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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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吹动树叶，沙沙似水。
甘柘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久久无法入眠，他盯着天花板，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今天才刚刚与卢西奥缔结伴侣关系，结果转眼间他就被军区召回。
雄虫感到心头一阵从未有过的无端沉重，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要有过多杂念，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卢西奥在分管中心时毫无波澜的眼神，以及他关闭视讯前的那句话——“我会的。再见，甘柘。”
对那个曾经处处管着他、不讨虫喜欢的臭雌虫的厌恶短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跳跃的混乱心思。
他们没有正式分别过。
好像只是非常平淡的某一天，卢西奥忽然举家搬走，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雌父说是因为卢西奥的雌父升职，受到了高层的格外重视。
从那以后，昆特家似乎也在首都星发展良好，顺利定居，成为受欢迎的新贵。
而自己的长辈忙于经商，事业进行得如火如荼，却因为自己喜欢更加安定又虫少的环境选择留在这里。
卢西奥离开的第一天早晨，雄虫保护协会发来了消息。
【雄虫保护协会】：亲爱的甘柘阁下：
我们注意到您的婚姻登记记录，并得知您的雌君卢西奥·昆特上校在结婚后立刻返回工作岗位。根据联邦相关规定，雌君在婚后应当有适当的休整期，以确保伴侣间有足够的时间相处。我们担心这样的安排可能影响到您的身心健康，因此特此提醒您，若感到任何不适或压力，协会将为您提供协助。您也可以随时申请延长婚假。
祝您生活愉快！
甘柘看着这则关心的消息，叹了口气。
他当然理解雄保会的好意，毕竟雄虫们一直被社会视作需要保护的对象，但现在他并不想花时间去申请什么延长婚假。卢西奥回到前线是因为职责，而他自己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尤其是即将开始的新学期。
雄虫保护协会的通讯是时刻对雄虫保持畅通的，他回复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谢谢关心，我没问题。过几天我就要开学，卢西奥回军区已经过我同意。”
发完消息后，甘柘靠在床头，盯着窗外的云朵发呆。
终端忽然响了，是修特：“甘柘！今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卡赫山谷玩吧！听说那边风景特别好，你带我去见识见识？”
甘柘看了看时间，卢西奥一走，今天确实再没有其它安排，便同意了修特的提议。他快速整理好自己，准备和修特一起去卡赫山谷。
*
卡赫山谷位于城市郊外，四周被连绵山脉包围，风景秀丽，因环境适宜，这里几乎四季都能见花海。
两只年轻雄虫乘坐悬浮车来到山谷，刚下车，修特便兴奋地跑了出去，这里嗅嗅那里摸摸：“哇！……甘柘，你们这里的自然景观真棒！”
甘柘笑了笑，跟在修特身后，心情似乎也因为身处自然和修特的活跃变得轻松许多。
这里跟他虫崽时一样，几乎没怎么改变，大概只有这种花多了一些，那种花少了一些。世事无常，但植物的世界简单，只有深扎在地里的永恒地盘争夺。
卡赫山谷曾经是他和卢西奥常来的地方，长辈把他们送过来，到时间再接走。
幼崽期的自己和卢西奥在这片山谷里奔跑，追逐着风中飞舞的蝴蝶。那时的卢西奥还是一个高挑但略显青涩的少年雌虫，虽然总是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却会在奔向他时露出浅浅笑容。
“哥哥，快看！那只蝴蝶好漂亮！”小雄虫兴奋地指着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欢呼。
卢西奥则连忙伸手稳住小雄虫避免他跌倒，打量那只蝴蝶几眼，接近严苛地评价：“一般，没有你漂亮。”
那只蝴蝶一直跟着他们，不管他们走到哪里，活脱脱一只跟屁虫——小雄虫因为这个词噗嗤笑出来，觉得自己好聪明。
小虫崽觉得这只蝴蝶仿佛是亲近他们的朋友，回家后兴致冲冲专门画了一幅蝴蝶画送给卢西奥。
“给你的，哥哥！”
……
那时的他们关系亲密，几乎形影不离。
然而，随着小雄虫上了雄虫基础学院，附近搬来了更多小虫崽，甘柘渐渐不愿意跟少年雌虫一起玩了。
卢西奥变得怪怪的。
不让甘柘和其他朋友交往，甚至开始干涉他的外出。
“你不能和他们出去，他们不是好虫。”卢西奥曾这样对他说。
起初，甘柘还会听从卢西奥的建议，但随着生活里只剩卢西奥的身影，他越来越感到不满，两虫的关系急转直下。
“你根本不懂我！”小雄虫当时被双亲托付给少年雌虫，在卢西奥哥哥的房间里，他愤怒地跺着地板，一气之下撕掉了那幅画。
少年雌虫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起了被撕碎的画片。
甘柘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心跳加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刻意忽略，而现在终于浮出深水，清晰起来。
修特在一边对着花丛一顿狂拍，甘柘迅速拿出终端，打开了通讯模块。熟悉的界面跳了出来，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心情复杂。
“不会吧……”金发的年轻雄虫喃喃自语，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卢西奥的联系虫头像。
瞬间，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简笔画——那只蝴蝶。正是他小时候亲手画的那幅蝴蝶画。
那个曾被他撕碎、以为永远消失的幼稚画作。蝴蝶的翅膀曾经破碎，但由于被妥善修复，假如不点开细看，没有虫能发现这微乎其微的瑕疵。
心猛地一沉，喉咙一时间有些发紧。
愤怒的小虫崽当时气到直接把卢西奥的联系方式拉进黑名单，直到将近一个月前，把卢西奥的名字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
因此，他从未发现过这一点。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自己早就抛在脑后的东西，竟然一直被卢西奥保留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