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认错？她才是遍体鳞伤的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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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蔓蜷缩在沙发里，身上盖着的毛毯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林海在客厅里和李美娟说笑，讨论着晚上要做些什么庆祝“劫后余生”，那些欢声笑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试图遮住身体上未消的吻痕。
晚饭时，李美娟一个劲地给林蔓夹菜，嘴里不停念叨：“蔓蔓啊，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你可是咱家大功臣！以后你在单位好好干，争取再往上走一走，也能多帮衬帮衬小海。”
林海也跟着附和：“是啊媳妇，以后我一定听你的。”
林蔓看着眼前这对沉浸在喜悦中的母子，嘴里的饭菜味同嚼蜡。她勉强笑了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她一个刚考上编制的小职员，哪里有那通天的本事！
林蔓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李美娟夹过来的红烧肉堆在碗里，油光锃亮，却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心口发慌。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狼狈，含糊地应了一声：“我尽力。”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李美娟和林海耳朵里，却像是吃了定心丸。李美娟笑得合不拢嘴，又给她添了一勺排骨汤：“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咱们一家人，就得拧成一股绳。”
林海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讨好：“妈说得对，以后咱们家就靠蔓蔓了。”
林蔓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意比哭还难看。她垂着头，不敢去看母子俩眼里的殷切，只觉得碗里的排骨汤泛着一股腻人的腥气，呛得她喉咙发紧。
李美娟还在絮絮叨叨：“你这编制来得不容易，往后在单位多跟领导走动走动，嘴巴甜一点，好处自然少不了。”她顿了顿，又看向林海，“还有你呀！以后少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多学着点你媳妇，踏实。”
林蔓握着筷子的力道更重了，指节泛白。她知道，李美娟那句“多跟领导走动”，像一根无形的刺，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走动？怎么走动？像昨晚那样，用身体去换吗？
她猛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好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往卧室走，连带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关上门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闷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李美娟见状不乐意了：“她怎么回事？犯病啦？”
手里的汤勺往碗沿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眼底的笑意瞬间敛了个干净。“不就是帮了点忙，还摆上谱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经不住一点事。”
林海皱着眉，放下筷子站起身：“妈，你少说两句，蔓蔓她可能真是累着了。”
“累？谁家过日子不累？”李美娟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当初她刚嫁过来那会儿，没工作没收入，是谁天天好吃好喝供着她？现在不过是让她帮衬着你一把，就摆出这副甩脸子的模样，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她越说越激动，拍着桌子道：“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仗着自己考上了编制，就不把我们母子俩放在眼里了！要我说，她那点出息，也就只能在自家人面前耍耍威风！”
“妈！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蔓蔓不是那种人。”
林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蔓蔓，你别往心里去，妈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回应。李美娟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狠狠推了林海一把：“你护着她做什么？我哪句话说错了？”
“妈！”林海回头，声音沉了几分，“你就不能体谅她一下？这段时间为了我她一定操了不少心。”
“操心？”李美娟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她一个刚入职的小职员，能操什么心？指不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门后的林蔓，早已瘫坐在地，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浸湿了衣襟。李美娟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砸得她浑身发疼。
歪门邪道。
是啊，她走的，可不就是歪门邪道吗。
就在林海僵在原地、李美娟还想开口数落的时候，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林蔓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却没有半分泪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她没看林海，目光直直落在李美娟身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您说完了吗？”
李美娟被她这眼神看得一噎，随即又梗着脖子道：“怎么？我说错了？”
“没错。”林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是没本事，只能走歪门邪道；我也确实翅膀硬了，不想再听这些话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个行李箱，动作麻利地收拾着自己的衣物。林海终于回过神，快步冲过去拉住她的手腕：“蔓蔓，你干什么？”
“我回娘家住段时间。”林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挣开林海的手，“这个家，我待得太累了。”
“要走就走！”李美娟尖声喊道，“不就说了你几句嘛？长辈说几句晚辈怎么了？甩脸子撂挑子的！”
林蔓没理会她，只是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箱子，拉上拉链。她拎着箱子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中央的林海。林海低着头，并没有阻拦她的意思，于是林蔓拉开房门，决绝地走了出去。
关上大门的刹那，林海才回头冲李美娟低吼：“妈！这下你满意了？！”
李美娟被他吼得愣住，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我这造的什么孽啊！养出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为了一个外人，你敢这么吼我！”
她哭声震天，唾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一边哭一边捶着地板：“真是儿子大了有了媳妇忘了娘呀，我不过是说她两句，她就闹着回娘家，这是要逼死我啊！”
林海看着撒泼打滚的母亲，只觉得一阵头大，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想去拉，又怕李美娟闹得更凶，只能站在原地，烦躁地抓着头发：“妈，你小声点！让邻居听见像什么样子！”
“让邻居听见怎么了？”李美娟梗着脖子嚎，手拍得地板砰砰响，“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养的好儿子是怎么帮着外人欺负亲妈的！我就是要让大家评评理，她林蔓一声不吭撂挑子回娘家，到底是谁的错！”
林海被她吼得太阳穴更疼了，“妈，你先起来行不行？”他耐着性子劝，弯腰想去扶，李美娟却猛地一甩胳膊，直接瘫在地上蹬腿：“我不起来！今天你不把林蔓给我喊回来认错，我就躺这里不起来了！”
隔壁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邻居试探的声音：“小林啊，家里这是咋了？有啥事儿好好说……”
“没事，樊阿姨！”林海慌忙拔高声音应着，一边冲过去拉开门，脸上硬挤出几分讪讪的笑，“就是我妈刚才不小心崴了脚，疼得厉害才忍不住喊了两声。”
樊阿姨探着头往屋里瞅了瞅，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李美娟身上，眉头皱了皱：“刚看你媳妇提着行李箱边哭边抹泪的下楼，你妈这又是崴脚又是哭的，你们家这是闹啥矛盾了？”
樊阿姨是小区居委会的主任，住在他家对门，平时更是八卦的一把好手，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探究，脚还不自觉地往屋里挪了挪，显然没打算轻易走。
林海心里咯噔一下，慌忙伸手拦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更僵了：“真没啥大事，就是我们小两口拌了句嘴，小蔓闹点小脾气，我妈急得没站稳崴了脚。”
“拌嘴能哭成那样？”樊阿姨显然不信，挑眉追问，“我看她那模样，可不是小脾气那么简单。小林啊，听说你媳妇刚考上编制，在那种地方上班肯定工作忙压力大，你这个当丈夫的可得多担待。婆媳之间相处，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你说阿姨说的对不？再说夫妻哪有不拌嘴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多哄哄就好了。你妈这年纪大了，地上凉，赶紧扶起来。”
林海忙不迭点头，额头上的汗都快冒出来了，只想赶紧将这位“门神”送走，嘴里连声应着：“您说得对，您说得太对了！回头我肯定好好哄哄她，也劝劝我妈。”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使劲往门口挪了挪，想彻底挡住樊阿姨往屋里看的视线。
可樊阿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是不是你妈又念叨她了？你不在那两天我可不止一次听见你们家关着门吵吵。婆媳相处，最忌的就是长辈太强势，晚辈心里委屈没处说……”
这话刚好戳中林海的痛处，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干巴巴地赔笑：“没有没有，都是误会。”
“误会就好。”樊阿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地上还在抽抽搭搭的李美娟，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行了，我也不多管闲事了，你赶紧把你妈扶起来，地上多凉啊。邻里邻居的，有啥事儿好好说，别闹得人尽皆知。”
说完，她背着手，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对门，那背影里，满是“我全都懂”的了然。
林海看着她关上门，才彻底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地上的李美娟，弯腰拽住她的胳膊，硬是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樊阿姨是居委会的，嘴碎得很，明天指不定就把咱家的事编排成什么样了！”
李美娟站稳身子，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灰尘，嘴硬道：“编排就编排！我说你赶紧给林蔓打电话让她回来给我认错，这事我就不计较了”林海只觉得一阵无力，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给林蔓打电话。
其实他也觉得林蔓做得不对，本来他被释放出来都挺高兴的，偏偏林蔓全程没个笑脸，回来就闷在屋里不吭声，他妈念叨两句，她倒好，直接摔脸子走人，半点不给人留余地。
电话接通了，林蔓刚刚哭过，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轻声开口：“喂？”
她本以为林海会先问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会哄哄她这些天受的委屈，再劝她消消气，等过两天他来接她回去。
可现实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林海带着几分责怪与无奈的声音：“小蔓，妈还在气头上，你……你就先低个头，回来跟她认个错这事就算翻篇了。”
林海说完，见林蔓没做声，看了看手机屏幕，只见林蔓挂断了他的电话，忙音“嘟嘟”地响在耳边，他怔了几秒，一股无名火混着烦躁涌上来，抬手就把手机砸在了沙发上。
“挂了？”李美娟立刻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薄，“我就说她那性子拧得很，半点亏都吃不得，你还护着她！”
林海猛地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神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这一声吼让李美娟瞬间闭了嘴，她撇撇嘴，不甘不愿地挪进了房间，客厅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林海心烦意乱的坐在沙发上。
林蔓挂断电话，她不明白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什么，明明自己才是委屈的那一个。她站在娘家门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又对着门缝里的光线扯了扯嘴角，试图扯出一个平静的笑。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压回心底，这才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扬起尽量自然的语调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认错？她才是遍体鳞伤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