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迹板桥霜》落月曦

24、第二十四章 强求 “静征道长

　　“静征道长，是我。”

　　方方从梁上下来，躬身见礼道：“云梦宗方方，无意惊扰道长。”

　　裴霜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银饰的女孩，和裴乐差不多大，举止落落大方，倒让人生不出厌恶。

　　眼前白衣女子面容清冷如谪仙，什么都没说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方方之前只知裴乐师从静征道长，却完全没想到已入化神的静征道长竟如此年轻。

　　方方见裴霜没说话，顶着压力咬牙道：“我……弟子心悦裴乐。是来请道长帮忙的。”

　　心悦裴乐？
　　裴霜想了想，梦中裴乐并不认识这位云梦宗弟子，而是娶了凡间一个叫赵晴柔的女子。

　　白衣女子还是没说话，但脸上有明显的困惑神色。

　　方方继续道：“我想裴哥哥十分敬重您，若是取得您的认可，弟子……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裴霜大概明白了，“裴乐虽是我的弟子，但感情这种事还是他自己决定吧。”

　　她没有一口回绝方方，万一能成呢？反正她也不讨厌眼前这个女孩。

　　方方一听有戏，欣喜道：“弟子自然也不会让您强迫裴哥哥的，道长只需告诉弟子裴哥哥平时的喜好禁忌，弟子会自己努力。”

　　喜好？裴霜想了想道：“他喜欢吃甜食。”
　　怕冷怕黑，怕苦怕累，喜欢睡觉这些她没说，怕小姑娘知道后嫌他娇气。

　　看不出来裴哥哥那样的人喜欢甜食，方方接着问道：“裴哥哥有什么禁忌吗？”

　　“没有，他脾气还算好，不怎么生气。”

　　方方想了想那个温和有礼的少年，觉得确实如此。“道长，您今晚能将裴乐叫过来吗？我想试试。”

　　裴霜答应得爽快：“可以。”

　　原来静征道长看着冷冰冰其实那么好说话，她都有点喜欢他的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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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裴乐正在油灯下给金铃编绳。刚编完，就似有所感抬头，院中出现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他收起金铃，走到院中。

　　许湛也出来见礼道：“师父。”
　　裴霜淡淡道：“裴乐，你跟我来。”

　　裴乐跟在她身后，认出这是去她的厢房的路，“师父，你要找弟子可以找个人传话，不必亲自来。”

　　裴霜没回答。到了门前，她打开门示意他先进去。裴乐有点疑惑地踏进门槛，他转身时发现裴霜没进来，而是淡淡地看着他关上了门。

　　他正想开门，背后却传来女子的声音。

　　“裴哥哥。”

　　裴乐转身，脸色不是很好：“你怎么在这？”

　　方方没回答，拿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向他走来，“这是我家乡的糕点。裴哥哥尝尝。”

　　裴乐淡淡道：“抱歉，我不喜欢甜食。”

　　方方先是惊讶一瞬，然后笑道：“裴哥哥别骗我了。你分明喜欢。”

　　裴乐疑惑道：“谁跟你说我喜欢甜食？”忽然反应道：“我师父？”

　　方方点头：“所以裴哥哥还是尝尝吧，我弄了一下午呢。”

　　裴乐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评价道：“看不出来方道友厨艺不错？”

　　方方被夸还是很开心的，“这是五色糕，在云梦，是女子给心仪的男子做的。”

　　裴乐淡淡看着她：“我说了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方方泄气，也拿起糕点吃起来：“我明白。这不再试一次嘛，看你刚才的表情就知道没戏。”

　　裴乐笑道：“方道友的干脆我还是很喜欢的。”而后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我师父帮你的？”

　　方方吃完糕点喝了点水，笑道：“你师父其实很好说话的。”

　　裴乐顿了顿，道：“这倒是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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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霜走在煌山山路上安静地散步。想到五年前自己亲自抱回来的孩子，如今少年长成，有姑娘慕艾，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她想了想自己的未来，等炼虚后把魔道撑开。裴乐由她一手带大，没像梦中那样误入歧途，自然不会杀她。她这因果应该是解了，可以继续求大道。

　　她抬头看山中明月，除了年少悲剧，这一生所求皆有所得，无甚遗憾。

　　“师父。”
　　裴霜回头看到裴乐：“你怎么在这？”
　　“师父以为我应该在哪？”
　　裴霜没答。
　　裴乐一步步走近，精致靡丽的脸上难得没有笑容。他直直看着她，语气疏离又强势。

　　“在师父心中，弟子是什么？”
　　“是随便送人的玩意？”
　　“还是随手丢弃的阿猫阿狗？”

　　裴霜仿佛梦回被一箭穿心时，她刚想要后退，面前的少年却笑了。他一笑，那种紧张的气氛就没有了。
　　裴乐无奈道：“算了，师父，下不为例。”少年轻轻抱着她道：“不要随便把我给别人。”

　　感受到少年的依恋，裴霜最终没有推开他。
　　不知他刚刚一番诘问从何而来，裴霜在他肩头皱眉道：“她问我了，我说看你自己的意思，我没答应她。”

　　裴乐放开她，笑道：“那师父刚才什么表情？是害怕吗？你怕我做什么？”

　　裴霜心想总不能说怕你弑师吧。

　　裴乐见她不答，也不在意，继续道：“弟子受委屈了，师父要补偿我。”

　　裴霜已经见怪不怪，这五年大事小事上这人受不了一点委屈，睚眦必报。她点头：“你想要什么？”

　　“师父把手伸出来。”

　　裴霜闻言伸出右手，女子的手并不纤细，手骨凸起，虎口有茧，是一双常年执剑的手。

　　裴乐从袖中拿出金铃给她戴上，“补偿就是师父带着这个金铃，不要解下。”

　　裴霜无所谓便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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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方回到厢房，看到门前站了一个人。

　　“哥，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我妹妹忙活一个下午的结果。”方圆看她身后无人，笑道：“看来是没戏。”

　　方方没好气道：“你就是来嘲笑我的。”

　　“我是真没想到你没成，那个裴乐，哥这几天看下来也觉得不错。你要真喜欢用些手段也无妨，娶我们云梦的女儿哪里亏着他了。”

　　方方摇摇头：“就是因为真喜欢，所以舍不得。”

　　方圆诧异道：“你心这么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方方笑道：“哥，咱们云梦女子看人准。有些男子固然能用蛊用幻术强求，但裴哥哥，他不是能强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