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社交》隆山月

16、地址

　　隔天上午，鱼方乐从楼上下来。
　　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没有人，结果和客厅泡茶的钟叔打了个照面。

　　穿来也快一个月，刚开始几乎每天都会接触，但后来鱼方乐就很少跟钟叔徐姨他们碰面闲聊了。
　　不是他故意躲着不见，外面还可以屏蔽，但这栋别墅里的人他还是要有些交流，所以一直都在尽力压制自己的不适。
　　可钟叔他们却经常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这两天更是完全见不到人。

　　以至于现在突然看见，鱼方乐又被打回原形，变得局促僵硬。

　　没等他说话，钟叔就先温和地对他笑：“鱼先生，先生今天紧急出差，保守估计一周不会回来，让我转告您一声。”
　　鱼方乐点头：“噢，这样吗……”

　　心里却在困惑，这么急吗，还得让人转告，之前半夜走都还抽空给他套监控。

　　“对了，”鱼方乐转头，问，“能问一下，他什么时候走的吗？”
　　“今天早上，听起来是要去南方。”

　　南方分部。
　　鱼方乐几乎立即想到了泄密的事。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
　　他没有收到消息。

　　不可能啊，那道追踪程序他一直都在完善，没道理失效了，总不能对方实力高超，连这个都顺手破解了。
　　可是沈北岭一般不怎么去分部的啊。

　　鱼方乐想着事，没发觉自己下意识走到了厨房。

　　徐姨正把热着的早餐端出来，转身就见鱼方乐站在中岛台旁，低着头，正准备拉椅子坐下。
　　她这几天放假没来，正感慨着鱼先生居然已经这么适应且自然了。
　　下一秒就看鱼方乐抬起头说：“徐姨，我先不吃了，有点事要上楼一趟。”

　　没等她回应，就噔噔噔走回去。
　　徐慧只来得及望着他背影喊：“哎，好歹吃一口呢，一上午没吃东西呢！”
　　以及和管家钟叔面面相觑：“怎么了这是。”

　　鱼方乐倒没什么，饮食不规律是经常的，他的胃似乎也跟着适应了，这会确实不觉得饿。
　　反而分部的事更让他担心。

　　回到房间他一边打开电脑查看自己写的程序，一边用手机搜索新闻。

　　两分钟后，他和毫无异常的手机电脑两两相望。

　　“没动静……”鱼方乐喃喃自语，不信邪又检查一遍。
　　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那为什么匆忙赶去南方，没记得这时候有什么剧情啊。
　　唯一的不就是……

　　鱼方乐浑身一顿，睁大双眼。
　　我、嘞、个、大、草。

　　“月底鱼行迟就被林谐熙拉去了桂宁，说是那边在办博物展，要去看……”
　　“鱼行迟拒绝无果，稀里糊涂去了……碰见了沈北岭……山里……暴雨……”

　　唯一的剧情就是主角受故意拉着攻去那个博物展，然后就和攻的亲生父母“偶遇”了……
　　因为主要是与亲人接触以及攻受感情升温，对遇到沈北岭的事只提了两句。
　　沈北岭比他们早去几天，在山里遇到暴雨滑坡，受伤住院，出院时刚好碰到两位主角。

　　占的篇幅太短，鱼方乐一时没想起来。
　　算算时间，不就刚好是最近？！

　　虽说书里没详写这次遭遇的影响，但之后很长的篇幅都没再有沈北岭的出场，一笔“养病”带过。
　　看书是没有多少观念，可现在真切感受过沈北岭的PTSD，那这养病就不会好受。
　　能避免当然还是避免。

　　鱼方乐霍然起身。

　　……又拿起手机。
　　毫不犹豫放弃打电话，点开聊天界面。

　　连做三个深呼吸，终于敲开对话框。

　　十分钟后，最终稿询问发送。

　　-
　　归语科技。

　　钟叔口中出差的人，此时正端坐于鱼行迟的办公室里。
　　对面是林谐熙和鱼行迟。

　　沈北岭进门就觉得氛围不对，待坐下时就对上两道审视的目光。
　　“？”

　　鱼行迟办公室和他差不多，一整面都是落地窗，整间屋子明亮至极。
　　这会太阳高悬，光线打进来，照着那两人的侧脸，跟判官似的盯他。

　　沈北岭：“你们有事？”

　　鱼行迟沉着语气：“最终地址找到了。”

　　没头没尾的话，沈北岭却一下想到昨天看到的不知来处的文件。
　　他一挑眉：“速度挺快。”

　　然后他就听见鱼行迟问他，“你猜在哪？”
　　这话一出口就知道为什么叫他来，看起来和他有关系。

　　沈北岭不甚在意的目光扫过林谐熙，对方一脸沉思。
　　再看回鱼行迟，满目复杂。

　　这下大概也能确定。
　　“在明烛？”

　　闻言鱼行迟双眉紧皱，“你知道？”

　　“我不知道，”沈北岭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语气淡淡，“看你反应就不对，胡乱猜的。”

　　手机上是鱼方乐给他发的信息。
　　问他是不是去了南方出差，要他注意天气可能会下雨。

　　意思很短，却发了不少内容，看似不经意又严谨。
　　很容易看出某人字斟句酌后才发来。
　　甚至隐约透露出了想跟着的想法。

　　他想了想，打字：
　　【沈：去桂宁，想去吗】
　　【沈：行程有变下午出发】
　　【沈：来吗】

　　“乱猜？乱猜你猜自己家干嘛？”
　　还一猜就猜中。

　　鱼行迟知道他最近都不住在市中心的公寓，一天不知道为什么花那么多时间来回跑市郊。

　　莫不是藏了什么人。
　　不然文件哪来的。

　　昨天看沈北岭那模样也不像是他做的。
　　虽然这人什么时候都那表情。

　　鱼行迟没想通，一旁的林谐熙却好似想到什么，眉头紧锁，不太敢相信。

　　沈北岭也不管，只抬头看着鱼行迟，问：“你确定想知道？”

　　一开始决定由沈北岭帮忙把鱼方乐拉出火坑时，鱼行迟曾说，在尘埃落定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鱼方乐的去向，包括他这个哥哥。
　　所以鱼行迟至今不知道鱼方乐的位置，只通过沈北岭传达状况，最近又多了个林谐熙。
　　不过林谐熙得的情报太少，他大多还是去问沈北岭。

　　唯一只能确定的是鱼方乐还在燕市，具体是哪就不得而知。

　　这会沈北岭这么一问，他只几秒就想通答案。
　　顿时站起身，怒目而视。

　　“你他妈……！”
　　“你和我弟同居？！”

　　对面沈北岭静静看着他。
　　旁边林谐熙眼角一抽，无语凝噎。

　　有时候他真搞不懂鱼行迟这人，明明谈判桌上混得风生水起，气场绝对碾压众人，平日里也跟个人精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是个弟控，碰到弟弟的事就自动降智。

　　他观摩着沈北岭的神情，莫名从那平静的脸上看出了习惯的沧桑。

　　好在某弟控失智不久，很快回归正题。

　　鱼行迟缓着气，垂眸思考了他俩之间的对话。
　　发觉不对，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文件是小鱼发的？”

　　他弟？那个一心只想出门玩的小屁孩？
　　怎么不说是别墅的花匠呢？！

　　沈北岭自大学就和他相熟，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想法。
　　然而鱼方乐已经不是他所谓一无所知的弟弟了，那是一个不知来处、却又对他们异常了解的人。

　　沈北岭从来就没轻视过鱼方乐。
　　所以得出“最终地址在明烛”这个答案时，他就立马能确定，那个传情报的新手就是鱼方乐。

　　不过显然鱼行迟不太能接受。
　　所以他好心帮他的老同学打破幻想。

　　沈北岭：“怀疑没用，要不你把人约出来见见？”
　　虽然百分百会被拒绝。

　　鱼行迟坐下捂脸沉思。

　　林谐熙却看得开，主要他也不觉得是坏事，“这没什么不好吧，你弟不是在帮你吗。”

　　鱼行迟没被安慰：“好什么，那些东西查出来一不小心就会被反追踪，谁知道对方会做什么？”

　　沈北岭交代好行程变更，闻言回说：“那倒未必。”

　　鱼行迟：“你闭嘴。”

　　-
　　市中心沦陷酒吧。

　　昏暗的空间传来震天动地的来电铃声。
　　卡座躺倒的人四处摸索，从地板上拿起手机。

　　“喂……”

　　“章和说你昨天看到人了。”偏冷的声线响起。

　　沈琛一下就清醒过来，坐起身：“熠哥……”
　　他晃几下头，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可算运转，对面还在等他回话，他立马说：“是碰到了，不过没说两句那姓沈的就来了，玛德，他们看的太严了，根本不知道具体方位。”
　　对面静默着，没应声。

　　沈琛：“熠哥？”

　　“知道了，接着吧，和往常一样。”

　　“行。”

　　挂断电话后他又在卡座上靠了会，忽然又举起酒杯。

　　咚——
　　玻璃杯重重摆上桌面，一只手紧紧握住，青筋暴起。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怎么人人都关心？”

　　-
　　嗡——

　　手机振动，一连三条消息进来。

　　鱼方乐捧着手机静止了快五分钟，手指动了又动，打出来字又删掉。
　　他实在、实在不知道怎么回。

　　他想跟着沈北岭去，好歹能提醒，可又觉得自己跟去会不会打扰到，而且他还有点排斥出门。
　　可沈北岭都开口了，他不太能拒绝。

　　要怎么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