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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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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春。
午后,余温书屋。
浅金色阳光钻进窗内落于书架,空气中可见微尘浮动。
梁乐融站在梯子上,往书架上层空隙处塞进最后两本书。
“大功告成。”
她拍拍手,准备从梯子上下来。
“叮铃铃——”
门口风铃声忽在这时响起,她停了动作,抬头看去。
门外没有人,只是忽然而起的一阵风,吹动小鱼模样的风铃清脆作响。
她收回目光,双脚刚安稳落回地面,耳边却再度传来声响。
“您好。”
那是一声轻柔的询问,来源依旧是门口。
梁乐融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一道人影身上。
“有什么事吗?”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快速打量对方一眼。
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与她年龄相仿。
她一身简约,淡雅白裙外搭一件水蓝色衬衫,肩背米白印花帆布包,一头黑色长发垂落着,气质干净。
整体而言,这第一眼并不惊艳,这类穿着的顾客梁乐融早已遇过不少。
“请问一下,店长在吗?”
四下张望一番后女孩开了口,这次多说几个字,那股让梁乐融如沐春风的感觉也更浓烈。
来找子玉的。
梁乐融心想,又重新审视女孩一遍。
“店长不在,你有什么事吗?”她答。
只能说这女孩来的时间太不凑巧,她要是昨天来,那碰到子玉就是不容置疑的结果,但今天嘛,子玉刚好请假了。
女孩没有直接回答梁乐融,又向她询问店长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问题梁乐融无法作答,子玉只说要出去几天,但没有给过一个确切的天数。
女孩没有再问什么,向她道了谢。
梁乐融仍有些纳闷,再想询问时,始终立于门口的人影终于有了动作。
她从她身旁走过,走到一排书架前,挑了本书低头翻阅。
梁乐融盯着她背影须臾,不见任何异样,便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女孩在店内似只是随意逛了一会儿,兴致缺缺。
直至看见一本书后她平静的脸上才出现一抹淡淡的光彩,拿着那本书去往收银处,随后离开了书店。
“哎迎迎,你觉得刚才那人找子玉会有什么事啊?”
梁乐融站在门口,目送她背影远去,又走到收银台旁,与另一名店员丁迎迎聊了起来。
女孩将那本书放进包中之前她并没有看到书名,最多只瞥见一个很小的书角,一晃眼就过去了。
不过光有那个角也够用了,这本书很出名,封面也很别致,前不久她在白子玉的推荐下读过,名为《特蕾西的梦境》。
当然,她对那女孩买了什么书并不感兴趣。
最重要的,还是对方来找子玉做什么。
“求职的吧,白姐前几天不是说想再招个人嘛。”丁迎迎随口应着,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但她好漂亮啊,气质真好。”
梁乐融斜她一眼,算是明白刚才收款时丁迎迎为什么一直盯着那女孩看了。
“可能吧。”她点点头,觉得丁迎迎这个理由还算合理。
不过,招聘这块子玉已经交由她负责,她这两天还没来得及发布出去,不知道那人是从哪看到的招聘信息,也可能就是单纯想碰碰运气,看看这家店还招不招人。
这件事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梁乐融没有放在心上,转头也就抛之脑后。
次日,白子玉仍未出现在店里。
这对丁迎迎与唐可珍而言不算什么,对于梁乐融来说,却宛如要了她的命。
店内无客时,她当着那两人的面,哀嚎着子玉怎么还没回来。
子玉不在的第二天,想她。
梁乐融整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比另二人都年长些的唐可珍没什么反应,她们中年纪最小的丁迎迎则早已拿出手机,作势要拍下她的的丑态,发到群里供白子玉欣赏。
梁乐融一秒收敛丑状,一双细长的眼瞪着她,不许她拍,张牙舞爪要去抢她手机。
恰逢这时,有顾客走入书店。
丁迎迎眼疾手快,着急拍拍她手臂,示意她注意形象。
梁乐融反应也快,停下动作转头望向门口。
看清来人样貌时,她蓦地一怔。
昨日那段小插曲忽地在她脑海中闪现,再回到此刻,正在发生着的一切与昨日差别不大。
她看见对方环视四周一圈,显然又是在找寻着什么。
很快,对方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身上。
不用多问梁乐融也知道,这女孩百分百又是来找子玉的了。
“店长不在。”不等对方开口,她先高喊一声。
这一次,她甚至连门口都懒得走过去,只远远喊道。
接下来,一切也与昨日无二。
女孩在店里逛了一圈,又拿了两本书。
借她在收银台前站立的那几分钟机会,这次丁迎迎胆子大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梁乐融从一旁无意间瞥过去,见丁迎迎眼神仿佛要将这位顾客吃了一般,暗叫不好,正想隐晦提醒她赶紧收敛,别让人家把她当成流氓,却已来不及了。
“姐姐,你好漂亮啊!”
此言一出,梁乐融和那女孩同时愣住了,都错愕地看着丁迎迎。
丁迎迎显然并不认为自己这说法有任何问题,眼里还泛着在梁乐融看来如花痴一般的光。
真是够够的了。
梁乐融无语。
她不动声色地盯着眼前这二人。
她知道自己这两天里已经打量这位顾客多次,再多一次实在不礼貌,视线却仍忍不住又往对方身上打量。
与昨日差不多款式的素色长裙,这次搭配的衬衫外套换成了米黄色。
今天她将长发挽起,束成更显利落的马尾,举手投足间仍由内而外透着一股宁静温婉的气息。
短暂几秒后,女孩眼里的诧异已消失,她向丁迎迎温柔一笑,“谢谢,你也很漂亮。”
忽然而至的三月春风才刚轻拂过梁乐融面颊,转眼女孩已离开书店,好闻的淡雅花木香从她鼻间飘远,她再次目送对方背影远去,消失于门口。
也不说漂亮到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气质……
好吧,梁乐融承认,那女孩气质是挺吸引人的,才让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她慢慢回过神,去看还未将视线收回的丁迎迎。
“迎迎,把你的口水咽回去。”她略带鄙视地提醒一句,“怎么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了呢,你刚才那样,我寻思着还没到月黑风高夜呢,怎么就化身狼人了呢,还是个色狼……”
丁迎迎嘿嘿一笑,“美女谁不喜欢啊,可惜白姐又不在,不然估计今天就能把漂亮姐姐给收了,这样我跟漂亮姐姐就是同事啦,以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行了,想想就幸福……”
她似是陷入了幻想,双颊微微泛起羞涩的粉云,与刚才毫不遮掩直言夸赞别人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梁乐融懒得反驳她,就随她幻想去吧。
她知道丁迎迎就这德行,反正,就算到时候对方真成了她们同事,过个两三天丁迎迎这三分钟热度也就灭了,刚才那女孩,只是她众多漂亮姐姐其中之一。
第三日,白子玉依旧未出现在店里。
当着丁迎迎与唐可珍的面哀嚎完一句“子玉不在的第三天,想她”后,梁乐融一秒收起那张不知是刻意为之,抑或当真有感而发的神情,直接进入“战斗状态”,开始今日工作。
上午的第一项工作是给书和书架除尘,梁乐融面容严肃,一丝不苟地进行着。
她认真时就这模样,别看平日总是大大咧咧,一旦面无表情时,浑身就会不自觉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梁乐融一直知道,这原因多半出在自己这双眼,还有这所谓的“眉压眼”,以及不笑时就会略微下压的嘴角上吧,总有种说不出的锋利感。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从小到大也都很满意自己的长相。
丁迎迎曾说她这样的就是时下网络很流行的“高级脸”,再配上她一米七的身高,完全可以去应聘个模特试试。
她只是笑笑,说模特哪有这么好当啊,我就没那么好的身材气质,还是先做好当下吧,何况,来书店的这半年,她干得很开心。
早上的几项工作忙完,到了中午,梁乐融终于得了些清闲。
她慢悠悠走到门口,往外张望几眼,过两分钟又走出去左右张望,不像随意看看,更像是有目的地寻着什么。
半小时内,她视线第三次从店内探出去。
丁迎迎从里走出,见她东张西望已数回,终于按捺不住问了,“你看什么呢乐融姐?”
梁乐融倒也坦诚,回过头来对丁迎迎如实回道:“我在看你那位漂亮姐姐,她已经连续来了两天,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来。”
她其实有些矛盾,并不想对方来,毕竟来了也是白跑一趟,但同时她又盼着对方来。
倒不是为了书店营业额,那人哪怕来了最多也只买走一两本书,大抵,是因为她自己心中莫须有生出的那个定律——
那人已连续来过两回,那怎么着也该再来第三回吧。
虽说事不过三,但起码,事得有三吧。
说完梁乐融又转过身去,险些撞上一道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黄色身影。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看清了来者是谁。
“你好,请问是你们哪位点的外卖?”
身着黄色工服的外卖员拎起一个袋子,视线在梁乐融与丁迎迎脸上来回扫荡,不知该递到谁手中。
“我的,谢谢。”丁迎迎接过外卖,却不直接往店里走。
她继续停留在门口,站在梁乐融身前上下扫视着她,脸上忽然浮现一道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还以为只有我盼着漂亮姐姐过来,没想到乐融姐你也在偷偷惦记着呢。”她忽然开口。
梁乐融听懂她话语中的调侃,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也笑着还击,“你大可放心,我们这里没人要跟你抢你的漂亮姐姐,我已经有我家子玉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