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漂流日记》玉流山

86、第 86 章 作为领

　　作为领队的护卫飞骑，身经百战的卡沙妮所拥有的侦察和判断能力远超过稚嫩的乌利亚。

　　当远远看到靠近的一队七八人的海盗和他们手中持有的长柄武器，卡沙妮就意识到这些海盗绝非前来巡逻的。

　　不多时果然听见有海盗兴奋中又带着恐惧地询问：“咱们真的现在就要杀掉这条飞龙？”

　　领头的小个子尖细的声音扬起：“留着这条飞龙也活不了多少天了，飞龙活着的时候放出来的血可比死了更值钱！怎么？难道你还想把你的伙食让出来给这个大家伙吃？”

　　询问者顿时讪笑着讨好：“当然不！还是老大……还有您胆略过人！”

　　小个子露出受用的神情，不屑道：“要不是那帮子软蛋人鱼被一个纳羽女人吓破了胆一直阻挠，咱们哪里还要浪费食物养活这个大家伙？”

　　说着小个子故作神秘，拉拢周围多少还有些担忧的海盗：“要我说怕个鸟！咱们老大不是都说了，干完这次咱就到海下石窟逍遥快活去！”

　　其他海盗在小个子的煽动之下忧色渐褪，贪婪心思纷纷活跃起来，只是仍有狡猾的试探这个克胡达的第一心腹：“您神通广大，不如给咱们兄弟讲讲那海下石窟，好叫咱们也开开眼！那海下的地方，真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能去的吗？”

　　小个子哼笑一声，先是装模作样地训斥了开口的那人几句，又状似无意地“透露”：“那海下石窟可是海中秘境，形如鸟卵，里面却充满了空气，咱们普通人在里头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

　　得了准信的海盗们顿时激动起来，他们当上海盗后就居无定所，那些有资源的岛屿往往有诸多部落护卫将他们拒之在外。往年劫掠过后又要因其它愤怒部落的报复而担惊受怕，眼下要是真的有个藏在海面之下可供栖身的地方，真是无疑的好事！

　　眼下克胡达老大和堕落人鱼首领互掰手腕，他们这些人夹在中间摇摆不定，两头都不敢得罪，纳羽族俘虏一事将矛盾再度激化，这才逼得克胡达舍出海下石窟。和性情无常的堕落人鱼相比，还是一个隐蔽的安身之所更为实在，值得他们献上忠诚。

　　按照计划得到了海盗们支持的小个子完成了克胡达的命令，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再看这些聚拢在身边眉飞色舞地讨论飞龙哪里值钱的海盗，心中涌上些许不屑。

　　但还需要拉着这些家伙趁热打铁，在人鱼回来之前杀了飞龙，不然没有珍贵的物资献给达什维克族，许诺的海下石窟也只是个梦幻泡影！

　　而在浪花之下，得知海盗们这时就要杀害瓦夏的卡沙妮心中燃起了怒火，但她明白仅凭她和乌利亚是无法做到干掉这些海盗的同时又不打草惊蛇的，眼下，她的任务还是争取时间。

　　卡沙妮心神一转捉出个计划来，转身借着意识回路对乌利亚说：“配合我。”

　　乌利亚心有戚戚，但为了救出弟弟，也要豁出命去帮阿枫他们完成计划。

　　可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得知卡沙妮的计划后，乌利亚还是控制不住地傻了眼，他顿时试图说服卡沙妮，这个计划太过冒险。

　　卡沙妮冷静无比：“眼下堕落人鱼还未归来，借着他们两方不和，这是最好的机会。给阿枫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只要瓦夏恢复，这些海盗不过土鸡瓦狗。”

　　飞龙骑士锐利的目光看向无措的人鱼：“相信我，相信阿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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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盗们正兴致高昂地走向围困着飞龙的船尾，幻想着自己能够分得多少值钱货物时，一眼尖的海盗突然嚷嚷道：“那是……人鱼？！人鱼们回来了？！”

　　小个子一个激灵，顿时有些心慌，急忙扭头看去，的确看到了海面上仓促显露的鱼尾。

　　“看着不像是那些五大三粗的家伙……个头这么小，是乌利亚那小鬼吧？”

　　几个张望的海盗顿时安下心来，乌利亚虽然是个人鱼，在他们看来却是个弱质鱼苗，不值得忌惮。

　　而那小个子却眼珠一转：“我记得乌利亚不是也被拉去前线了，怎么这时候回来？只有他一个？”

　　眼尖的海盗：“没瞧见其他人鱼，只有他一个人……他似乎还拖着什么？怎么遮遮掩掩的？”

　　小个子觉察到异状，当即喝道：“拦下他！”

　　海盗们于是抄起家伙，冲着海面大喊：“乌利亚，别躲了，出来！”

　　海面搅动出几朵不安的浪花，却没有见到人鱼冒出来，小个子眯起眼睛：“乌利亚，咱哥几个都看到你了，多也没有用，还是说要咱几个请你出来？”

　　数秒之后，乌利亚颤颤巍巍地露出脑袋来，弱生生地说：“……有，有什么事？”

　　小个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带着什么？”

　　乌利亚哆嗦几下，中气不足地说：“我……我，受伤了，首领叫我回来了……”

　　很显然这番畏畏缩缩的说辞是无法取信于狡猾的海盗的，小个子更确信是那狡诈的光头人鱼得到了什么，想要避开他们的视线，才让乌利亚送回来。

　　乌利亚的谎言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可不够看，小个子“桀桀”一笑：“乌利亚，想清楚了再开口，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乌利亚面色愈发惨白，并且海面之下的东西仍然迫使他分心，使他更难以应对眼下的局面。

　　小个子预感到不能放过乌利亚，一摆手，身边的海盗当即对准乌利亚刨出钩索，哪怕乌利亚左右躲闪，可面对众多海盗最终还是被抓上了岸，连带着他极力隐藏的“秘密”。

　　“是那个逃走的纳羽女人！”海盗们兴奋道。

　　小个子也颇为意外，随即意识到真是走运，就是这个逃跑的纳羽族女人令他们担惊受怕这么多天。眼下这个女人竟然没有回到天空岛，竟再次落入他们手中，这部就意味着他们完全不必再担忧纳羽族的报复了！

　　那头飞龙和这两个女人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小个子激动的双眼通红，极力按捺下狂喜，他发出畅快的大笑，但看到被捉到一边的乌利亚，当即冷笑一声。在他看来，这女人或许是逃走后又遭遇意外，或许是她的坐骑死亡，因而流落到那些小部落上。

　　现在又很不走运地被人鱼们抓获，可恨那狼子野心的光头人鱼或许是处于想要力压克胡达首领一头，又或许是想要先套出海下礁石的具体位置，才要先行隐藏起这个女人来。

　　可惜人鱼们的小心思注定付之东流，小个子心中一阵洋洋自得。

　　他上前踢了踢纳羽族女人，这女人从昏厥中转醒，意识到自己的境地，顿时怒目相视。

　　小个子看着对方姣好的身材，脑海里蹿过无数龌龊念头，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小娘们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这下你和你那位不识好歹的姐妹可没有嚣张的余地了！”

　　周围的海盗们也都淫|邪地啸叫起来，如同一群贪婪垂涎的野狗。

　　受限于身上的伤口和绳索，女人无力反抗，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恨恨地瞪视着眼前的海盗，在数次呼吸后，才沙哑着说：“我要见克胡达。”

　　而在小个子说出不屑的羞辱话语前，女人冷静地抛出了海盗无法抗拒的诱惑。

　　“哦？你说你愿意将驭龙之法告诉我？”克胡达阴鸷的目光落在卡沙妮的身上，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卡沙妮从眼前这个并不算健硕的海盗首领上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并不似他的那些手下们一般急躁好色，纵然贪婪是他的底色，但他仍然保持着冷静精明，是个不可低估的敌人。

　　告诫自己勿要轻敌，卡沙妮隐隐软下语气，似是示弱般说道：“只要你愿意留下我们姐妹二人性命，我们愿做你的女人，这样一头活着的四翼飞龙自然就属于你了。”

　　小个子却全然不信，叫嚣着：“阶下之囚巧言令色，谁能保证那龙不会再听从你们的命令？！况且那头龙已经疯癫了，这么多天都毫无好转迹象！”

　　克胡达也并未立即回答，只是等待着卡沙妮的回答。

　　卡沙妮仍然直视着克胡达，她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涌动的野心，单纯的一头坐骑并不足以令他满足：“相信克胡达首领必然清除一头活着的飞龙，它的价值必然远胜于一头死龙。且不论可以定期产出的龙牙、鳞片，在海面上拥有一头飞龙，想来克胡达部落将彻底扫除被围剿驱赶的担忧。”

　　“至于你的忧虑，飞龙生性高傲，它只会认一人为主。在天空岛，领主只要被挑战者击败，飞龙就会改换新主，毕竟这些野兽终究以强者为尊的。而留下我们，克胡达就将得到天空岛的承认，克胡达折服了我们，你将是我们的新领主。”

　　“这些时日的虚弱狂躁，不过因为此前吃坏了东西，缺食少水又与主人分离造成的，假以时日调养，很快便能恢复。”

　　“届时，不论是海洋、天空甚至陆地，都将有克胡达的领地。”

　　卡沙妮的话音一落，克胡达便发出剧烈的大笑声，却又在数秒后戛然而止，他扑至卡沙妮面前，抬手扯起卡沙妮的头发，逼迫她发出痛呼：“狡猾的纳羽人，你有一副伶俐的口齿，倒是比你的姐妹说话要动听些！”

　　“只可惜，我早就厌倦这样敷衍的谎言。”克胡达面露凶戾，仿佛择人欲噬的巨鳄，“两个女奴，还想着与我耍弄口舌？！”

　　卡沙妮忍下头皮的剧痛，仍然抬头凝视着克胡达：“我们身为战俘，自然没有资格请求克胡达的宽容，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克胡达的困境已在眼前，何不合作共赢呢，首领？”

　　“飞龙可无惧于任何人鱼。”卡沙妮在克胡达耳边轻声说，此刻的她已全然不似最初那个宁死不屈的战士，仿若从深渊之中浮出的海妖，恰倒好处的轻柔呼唤又正好切中海盗隐秘的欲望。

　　克胡达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他拉扯起卡沙妮，突然张嘴在她侧颈上粗暴撕咬，留下一圈圈淌血的齿痕，将自己的挤压已久的施虐欲尽数倾洒到眼前这个胆敢窥见他内心恐惧的女人，然后满意地听到卡沙妮加粗的颤抖喘息。

　　克胡达转头丢下卡沙妮，令她狠狠砸在地上：“希望你的好姐姐如你一样识相，我的耐心可不多，在人鱼们回来之前，兑现你的承诺。”接着他转头吩咐小个子将艾什拖出来，让她们姐妹相见。

　　数分钟后，在海盗群集、混乱肮脏的甲板上，卡沙妮终于见到了艾什。哪怕瘦削憔悴，但艾什依旧活着，望向她的目光仍然清晰有力，这便足够了。

　　在纷飞的污言秽语之中，卡沙妮沉默地抱住了衣不蔽体的艾什，快速地检查她是否受伤，并在艾什惊愕开口前，将临走前阿枫塞入的一节褐巨藻分枝隐秘地接触到艾什，从而将她拉入意识回路。

　　将所有的计划告知艾什，艾什在短暂的震惊后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继续顺应着卡沙妮的计划前进。

　　“不，卡沙妮，你怎么能够……背弃我们飞骑的荣誉……”

　　甲板上被卡沙妮告知决定的艾什痛苦流涕，似乎一时间无法接受卡沙妮这样接纳克胡达的举措，愤怒而悲伤地哭泣着，小巧的脸颊上泪珠滚动，盈动着泪花的眼睛依旧美丽动人。

　　见前几日冷傲的美人此刻哭得梨花带雨，更令海盗们兴奋无比。

　　卡沙妮抱着艾什劝道：“艾什，克胡达首领已足够仁慈，他也足够强大，天空岛上能如他一般的男人也没有几个，不是吗？”

　　“图哈已经离我而去，我不想再失去你和瓦夏了……”说着卡沙妮也状似忍不住，流出泪水。

　　两个纳羽族女人终于向克胡达俯首，令克胡达在海盗们中的威望更进一步，而得知飞龙也将成为克胡达的坐骑后，海盗们更显狂热。

　　而卡沙妮也如她承诺的那般，最终说服了艾什。只是艾什不愿衣装不整地走在人前，卡沙妮只好再次向克胡达恳求包容艾什的“小性子”。

　　“哪有女人在人前不爱美呢？”卡沙妮对着克胡达说，“更何况是未来的伴侣面前？”

　　克胡达便同意艾什回到房间中换一身完整干净的衣服。

　　不过几分钟艾什便走了出来，一行人来到瓦夏面前。按照受降仪式，在瓦夏的注视下，艾什跪服在克胡达面前，向他表示臣服。

　　瓦夏睁着两双龙瞳，安静地凝视着曾经的主人，直至最终喷出一口粗气，转头看向克胡达，并在与其对视十数秒之后，缓缓垂伏头颅，任由克胡达踩踏它敏感的鼻尖。

　　见原本疯癫的飞龙真的恢复理智，且认自己为新主后，克胡达哈哈大笑着，海盗们也聒噪地笑嚷起来，而在这片喧嚷的啸叫中克胡达骤然命令瓦夏撕咬艾什，将她的肩背撕咬得皮肉翻起，鲜血淋漓，令卡沙妮痛声尖叫才罢休。

　　抱搀着气息奄奄地艾什，卡沙妮看着克胡达踩着瓦夏的头颅，粗暴地掰扯着瓦夏的龙角叱骂着命令它飞起，双眸中涌动着尖锐的恨意。而在其他海盗看过来时，她低下头为艾什处理伤口。

　　好在有储存着异能的褐巨藻，很快帮艾什止住了血，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卡沙妮压抑着心中的怒恨，直至艾什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艾什的声音轻轻响起：“很快就能复仇了，你、我还有瓦夏都在忍耐着。”

　　“他们会死无葬身之地。”艾什用最温柔飘渺的语气，说着最坚决的复仇宣言。

　　卡沙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仇恨已经很好的掩盖起来：“当然，纳羽族的复仇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