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她的造物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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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的伙伴006号谴责完，眼里的蓝已经深到接近快滴下水的墨黑。
先前过于专注欣赏瞳色，师染青这才注意到他的眼形，心虚地感到一点熟悉：像是以下午回忆里见过的闻芃生眼睛为基础，进一步雕琢升级的高配版。
如果说曾经闻芃生的眼睛胜在有“灵”，却略失在“浮”的瑕疵，006号剑眉朗目，妙在泠泠的凛然之气。这双眼睛控诉的时候，没人能招架。
——她曾经搜集的素材，果然丝毫没有浪费。
原则上师染青不爱哄人，但是没人能将湿漉漉的仿生冰雕大狗弃之不顾。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轻拍006号的手臂以示安慰。还没等组织好语言，006号眼里已经一秒雨收云散，又恢复成碧空如洗。
这也太好哄了？不愧是忠诚的伙伴——
006号就在这时蓦地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师染青不喜欢和不够熟悉的人物肢体接触，下意识就后撤一大步。但006号攥得死紧，她没抽出手来，倒拽得他又上前一步。
他的外表看起来和实际触碰到的质感都不是金属……她目前还没能分辨出是什么材质。考虑到真下狠手弄坏了006号，以她现在的记忆很难进行后续的维修工作，师染青决定暂且温和一点。
研制出006号之前，她肯定做好了类似“机器人三定律”[注1]之类的保险设置，限制仿生人不能伤害人类，至少，不能伤害制造者。
但006号如果再冒犯一步，她也不介意打碎他从头研制一遍。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无数次。心念电转间，师染青沉静下来，只等006号下一动静见招拆招。
006号失落地轻易放手：“你的呼吸急促一瞬就平缓了……是因为想起来‘仿生人定律’？还是单纯地信任我不会伤害你？”
也不是真想听她回答，他又面上期待，声音冷淡道：“你昨天出门上班前，承诺说就算今天回来的你失忆到只剩十六岁，也会给我取正式的名字。”
听起来自己最迟昨天出门前就知道会失忆了，是因为精神系异能“预知梦”吗？还是因为失忆属于人为安排，在按某种计划来？
师染青活动手腕。如果真是计划，除了她自己还会拉谁共谋？不语暂时不像掌握全情的样子……宇文兔？朗棠？燕黄？……或者，006号？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006号目前展现的性格，有一种在黏糊大狗和闷骚冰山两种人设中割裂横跳的疯感。而她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师染青记忆中的近年（十五六岁）确实正在设想一种可能：研制仿生人时，把追文看剧打游戏时上头的人设全导入一遍，日后仿生人就可以根据日常的场景关联性，触发不同人设表现……当时想想觉得简直是天才的设计！现在真遇到……她后来应该有理智地狂做减法吧？
师染青暂时不愿细想这个问题，转身迈步向前走：“知道了。”没走几步，又不得不回头询问：“书房在哪？还有，你会做饭吧？”
藏书室。
改造过的室内空间，实际高度是正常房间两倍。塞满书册的木柜下抵地板，上顶天花板。专供拿取书籍的阶梯旁还有零散书堆。
师染青坐在包浆的木制长桌前，左手边一本手工装订的《仿生人研制札记》，右手边一本《天河系联邦恋爱脑管理法（第一版）》。
随身小本摊开在光脑旁。正对着的光脑变形成适合办公的14寸大小，对话框里发给陆不语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复。
师染青：【（视频）看这个，我刚解决的雇佣机器人。】
师染青：【为什么会有雇佣机器人袭击我的？不语你怎么看？】
好友列表按最近联系时间排列，燕黄、宇文兔、朗棠的消息纷纷停在昨天下午四点之前。
那她大概就是昨天下午四点左右被没收个人物品，进的1027星恋管局留置室？
陆不语之下最近的联系人是“母上大人”，最新消息是昨晚九点的“滴~安全到达”。
师染青往上翻翻，看见妈妈之前发的消息：她和爸已经旅游到了地河系山川星，那边信号覆盖不是很稳定，最近不能随时联系上也不用担心。她还是坚持要求妈妈每天一回旅居的飞行器就发个报平安信息。
【妈，我之前有和你提过子萼之和闻……】师染青消息输到一半又删去。
既然信号不好，他们最近肯定不会怎么刷新闻舆论。等他们旅游归来，她这边应该也已经洗脱冤屈了。到时候就可以嘚瑟，天河系联邦第一例恋爱脑举报案件……
好像也不是值得骄傲的成就。
摩挲札记封面，这里记录了她历年来研制仿生人的所有心得，包括现在因失忆而缺失的……师染青能感应到封面上存有自身精神力曾设下禁制的迹象，仿佛在诱惑她快点打开。
直觉让师染青先翻开随身小本。
第一页就是摸鱼时的随手涂鸦：“例会”标题下紧跟一幅简笔画，看起来像一个矩形内嵌两个迷你矩形，外接左右各三个小矩形。
可能她之前画完就觉得过于丑，随手又用三个大小不一的成圈线条涂掉。
再往后是前一天的工作记录：1027星恋管局共接到12例现场举报，53例热线举报，其中有21例为匿名举报。她在“现场举报”旁备注了关键词：“精分”、“随时关注”。还特意在两个词语外加重了几个圈，以示重要性，不对——
这根本不是师染青做笔记时标重点的习惯，她更喜欢在关键词句下画两道线作为标记。
如果这是留给失忆后自己的提示？
师染青翻回第一页：最大的圈起点在矩形外左边下面的第二个小矩形内，中等的起点在矩形内右侧的小矩形中……
如果大小暗示先后顺序，她连人带椅地向后一滑。书桌下，刚好左右两侧各三个宽抽屉。
师染青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拿开上方的文件袋——是她从小到大的日记本们。每一本书脊上都横向注明了日期区间。
抽出日期最近的一本，她做好了揭开举报隐情的准备，结果摊开一片空白？她不信邪地全检查了一遍：
无一例外的空白。
师染青聚起精神力覆盖双眼，“异能：灵视观照”：纸页上并无异能遮蔽痕迹，也没有特制隐形墨水书写的内容显现。
这确实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空白本。
可师染青的日记，十岁前用的是普通本加注入她精神力的特制墨水，十岁以后用的都是自制本加普通书写笔。特制墨水和自制本所用的特殊材料——风荷草，都能保证除非她本人允许，外人看她日记本只会看见一片空白。只有师染青自己能看见书写的内容。
她的日记全被替换了。但是替代品的外形能做到一模一样的地步……师染青会怀疑是自己把日记本全藏起来的，离谱。
提示既然不是指向日记，师染青打开原本随手挪开的文件袋，先抽出了记忆传输舱的专利保护申请书。
传输舱是她高校时期和宇文兔一起研制的。师染青研读专利的说明部分：记忆传输的效果因人而定，原本擅长记忆者和精神系异能者使用效果更佳。但如果传输记忆信息量巨大，需谨慎考虑接受者的体质和能力。
非异能者接受传输记忆的保底效果，是一天之内绝对记得清晰。要延续传输的记忆最好及时复习巩固，以将获得信息和实践结合效果最佳。
记忆传输舱也可用于类人存在。她当年研制记忆传输舱，可能也是出于想给仿生人传输记忆的目的。
文件袋里还有一份专利转让合同，显示她们把这项专利卖给了……天河系联邦政府。
但记忆传输舱的专利里没包括记忆胶囊，师染青也没有找到记忆胶囊的相关文件。
获得信息总是比疑问少，她把抽屉恢复原样，按提示的下一步打开《天河系联邦恋爱脑管理法（第一版）》。
扉页上熟悉的字迹潦草，她写了一句笔记：“法律不保护权利上的睡眠者”[注2]。
师染青想，她一定留了线索和证据，但问题是，失忆状态下怎么找出来？
006号叩响了藏书室木门：
“你出来一起吃饭吗？还是我给你端进去？”
“看饭，别看我。”师染青夹起一片水煮牛肉，在对面006号灼热的视线里陷入自我怀疑：答应他一起吃饭的“直觉”异能好像给出了错误提示。
但咀嚼的第一口她就承认这是最正确的决定。
裹着灵魂辣椒油的肉片厚薄正好，口感鲜嫩。辣是在舌尖上绽开的一种令人上瘾的痛觉，而微烫的温度会放大痛感，但还远不至于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只会让她动筷再夹一片又一片。
006号烹调的家常菜美味得一如熟悉的她爸手艺。说起来，她最初对仿生人的功用构想，就是能做出各类好吃食物的私人厨师。
006号在这方面可太成功了。
“我的名字想好了吗？”006号问，给师染青盛了一碗莲藕花生排骨汤。
这个在先前的翻找中更是毫无提示。但既然没有提示，那应该就是让现在的她随心为之吧。
师染青道：“我家的传统，都是创造者决定姓氏，自己决定名字。”
006号眼睛一亮：“所以我跟你姓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她的造物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