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迹板桥霜》落月曦

22、第二十二章 情不知所起 晚上，

　　晚上，裴乐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有些无聊，打算散散心。他漫无目的地走在煌山上。山间的夜晚微凉，他想到如果师父在这，肯定说他懈怠，要他练剑。

　　师父是真正意义上“十年如一日”的人，过去五年的每个晚上都如他来霜降峰第一日那样。她先做一遍让他模仿，手把手教他一遍，让他自己来一遍。

　　草丛里传来一声轻问。

　　“卿卿。你在吗？”

　　“我在这，阿郎。”

　　“……”

　　“别这样，要是有人看见怎么办？”

　　“这大晚上会有谁看得见？”
　　然后传出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裴乐先是有些无言，我看不见但我听得见好吧。

　　他转身欲走时，看到一个银饰少女在他身后。少女脸上有狡黠的笑意。

　　裴乐看她一眼，绕过她继续走。

　　走到空旷地带后，他看着还跟在他身后的少女道：“方姑娘大晚上不回厢房跟着我干什么？”

　　少女轻眨眼睛，落落大方道：“自然是因为喜欢你呀。”

　　裴乐看着她，眼神没有一点波动，淡淡道：“休要坏我道心。”
　　说完继续向前走。

　　方方跟上走在他身边。“裴哥哥，我是在追求你。你不接受也没关系。”

　　裴乐瞥她一眼：“给你个忠告，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我不是那种被付出打动的人。”

　　方方疑惑地看着他：“那裴哥哥是哪种人？”
　　裴乐笑道：“除非一见钟情。”

　　草丛中，柳叶听到这句话。
　　一见钟情？她努力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突然感觉自己希望渺茫。

　　裴乐说完这句后，使出轻行符跑了。大晚上一个姑娘，两个姑娘的，折腾。

　　方方没跟上他。裴乐走后，她对着某处道：“人都走了，出来吧。”

　　柳叶缓缓走出。她当时也在树林里，出来后本来没想跟着他们，听到方方的表白后，实在没忍住。

　　方方看她一眼：“你是那个递水给他的柳师姐，你也喜欢他？”

　　柳叶本能想否认，又觉得没必要：“嗯。”

　　方方：“那我们各凭手段。是不是一见钟情？我要试了才知道。”说完没理柳叶，自顾自走了，银铃轻晃，清脆动人。

　　柳叶看着方方的背影。这个女孩漂亮，勇敢，赤诚，柳叶突然有些酸涩。

　　她对裴师弟的态度首先是不甘，不甘他如横空出世般在宗门大比出尽风头。

　　所以她后来下意识关注他。宗门大比后下山，裴师弟明明是最小的一个，却懂很多东西。比如如何生火，如何捕猎，如何辨别方向以及预测天气，像一本全知全能的书。自己大比时对他的态度可谓不好，他却能端着蘑菇汤对她说：“柳师姐，喝点汤。”

　　毫不夸张地说，那是她喝过最好喝的汤，以至于那时她都原谅了他在宗门大比上的狂言。

　　后来，他被黑衣人带走，她找了他许多天。和万山师伯回昆仑时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好在，静征道长把他带回来了。

　　再后来的事就自然而然了。裴师弟那么优秀，所有人都以为他刻苦，只有她发现裴师弟是个娇气的人。他怕累怕苦，能偷懒则偷懒。记得有次所有筑基弟子都要去开荒，他放了一个木车在地里，自己找了棵树就悠悠睡了一下午。那时她锄两下地就看一眼树上那个身影，觉得十分羡慕。验收时他却是完成最好的，受到师长嘉奖。

　　她观察他，注意他，自然而然地就沉沦了。明知道希望渺茫，可就是控制不住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方方可以在他面前大大方方说喜欢。

　　她却做不到。她的心思她不敢说。如果不说，是不是还留有幻想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