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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夜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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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夏,微风燥热。
街头槐花气味清甜,香味飘散整个京都城。
盛府的大院中有颗槐树,高约三米,淡黄色的小花接连成串密密麻麻挂在树梢。
鼻尖幽香不断,苏若卿躺在床上,指尖微动,只觉得身上骨头都要裂开,着实方才摔的不轻。
半睁开眼,青色的帘帐映在眼底,屋内昏暗,看来这一觉睡得昏沉。
“大夫方才瞧过,若卿姑娘只是身体虚弱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段时日便好,夫人不必忧心。”
苏若卿闻声看去,透过半遮掩的房门,瞧着黎晚清正坐在厅中央,身子背对着她,看不清此刻她的表情。
“我知道,只是她年纪尚小身子就亏成这样,可见她那父亲是怎样苛待于她,早知就应当将她早些接来,叫我对不住姐姐……”黎晚清的声音带着哭意。
苏若卿心里觉得暖意十足,长得这么大,她还从没有感受到母爱,母亲在她还小的时候便去世了,父亲长年在外务工,她一直被养在爷爷奶奶身边。
直到奶奶去世,爷爷身体也不好了,父亲才将她从乡下接回,也是到那时候她才知道,父亲不要她不是因为家里穷,而是他有了新的家庭。
所以等她上了大学后,便与父亲断了联系,只是在现代的自己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她放心不下的,只剩下爷爷了。
“夫人别伤心,现下若卿姑娘被接回来,好日子在后头呢,夫人现在膝下有公子和若卿姑娘,也算是有一双儿女在身边,往后啊也不会太孤单。”
身边的嬷嬷劝慰着黎晚清。
闻言,黎晚清反倒叹着气:“若卿是女儿,再过几年总归是要嫁出去的,颂年现在是没想明白,等他想明白也成了婚,也是要成家的,我总不能将他们俩绑在身边吧。”
嬷嬷笑道:“瞧夫人这架势,都八字还没撇呢,都开始想着以后。”
“你不懂,为人母的怎能不为子女考虑好以后。”
嬷嬷继续道:“若卿姑娘十五岁,正和咱们家公子般配着呢,若是舍不得姑娘,她嫁给公子也不是不可。”
黎晚清还真考虑起来,也是个法子:“倒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年轻人嘛,相处的多些自然有感情。”
黎晚清点点头,打算等颂年回来让他们相处试试。
嬷嬷的话一出,隔壁躺着的苏若卿又猛的咳嗽起来,靠,哪里配了。
她才不要和女主抢人。
听见动静,黎晚清立刻小跑过来,眉间止不住的担忧,忙安抚着苏若卿的背:“有哪里不舒服?”
又对着身边的嬷嬷道:“秦妈妈,再去叫大夫来瞧瞧。”
秦妈妈应着正想出去,苏若卿抬着手连忙摆道:“不用不用,已经好多了。”
她的脸色涨红,说话声连绵不断。
“给我拿点水就好了。”她没多大问题,就是刚刚被吓着,差点被口水给噎死。
温热的水下肚,瞬间舒服多了。
“谢谢姨母。”
红润的脸渐渐变的正常,黎晚清坐在床头的凳子上,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人儿,苏若卿如今十五岁的年纪,比起京城里的姑娘家身形略微消瘦了些,看上去不过才十二三岁的模样。
尤其这张脸,脸颊微微凹陷,有点营养不良,黎晚清看过她的手,满是粗糙,根本不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姑娘。
黎晚清眼眶渐红,苏若卿看不得人哭,尤其还是美人哭:“姨母别担心,我没事。”
知道她在劝慰自己,黎晚清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姨母是高兴,看着你就像瞧着你母亲,你与姐姐长的十分相似。”
这下苏若卿倒是不知道怎么回了,原生也是没有见过自己母亲的。
见她呆愣,黎晚清怕自己惹她伤心,忙说道:“你母亲长得标致,以后你定也能像你娘那般。”
怕她不信,补充道:“柳姨娘不是也夸过你呢。”
额......
不提还好,一提便想起盛祈年,苏若卿便觉得尴尬,清了清喉咙犹豫着问道:“二哥他——还好吗?”
她还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盛祈年面色铁青,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盛祈年这个人尤其在意自己的形象,这下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他裤子,还不得被他记恨上?
现在她身居在盛府,还要与他一起生活,现在将他得罪,可知以后日子过的艰难。
见她眉眼间紧张,黎晚清安慰道:“他能有什么不好,好得很。”
知道是安慰自己的话,苏若卿轻叹口气。
“早知就别让他们随我去接你了,现下怕成这样。”
黎晚清也为着盛祈年说句话:“你别看祈年总是板着脸,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实质上他是内热外冷,方才你晕倒后还是他将你背回来的。”
嗯?
要知道盛祈年恨黎晚清恨的要死,黎晚清常年无缘无故责罚他母亲,盛祈年时常与她顶撞,二人之间不睦许久,倒是没想到能从她的嘴里听到盛祈年的好话来。
黎晚清拉着她的手,语气中颇多无奈:“祈年他性子刚硬,又带着些性情,诸多护着她母亲,又不喜府中众人,京中传言是多,只是他本性不怀,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们多多相处些时日往后便知道了。”
苏若卿不清楚他们二人之间现在的关系,不敢贸然答话,只能应着声知道了。
眼下来看,表面上黎晚清对着盛祈年挺好的。
苏若卿转了话题:“姨母,我晕过去后可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黎晚清想了想说着:“大事倒是没什么,就是有位叶姑娘来替你诊了脉,说你是身体虚弱才晕过去,祈年唤了船夫询问,才知你有晕船症,三日未曾吃过东西。”
“后来呢?”
苏若卿问,不禁懊悔早知道就应该将那几个馒头吃了。
叶瑾从小走江湖,是有些手艺在身上的,寻常的小病小灾的不在话下。
“后来没了,叶姑娘替你看了病便走了,然后就是祈年背着你回来。”
苏若卿疑惑,羁绊没有了?
盛祈年第一次遇见女主叶瑾便是在码头,黎晚清得知原身离世的消息后便晕了过去,是叶瑾替她诊了脉开了药方子,又见盛祈年身上带着些伤,给了他些许膏药,盛祈年便将她记在了心里。
苏若卿在脑海中不禁想象这盛祈年一手提着裤子一手背着她的画面,实在是要命。
支支吾吾的说着:“他、他裤子、不是...”
黎晚清噗呲的笑声打断脑海中的画面:“你弄断的只是他外袍上的束带。”
夕阳余晖,残阳如血。
苏若卿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隔。
她这饿了许久的肠胃,终于是得到了满足,但这书中的吃食,是真的不好吃。
苏若卿什么都能亏待自己,唯独这吃的方面不行。
为了一口吃的,她能横跨几百公里的路去吃,来后慢慢做了美食博主,能在赚钱和养家糊口之间平衡。
后来积累了不少的粉丝,更是开始慢慢自己做,并且手艺还不赖。
在屋子里躺了一天,只觉得全身都难受,跟黎晚清好说歹说才同意她出来走走。
到这书中的世界来了两天,还没曾见过描绘的景色。
长廊两侧零零散散挂着灯笼,红色的缎带随着吹动的山风轻轻摇摆。
苏若卿挑了条花草繁茂的小路就着月光欣赏着美景。
盛府在京城内属于高门大户。
盛家属于是百年大家族,一代代传承下来,盛府里头的构造倒是气阔不凡,府中有座人造湖,占地面积不少,四处的院子都能连接上。
沿着湖水修建了一条蜿蜒的长廊,在湖面上九转曲折,连接着湖中心的凉亭。
苏若卿站在长廊上往下看下,脚下的湖水正潺潺而动,湖中还有鱼群游动,没想到这竟然是活水。
不由啧啧两声,京城不同于江南地区,水源本就是稀缺之物,要想在京城引用活水,不是光有财力便足够的。
这一代永川侯的爵位传承到了盛德的身上,慢慢也从鼎沸时期到了萧条,盛德才学不够人又有些冒进,不得帝王喜爱,时常将他调离京城办些杂事,常年以往不再京中也有些格格不入,也让诸多人家有些看不起盛家。
书中对盛德也只是一笔带过,在盛颂年求学期间,府中发生变故,父亲在府中失足落水而亡,母亲从此一蹶不振精神恍惚,恰逢世道变化,等盛颂年回来的时候,侯府已经落在旁系人的手中。
苏若卿看了眼远处亮堂的静园,书中虽然未直接写明与盛祈年有关,但只觉告诉她,中间定是有他的插手。
不然,这永川侯府落寞后,盛祈年是如何能带着柳姨娘全身而退的?
正想着,苏若卿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站在中间犹豫不绝,这路口隐蔽,不细看倒是看不出连着几条路。
犹豫了下,苏若卿挑了条稍微宽点儿的路,夜逐渐深了,清亮的夜空里也布起了浓云,遮住了白亮的月光。
苏若卿不禁开始后悔,自己走到了一处假山后面,遮住了本就不多的光亮,周身一片黑暗。
遥望着远处的已是点点光斑的红灯笼,犹如一边是天上宫阙燃起千盏荧光,一边是人间炼狱毫无生机。
脚下繁茂的草地也变得荒凉,苏若卿正犹豫着是继续向前走还是原路返回。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哒”的一声。
苏若卿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再动,仔细听着那动静声,周身安静下来,微弱的声音在紧绷的神经下被放大,苏若卿顿时心里紧张的要命。
山风吹过,身上汗毛竖起,独独脖子处似有一股热气若影若现。
她的心跳加速,身上发凉发抖,垂下的指尖抖得怎么都攥不紧。
正想张嘴呼救,一声低笑自身后传来。
苏若卿一时怔住,分不清这笑声究竟来自人还是鬼。
“表妹,夜深露重切莫四处走动。”
直到听见漫不经心的说话声,苏若卿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去。
她的表情有些呆愣,落在盛祈年的眼中时有些傻气。
她的脸色苍白,盛祈年不记得她本就是如此白皙,还是在夜间被吓成这般,好看得五官皱成一团,看不出原来的好颜色,只能看见她眼底流出的潋滟中带着些许惧怕。
苏若卿缓了许久才道了声:“二哥。”
盛祈年身材高挑,大约高她一个头,此刻正站在她的对面,唯一的光亮被阴影取代,苏若卿整个人在他的笼罩之下。
他靠的极近,鼻尖隐约能闻见他身上自带的檀香味道。
“听说溺水而亡的水鬼最喜在夜间出没,专门出来寻替死鬼,苏姑娘,你说盛府上至今可有人溺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