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都是你》舒休

15、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那天之

　　那天之后，许海晏学习更用功了，常常到两点才躺回床上睡觉，有时整夜不睡，只在课下那几分钟的休息时间补觉。
　　整整两个多月时间都是这样。
　　临近高考时，学校带她们去认考场。
　　那时候天已经很热了。
　　许海晏人高马大的，怕热，手里矿泉水就没断过。
　　郁禾棾她俩不在一个考场，但也没离多远，前后楼的差距。
　　学校通知说看过考场可以回家，许海晏一直在等。
　　他站在教室外，汗如雨下。
　　其实郁禾棾觉得天气没那么热，但他校服短袖被汗水打湿的不像样子。
　　她问:“紧张还是热？”
　　许海晏不清楚。
　　所以摇头，实话实说。
　　她觉得他应该是紧张，因为他的手都在抖。
　　“走吧，你回去换衣服。”
　　许海晏点头，宽厚的手掌拉住她上衣下摆，像个找不到路的孩子。
　　看他这样，郁禾棾更觉得他是紧张了，伸手回握他的手腕，粘了一手心的湿濡。
　　许海晏眨着眼，虚脱地说:“我妈来接，送我们回去。”
　　语调轻颤。
　　听出他的不对劲，郁禾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顿觉紧张:“你别晕啊。”
　　他笑:“不会，只管走。”
　　郁禾棾不放心，没再走了，拉着他站到树下。
　　是棵青翠的香樟树。
　　树叶落到她头上，他伸手去取，心乱作一团。
　　许海晏问:“想考哪里？”
　　郁禾棾没心思聊这个，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呼吸不太顺畅。
　　她答:“成绩出来再说。”
　　之后就皱眉，生怕他有什么问题。
　　好在许母来的快，带着她们回去。
　　他没什么事儿，就是低血糖，没休息好又太紧张，才会出这么多的汗。
　　七号那天，无数学子坐在考场里，提笔写下未知的未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年试题简单，许海晏基本都能解出来，心里原本的阴霾也在那时消散。
　　高考过后，他叫来南抻西湄，说要四个人一起吃顿饭。
　　饭桌上，南抻激动地讨论要和西湄去什么地方旅游，问她俩打算。
　　许海晏觉得只要能和她在一块儿，怎么都好，就问她意见。
　　她说想去深山里隐姓埋名住两个月。
　　西湄开玩笑:“山里没网络，你报考怎么办？”
　　郁禾棾说不在乎。
　　南抻笑她理想主义。
　　许海晏则盘算着带她去哪处度假村。
　　晚饭之后，班级还有聚餐，班主任让都去，拿出班费请客。
　　她们都去了，大家都在起哄，道别青春，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儿男孩儿表明心意。
　　谁都以为自己会有美满的以后。
　　看班上已经有好几对儿恋上了，南抻担心他，就问:“怎么样，你要不要也表白？”
　　许海晏摇头:“不正式。”
　　他怕。
　　怕表明心意之后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倒是朱枫央，喝了两杯酒，大着胆子过来跟郁禾棾表白。
　　一室吵嚷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海晏身上。
　　谁都以为，他和郁禾棾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们不是。
　　朱枫央也是知道这点才来表白。
　　怕气氛尴尬，有人来拉他:“你干嘛呀，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吗？”
　　朱枫央皱眉:“哪儿有？”
　　不少人异口同声:“许海晏呀。”
　　朱枫央解释:“她们没谈，许海晏是她哥。”
　　轻易打破了许海晏的幻想。
　　他也有点醉了，穿好衣服带着郁禾棾离开。
　　包厢里都是议论声，门合上的前一秒，他回头，沉声说了句:“喜欢她不假，是她哥也不假，在追了。”
　　霓虹灯璀璨，照亮微醺人的脸。
　　空气里都是静谧。
　　他喃喃:“小鱼。”
　　郁禾棾抬头，有些茫然:“她们说你喜欢我。”
　　他点头，问:“你呢？喜不喜欢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看他不清醒，眼里都是醉意，郁禾棾咬腮:“喝醉酒说的话不算数。”
　　他没醉。
　　许海晏舔唇，低头，把头抵在她额上，轻声呢喃:“我就喝了一杯。”
　　酒还不到醉人的地步。
　　是人。
　　让他沉醉的，一直都是眼前这个人，一直都是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小鱼。
　　她是那样让他沉醉，让他着迷。
　　他又问:“小鱼，你怎么想？”
　　带着燥意的额头依旧贴在她额上。
　　受不了他醉人的蛊惑，郁禾棾红着脸偏开头:“下次，等你清醒再说。”
　　然。
　　命运和她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那天送她回去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满心欢喜期待下一次见面。
　　只是他没想到，那天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是五年里最后一次见面。
　　郁禾棾从他生活里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
　　电话打不通，信息也没回过。
　　小鱼二被送回外婆家，臭蛋也在。
　　她什么都没说，只身一人离开，把一切都丢下。
　　许海晏找过很多地方，整日整日的漫步在这座城市，但是这里，早已经没有她存在的身影了。
　　成绩出来时，许海晏立马上网查，因为记得郁禾棾的信息，顺带也查过她的成绩。
　　唯一让他觉得庆幸的，是她俩成绩没差多少，只有五分。
　　学校的志愿座谈会之后，许海晏去找过班主任，问郁禾棾情况，班主任说不知道，联系不上，但承诺说如果有消息会告诉他。
　　报名那几天，许海晏到处找关系请吃饭，带着许父去教育局那边找熟人看她报的什么学校，打算跟报。
　　那人说她还没报，后续会跟进情况，保证说如果看到一定告诉他。
　　他们真的告诉了，是在报名截止前半小时。
　　郁禾棾报的是首都医科大学，许海晏跟报了。
　　她是第一批录取，许海晏是之后的第二批。
　　之后就转去北京寻觅她的踪迹。
　　可是北京这么大，地带繁华，多的是能够藏人的小巷子，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他不知道，也没放弃，整天穿梭于各个街道。
　　可惜还是无果。
　　那是一四年的九月，雨水连绵，许海晏远赴北上求学，郁禾棾辗转各地求医。
　　她们都在寻觅，寻觅未知的以后，找寻曾经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