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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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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台一声令下,迅速便有人围了上来,持刀而向。
刚下船看见此番场景的秦昕南连忙上前拦住,摆出一副讨好的面容,“贺大人,贺大人!都是误会,这是我家兄长,是主家公子,初入京城,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虽不认识吴成烨,但秦昕南着实是个熟面孔,贺兰台扫了个眼神,让众人退下,依旧侧身将沈听韫护在身后。
沈听韫看他如此态度,心下更是确定吴成烨此人来历不凡,故而站出来解释,“吴公子上船之后,并无其他逾矩之处,大公子便不要苛责了。”
这时,秦昕南递过路帖请贺兰台查看。
见他们还有正事要忙,沈听韫便带着慕容逸先行离开了。
京中贵族世家众多,惯会享受,青凤湖边也有几家不错的酒楼,她们二人便找了家就近的酒楼坐下,点了一盏茶和几盘糕点。
刚一坐下,沈听韫便满脸愧疚,“对不住,本是一同踏青,却因我坏了事。”
慕容逸摆摆手道:“韫儿你长得美貌,这种事也不是一两次了,我早习惯了。不过,刚才那贺家大郎还挺护着你的,我看他对你定是也有意思。”
可沈听韫只是摇摇头,将手边花窗推开,让春日寒风吹在脸上,试图清醒。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谈儿女情长之时。
见她没搭话,知她心中已定,慕容逸便也捻了块糕点,半倚在窗沿上,欣赏着城郊春景。
“慕容叔叔说的进展是发现了什么吗?”
问到正事,慕容逸便也收敛了玩兴,“是,父亲说当年大将军战死后,有个斥候还乡不久,家中突然富裕,搬去了浔州城做起了生意。”
“查过吗?”沈听韫双眼细细眯起,眉头紧皱。
“查了,面上是说岳家怜他军中数年劳苦,给了他家一笔银子发迹。可爹爹细查下来,并非如此,他那岳家不过一个乡院先生,哪能拿出这么多钱,但是再深,父亲他便查不到了,背后之人将事情做的极隐蔽。”
“无事,”沈听韫淡然一笑,“慕容叔叔已经帮了我许多,北疆还需他驻守,自是有些鞭长莫及,其余的我自己想办法,你只管去信,让慕容叔叔好好照看沈家军。”
“这是自然,你大可放心。”
浔州城。
沈听韫摩挲着茶盏边缘细细思索。
方才那位富贵公子,似乎也是来自浔州城,若是能与他交好,以他在浔州的人脉,查一个返乡的斥候,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忽而有大风吹起,裹挟着丝丝细雨,吹得窗棂吱呀作响,春雨如蛛网般细细密密飘进屋中,慕容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起身就要去关窗。
刚一探出头去,便听见楼下一阵喧嚣,循声望去,正是她们方才下船的地方,“莫不是方才那位出了事?”
慕容逸只是小声嘟囔一句,还是被沈听韫敏锐捕捉到,她才打定主意要从那人身上下手,计划可不能就此夭折。
但当她倚在窗边往下望时,却看见了一个她十分不喜之人。
此人便是当朝皇帝的胞姐——大长公主最宠爱的幼女,荣安郡主广韶敏。这人自小娇蛮任性,少时沈听韫曾入宫中伴读过几年,领教到了这位郡主的脾气。
好在当时沈家威名远播,皇帝也对她家礼待三分,沈听韫才能免遭广韶敏的“毒手”,但便由此,世家贵女分列两派,一边是郡主跟班,一边则是以沈听韫为首的贵女们。
是以,沈听韫与广韶敏自小便不对付。
“这人怎么来了。”慕容逸一脸嫌弃,正要关窗,却见广韶敏拉着贺兰台言笑晏晏,二人当街拉拉扯扯,最后竟一同上了郡主的华盖香车。
她们离得远,说的什么自是听不真切,但那两人举止亲密,倒是半点不避人。
她连忙转头,却发现沈听韫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辆马车,指节因过分用力而发白。
马车上,贺兰台就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抽开,坐在了临靠门帘的位置。
荣安看他这反应也不恼,只是端回郡主架子,坐在了马车正中的位置。
“多谢郡主邀我共乘,只是这点小雨本不碍事,微臣单骑一匹也无碍。”
方才贺兰台在西门值守,广韶敏突然到访,带着陛下口谕要他即刻进宫,他只能迅速交接完手中之事,恰在此时,天空忽然飘起小雨,而这荣安郡主就在一旁望着他,也不走。
贺兰台本欲上马就走,没想到被这郡主拉住,非要他上车同乘。大庭广众,他也不好拂了郡主面子,三四番推脱不下,只好跟她上车。
但一上车便坐在了最边缘处,同她保持距离。
好在广韶敏并未为难他,只是时不时浅笑望他一眼,见他始终闭目养神也未曾说些什么。
约莫两柱香的功夫,马车便停在了宫门口,贺兰台起身预备下车,却被广韶敏唤住:“贺大人可要好好斟酌陛下之言,切不可违背圣意。”
贺兰台淡淡应了一声,便掀帘下车。
广韶敏冷哼一声,“不知面圣之后,你还能否如此硬气不看我一眼。”
帘子放下,华盖香车朝城中驶去。
而与此同时,沈听韫看吴成烨等人一直没从西门出来,便先打发慕容逸回家,自己往那边去看看。
还未走到府衙门口,便听见两位衙吏凑在一起私语,“要我说,贺大人如此丰神俊朗,又是当朝新贵,那荣安郡主看上了也不奇怪。”
“就是说,我那宫里当差的表兄说了,这回可是大长公主亲自求旨赐婚,咱们陛下最是宠爱大长公主了,这婚事必成!”
“但贺大人刚刚那副模样明显是不喜,听说那位沈大将军之女还养在侯府,你说会不会……”
“一个是本朝郡主,一个是将军遗孤,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其中一人莫名往后一瞥,恍然瞧见了一旁的沈听韫,连忙禁声朝她问好,后悔八卦太过投入,没发觉正主就在身边。
可惜悔之晚矣,沈听韫听得仔仔细细。
是啊,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选,如贺兰台这般聪明之人,难道就会选她吗?
沈听韫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心情,带着观棋从二人身后绕过,进了府衙。
这是户部特地在西门处增设的府衙,就是为了方便官员们在此轮值查岗。
进门后复行数步,便看见吴成烨正半伏在书案上,同堂上端坐之人据理力争些什么。
再走近,声音更加明晰。
“我不过初入京城,你们这也查那也查,是不是要将我家祖宗十八代全都查一遍!”
副史坐在堂上冷汗直冒,但刚才贺兰台临走之前特地交代,要好好查清此人来历,他可不敢懈怠了。
“吴公子,我这也是依规行事,您是初入京城,按规矩确实要盘查清楚些。”
一旁的秦昕南就抱臂看着他们争吵,反正她知晓,她这位表兄是怎么也不会吃瘪的。
副史还恪尽职守地一边抹汗一边问着吴成烨,沈听韫思索了一下走上前,朝那副史行礼,副史见状连忙起身笑脸相迎。
“沈娘子今日怎得过来了,不巧贺大人刚刚离开,您怕是跑空了。”
吴成烨也看了过来,看见沈听韫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走到她身旁,似是委屈告状,“沈娘子可是回来寻我?都怪这衙吏磨磨蹭蹭,不然我早也在那风逐楼大摆筵席,邀娘子小酌。”
副史别了别嘴,朝一旁白了一眼,这人方才还在同他争辩,那手都快指到他脸上了,如今对上沈娘子竟软了性子,仿佛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当然,方才景象沈听韫都看在眼中,但她并不戳破,侧身向那副史行礼,“这位吴公子是我朋友,若是没什么大问题,还请副史行个方便,让他们快快过关。”
既然沈听韫开口,这副史自然不好继续推脱,但想着贺兰台的嘱托,也是左右为难。
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自门口走来,还是那件熟悉的飞鱼服。
贺云铮同着两位衙吏一起阔步走来,这副史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迎了上去。
“小贺大人您可算来了!”随后在贺云铮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无妨,交给我。”
西门府衙虽说是户部主管,但查验货物之类的事务都需要京兆府从旁协助,是以西门事务是由两方共同处理。
只是没想到,今日这两兄弟会同时当值,往常为了避嫌,二人都是分开行事。
“在下京兆府贺云铮,暂代府衙诸事。”
贺云铮视线落在吴成烨身上,又扫向诸人,最后还是落回了吴成烨这。
但就这一个眼神,便让沈听韫莫名有些紧张,推后了半步。
贺云铮掀袍坐在堂上主位,声音沉沉,“近日来,京中出了些事,衙门奉旨彻查,故而盘查得细致些,还望诸位海涵。”
随后便坐下翻看起吴成烨的路帖,问了几个寻常问题,便盖章放行。
见事情办好,吴成烨道了声谢,将路帖塞进怀中,转身看向沈听韫,笑的明媚,“沈娘子现下可有空?此番顺利过关多亏娘子相助,还望娘子赏脸,听闻京中风逐楼美酒佳肴皆为上品,恰好也到了午膳时间。”
刚才沈听韫还在思考如何邀他坐下详谈,没想到这机会自己送到了她的手中,自然不能放过。
“能得吴公子相邀,自然是……”
“风逐楼?若是没有提前一月预定,只怕吴公子是吃不上的。”沈听韫这边刚要答应,便被一道清冷嗓音打了岔。
转头见是贺云铮,吴成烨也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上月吴家商船来京时便已在风逐楼订好了位置,大人不必忧心。”
“哦?既是如此,不知吴公子是否介意贺某蹭个饭,风逐楼的名声贺某早有耳闻,只是这囊中羞涩未曾品尝过。”
听他此番言论,沈听韫不免惊讶侧目,虽说他不是靖安侯府长房嫡子,倒也不必将自己说得如此寒酸,就算这风逐楼他没去过,可年节时候宫中赐饭还比不上一个酒楼吗?
惊讶之余她还发现,这人不知何时已将那飞鱼服的外裳脱下,换了件玄色大氅。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但若是他来,自己便不好同吴成烨说浔州之事,算了,哪有刚一见面便求人办事的,还得徐徐图之。
“我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不知沈娘子是什么意思。”说罢,吴成烨便转头望向她,眼中满是期待。
不等沈听韫说话,贺云铮又是替她应下,“沈娘子与我日日同席而坐,自然是没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