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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生病 ...


  •   汽车一路奔腾,为了省去某些不必要的麻烦,裴星野干脆把他带回了公司附近常住的那栋楼里,也就是他和业迟的婚房。

      裴星离已经完全迷糊过去了,到达目的地后,他打开副驾的门,轻轻叫了声哥。

      “到家了。”他伸手去扶他。

      后者这才迷茫睁开眼,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裴星离呆了五秒,忽然豁然开朗,像是猛然间懂得了什么,一只脚踏出车门,喃喃自语道:“嗯,到家了……”
      “这才是我的家……”

      这才是,他过年该呆的地方。

      裴星野一直在他身后跟着,毕竟他的走路步伐,嗯……实在难以言说。
      还没飘到门外呢,眼前的人忽然向被什么绊了下,直接一整个踉跄向前扑。

      裴星野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干脆二话不说,手臂穿过膝窝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直到重量压在粗臂上,他才意识到,怀里的哥哥是多么的轻,多么的瘦。

      骨头硌人,衣衫裸露,身躯滚烫并且绝对没有一百一十斤!

      一个一米七几成年男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

      裴星野一边脑补着计算体重,一边慢慢地感受着怀里的人发出的不太正常的体温。
      太烫了。

      他匆匆把人抱回房间放到床上,裴星离一碰上自己熟悉的暖窝就卷起被子缩成一团,拉都拉不开。

      “哥哥,先把衣服换了。”裴星野去扯他的被子。

      后者拖着调子嗯了声:“不换……”
      “我要睡觉……”

      裴星野只能无奈掀开他的被子,房间里没开灯,透过窗外皎洁冰冷的半月,能隐隐看清他发红的锁骨以及淡粉的脸颊。

      “你发烧了。”裴星野解开他胸膛的衬衫纽扣,想替他把这件满是酒气的衣服脱了。

      毕竟本就生病,若是在这么下去闷一个晚上,那就不只是发烧那么简单的事儿了。

      “不要…”
      裴星离死死抓住胸口衣襟,蜷缩着不让他碰:“不要!”

      “不换衣服你明天会难受的!”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在他眼里,这个所敬重的大哥,这个从小便是他羡慕的榜样的大哥,这个高洁,干净又神圣的男人,也会有这副模样。
      脆弱细腻,还带了点他从未见过的,闹别扭的小孩子气。

      仗着自己力气大,纽扣被一颗颗解开,裴星离奋力挣扎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脚踹他胸膛上,大呼道:“业迟你就是个□□犯——啊”
      随着扑通一声轻响,裴星野被他踹得后退几步,紧接着便看到自家哥哥因挣扎幅度太大而卷着被子摔床底下了。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裴星离从被子里缓缓露出一双眼睛,皎洁,清澈,如满天繁星坠落,总是带着一股清冷的破碎感。
      喝醉了,也发烧了,呆着这家冷冰冰的大房中,没人在乎,没人知道,新年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庆祝了,只有他。

      他不喜欢冬天。
      因为他觉得冬天太孤独了。

      一但到了冬天,他的手腕,脚腕便开始发疼,那是手术的后遗症,恶人们挑断他的脚筋,让他无处可逃,之后又让他失去部分痛觉,却不让他的手脚恢复,留他一辈子折磨到死去。

      二十多年来,他都已经习惯了。
      独自一个人承受,独自一个人内耗生闷气,得知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人会哄他,便将自己的情绪掐死。那些渴望,期盼,生气,那些委屈,烦躁,痛苦通通憋在心里,将无辜又天真的器官捅得血流成河,日渐麻木。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相信任何一个人,更别说,要他剖心去爱。
      至少现在的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裴星野拨通一个电话,没过多久就安慰他说就回去了。

      裴星离缩在床底边的角落里,双眸含泪,独自一人无声哭了几分钟,忽然又整个人坐起身,大脑迷迷糊糊地冒出一个问题:我怎么哭了?

      他站起身,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他刚刚在干嘛?
      不知道。

      裴星离隐约觉得腺体那块有点不适,将被子重新放回床上后,身体便更加难受了。
      那绝对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alpha本能性周期——易感期!

      业迟赶回来时,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大城市的过年最不缺的就是热闹,市政中央依旧灯火通明,各家各户亮灯通宵,江滨的烟火接连不断,璀璨而绚烂,路边的小吃摊依旧不休地做着各自的生意,国泰民安。

      而就在这副热闹且温馨的氛围下,各户除了回老家过年,总有那么一两栋孤独的楼层。
      它们没有炽热的灯火,只有一两只小窗内,散发出隐隐的暖黄。

      房子里并没有找到人。
      业迟甚至连三楼客房都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

      这大过年的,自己一个没人陪伴还喝醉酒发烧的人,他真的无法想象裴星离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紧急之下,他只能匆忙跑上顶楼的天台,边跑边给裴星野打电话。

      “你哥呢?”
      他的声音很冷,如月下冰霜,把电话那头的裴星野都吓了跳。

      “呃……看他的情况,估计在屋里某处躲着呢,你找找看吧。”
      没等业迟再度开口,裴星野立马掐断电话,紧接着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对上他母亲略显担忧的目光。

      以前怎么没发现,母亲这么清楚大哥的爱好呢?

      业迟看着逐渐熄灭的手机,刚想爆粗,鼻尖飘过一缕熟悉的花香。

      随后,花香变得越发浓郁,不是纯梨花,而是梨花的淡香,配上清雅的绿植,微苦,酒精的强烈,刺激,闻着令人极易激起□□,却又觉得清冷。

      一种除去酒精后和他身体一样病病弱弱的信息素。

      业迟这才松了口气,顺着这股隐约而熟悉的花香慢慢下楼,左拐,最终在二楼主卧对面,在转弯的地方,找到了一扇小门。

      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如藤蔓般缠绕,不过相比于被标记者,他拥有着比裴星离更加强烈的占有欲,所有并不会感到排斥。

      他早已掐碎本能与他性别融合。

      从他与他相遇的那一刻起,信息素排斥便不复存在。

      裴星离上了锁,业迟只能无奈跑下楼从工具箱里翻出几根铁线,灵活打绕成结。
      这些事情在他曾经当卧底的时候没少做,开锁是基本功,为了能看到更多资料,送出去更多的情报,他们日夜处于一个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生怕某一步走错,将永远不得重见天日。

      这间房子估计平日里很少有人进,锁还很新,业迟轻而易举就把它拧开了。

      推开结实的木门,浓郁的信息素扑拥而来,霸道又凶狠,宛如刚被放出狱的野兽,张牙舞爪,四处乱窜。
      业迟扫了眼四周,发现这个房间和其他别的布置都不一样。

      暖黄的星星小灯悬挂在半高的墙壁上,窗帘开了条缝隙,银白的月光倾斜在铺满木纹砖的白色毛绒的毛毯上。
      床相对着的,是一个小型木质衣柜,也是浅色系,衣柜旁边是书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学习书籍,以及书柜顶端垂落的发光星星小夜灯。

      床边摆着一张木色小方桌,而此刻的方桌上,正摆着一瓶白色的药丸,以及药丸旁边半杯没来得及喝完的酒。

      业迟感到隐隐不妙,顺着信息素的方向,终于在另一边床底边找到裴星离的影子。

      这个温馨而小的房间里,除了门口空出一大片纹砖,床下铺着雪白又毛绒干净的地毯,摆设更是打扫得一尘不染,蹲下细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粉味。

      裴星离就蜷缩在墙壁与木床之间的一小块地上,褪去了平日革履的职业衬衫,换上平凡圆领白色体恤和短裤。
      室内暖气不是很足,他的眉头轻轻皱着,双手搭在脸旁。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冷。

      一股酸涩涌上喉咙,时隔多年,业迟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他将裴星离从狼堆里叼回家,这个八岁的小男孩连着几日因为惊吓过度而高烧不断,只能日日夜夜蜷缩在床边地板的角落上。
      业迟试着好几次抱他上床,不过只要是他清醒的情况下,都会反复的,习惯性地爬下床,睡在冰冷的地板上,睡在拥挤的床边底下 。

      或许,空间越窄小,会让他更有安全感的缘故吧。

      业迟看了一下安眠药的剩余,排除他吞药自杀的可能后,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将他从地上捞抱起身。

      不得不说,这人真的很轻,也很瘦,发育不良倒不至于,顶多就算日后形成,不按时吃饭或者不吃饭,过度用脑或长期处于焦虑烦躁紧张,造的。

      “安眠药配酒,你命也是真够硬的。”业迟用鼻尖蹭了蹭怀里人的脸颊,“头发也不知道擦干。”

      话虽无奈温柔,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他把他抱回主卧大床上,盖好厚被打开暖气,就这么傻乎乎地蹲在地上盯着他的侧颜看。

      暖黄的夜灯总是显得他很温柔,明明极度缺乏安全感,却偏要装出一副万能的人设。

      业迟摸了摸他的脑袋,“小骗子。”
      忽然的,又爬上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抱着,眼眶发热,滚烫的泪水滑落枕席。
      他哭着,哑声开口,如同玫瑰尖锐扎在心底,窒息美丽:“阿离……”

      “我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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