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他包爱的》可乐芒果

3、两清

　　即使是夏季，下着雨的夜晚，还是在墓园，又阴又冷的。

　　苏意撑着一把大黑伞，素白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唯一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虽然看起来狼狈，却高仰着头颅，盛气凌人。

　　她踩着石阶上暗光走下去，踩着高跟鞋走的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很稳。

　　每走一步，就像触及到了开关，脑海里那些被她可以封存的瞬间，乍然崩现。

　　漫长而孤寂的石阶，前方也并没有人在等着她。

　　等走到墓园拐角处的路边，苏意脚步一顿。

　　对面停着一辆黑色汽车，周聿礼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微弱的光线下，他站在路灯灯杆旁，微垂着头，素白的脸五官冷峻，发丝上的雨珠就像细闪的碎光，嘴里咬着一根点燃的烟，神色散漫又冷淡。

　　微仰起头吐出烟雾时，喉结滚动的格外明显，青白色的烟雾缭绕着他周深。

　　很危险，也很诱人。

　　苏意心骤然猛烈跳动了一下，思绪不可阻止的涌出一幕乍然崩现的画面。

　　也是一个格外孤寂的晚上，也是路灯旁，也是这样的画面。

　　当时虽说是秋天，但十月底的天气还真白天一个季节，晚上一个季节，尤其是九点多往后，冷风直往骨头缝吹。

　　苏意从出租车上下来，虽然有心里准备，但仍然打了个冷颤，推着两个行李箱往小区内走。

　　老小区本就没什么人，再加上各家灯都灭了以后。

　　只剩孤单昏暗的路灯。

　　她不想打扰杨秀琴，就从后门那走，余光不经意地瞥了眼后面的房子，下意识地看过去。

　　脚步一顿。

　　微弱的光线下，男人拆开外卖袋子，靠在路灯灯杆下，手从里面拿出包烟，娴熟地撕开包装纸，手指轻轻一点，一支烟利落的出来一截。

　　他顺势捻起那根烟放入嘴中，“啪嗒”一声，火舌和路灯同时亮起，他咬着烟点燃，低着头深吸了一口，喉结滚动的格外明显，青白色的烟雾弥漫着他周深。

　　很危险，也很诱人。

　　苏意舔了舔唇瓣，靠近他。

　　许是听到了动静，周聿礼目光随意地扫了眼，有些微愣。

　　等苏意走到他面前，回过神，就要将烟往地上捻灭。

　　下一秒，手腕被人牵过去。

　　周聿礼垂眼睨着她，没作声。

　　陌生感顿时消散，这一瞬间，苏意觉得好像自己回到那个时候。

　　“苏小姐？”周聿礼蹙着眉，嗓音冷漠带着一丝警告。

　　苏意被这一声惊醒，立在原地，熟悉感顿时崩散，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走到周聿礼身旁，正朝做着一个弹烟灰的手势。

　　她微微偏过头，轻扯了一下嘴角，“抱歉。”

　　苏意还记得，当时的她从包里取出一只细烟噙在嘴里，低头在他的烟上引燃。

　　烟头对烟头点火，相当于别样的间接接吻。

　　周聿礼当时是什么反应，好像低笑了一声，总之没有拒绝她。

　　明明是一个人，却给她完全不同的感觉。

　　青涩的他，成熟的他，都是他。

　　也都不属于她了。

　　周聿礼扔下烟头，用脚踩灭，司机过来把地上的烟头捡起扔进垃圾桶，转身为他拉开车门。

　　周聿礼轻扯了下领带，长腿迈进车内，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对于苏意就如同一个搭过车的陌生人。

　　他越是这样冷漠，苏意就越是不甘心如此。

　　她舔了舔唇内的软肉，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扒住即将关上的车门。

　　周聿礼靠在宽敞的后座，车顶淡光从他头上打下去，愈发显得他的骨相优越，高挺的眉骨下。

　　是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深不可测。

　　苏意收了伞，紧接着弯腰从他腿边往里坐了进去，湿漉漉的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的瘦而有形的轮廓，纤细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

　　后座很宽，周聿礼的腿并没有把空间全部沾满，在苏意碰到他腿时，就立马避开了给她腾位置。

　　他薄唇紧抿，掀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清晰可见的不耐。

　　“苏小姐，回送你一趟，我们算两清了。”他长指从胸前口袋抽出手帕，优雅的擦拭掉他腿上蹭上水迹。

　　既然她没问一句就上车，不过是举手之劳，送她一程而已，他也就当是还她来东澜时的搭车。

　　也请她有自知之明一点，送她一程后，他们之间两清，不要在做一些让人反感的事来。

　　苏意张了张嘴，喉间一阵干涩，“麻烦了，越澜酒店。”

　　周聿礼没说话，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神情冷淡。

　　车厢内随之沉默良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苏意垂眸看着过于狼狈不堪的自己，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真是好一句两清啊。

　　馨桂园离越澜酒店有点距离，司机将车子稳稳地停在酒店大门口，下车为苏意打开了车门。

　　苏意下了车，酒店的冷气吹在她的的肌肤上，冷的让人想打要打个颤。

　　她转身看着车内的男人，眼眸转动，内心翻涌出许多想法，她声音清亮，“周聿礼。”

　　闻言，周聿礼睁开眼睛，抬眸看向她。两人目光遥遥交错，视线对上。

　　苏意细白的指尖推了推墨镜，微微挑眉，带着挑衅，“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两清。”

　　说完，她撩起长发优雅的转过身，微湿卷起的发尾随着她的步伐扬起，湿透紧贴的衣裙也丝毫不影响她恣意潇洒的背影。

　　她总是这样不管不顾，他却不是以前那个，不管她说什么都会当真的人了。

　　周聿礼抬手揉揉眉心，平静冰冷的眼眸露出了些许无奈。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但鼻尖还充斥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花果调香，是荷花混着青提味儿的甜香，与自己身上的冷香混在一起。

　　交织成了他曾经最上瘾也最熟悉的味道。

　　周聿礼的心情有些复杂，声音有些干涩的交代司机：“散散味道。”

　　说完，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一眼苏意坐过的位置，淡声道：“洗完车换一套座椅吧。”

　　那难忘的味道，不该再出现于他的记忆中了。

　　该舍弃的东西，也不该再去触碰了。

　　而他才是被舍弃的那个……

　　-

　　酒店大厅冷气很足，这个时间，正是酒店人最多时候，一路上，收到了不少打量她的目光。

　　苏意毫不在乎，坦然地接受他们的洗礼，回到房间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裙子，立马去洗个热水澡。

　　她进了浴室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脱裙子的动作顿时。

　　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不再飘逸，但妆容依旧美丽，脸上的底妆没太斑驳，看起也不算很狼狈。

　　她本就是长了副跟雨很适配的脸，尤其是现在，看起来更加清冷哀婉。

　　苏意垂眸，轻挥羽睫，心不在焉地脱下衣裙，往浴室里走，打开花洒。

　　温度适宜的水流顺着她的头往下流，不谈现在，以前的周聿礼如果不刻意隐藏情绪，她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所以她也大概不知道，或许是她知道答案，只是不想去面对而已。

　　其实他们可能真的两清了。

　　即使有亏欠，也是苏意亏欠周聿礼太多。

　　如果她不主动，那就真的毫不相识，即使她主动，却也是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从浴室出来，苏意贴上面膜，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

　　一条来自程濯北的信息：【东澜有雨，我给你点了姜茶，回去了记得联系前台喝掉。】

　　苏意回复了个好，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打完电话，她点开另外几条微信，都是谢墨语发来的：【听说属于你的奖，被临时换给了那个叫杨馨馨的。】

　　谢墨语：【我今天的得到了一个消息，也不晓得你知不知道。】

　　谢墨语：【周聿礼回来了，近两年都不会走了。】

　　后头还跟着一个八卦兮兮的表情。

　　苏意轻扯下唇角，回她：【来东澜飞机延误太久，你猜我在机场遇到谁搭的我这个顺风车。】

　　谢墨语这会也刚收工卸完妆，敷着面膜在车上玩手机，看到苏意的微信，顿时坐起来：【谁！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谢墨语：【你俩还真有缘份，我的天啊！！！】

　　谢墨语：【我说老天爷别太会安排了，这不妥妥的剧本小说写实，台风误机，机场大雨，久别重逢，九年未见的初恋搭车同乘。】

　　苏意打开门，从机器人怀里拿过她的外卖，看到她发的这些话，把外卖放在桌子上回她：【不止……】

　　谢墨语：【？】

　　谢墨语：【不止……？还有什么！！！】

　　不等苏意回复，谢墨语已经等不及了她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为了更直观的感受，她打得还是一个视频通话。

　　苏意把手机靠在桌子上，拿着个杯子靠着，才接通了她的视频。

　　谢墨语在她接通后，声音就穿了过来：“这么刺激的吗，竟然还不止。你们还发生了什么？”

　　她一把揭开面膜，眯着眼睛，坏笑道：“不会是直接，干柴烈火的，嘿嘿嘿……”

　　“想什么呢你。”苏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你看他是那样的性子不。”

　　“……”谢墨语沉默三秒，摸着下巴道：“周聿礼这个男人，他挺闷骚的，也说不定的啊。”

　　苏意：“……”

　　“那他估计连个眼神也不吊你，傲到不行，还把你当作不认识的人。”谢墨语看着她贴着面膜的脸，不满道：“把面膜揭了，不然我看不到你最真实的反应。”

　　苏意惊了：“你怎么猜的这么准。”

　　谢墨语扬了扬下巴，“你当姐的小说都是白看的，里面都这样写的啊。”

　　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