意，一剑挥过停在裴乐胸前，剑尖一朵黄色腊梅。

　　裴霜放开他道：“再来。”

　　裴乐看着那棵腊梅树，一瞬暴雪席卷，雪落后，剑尖稳稳当当停着一粒黄色。梅花被汹涌的剑意震碎了。

　　裴霜神色淡淡：“好好练。”

　　裴霜走后，裴乐对着树戳了小半时辰，腊梅都被戳完了才觉得自己勉强可以。

　　他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到底是有多厉害才能杀了这个女人？而后他轻嗤，上辈子再厉害还不是活着狗屎一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