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乐》袁年述

23、晋阳

　　一年后，陶国公李潜为太原留守，举家离京，搬去晋阳，不久皇上领兵北伐，被困雁门，李贫带兵救驾，解困雁门，右肩受伤，回家养伤，拓跋安给他换药：“这伤怕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有夫人在，会容易好的。皇上疑心重，若不受点伤，救驾也是白救。”之后几个月里，照顾着李贫的衣食起居，几日后胡子见长，说道：“你这胡子有点长了，要不要刮一下？” “那就有劳夫人了。”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拓跋安笑道：“这几日，你倒是会安排我。”说完去准备要用的东西。 “不止这几日，还有之后也要麻烦夫人了。” “好。”一切准备好，李贫就站好，把脖子伸过去，她拿着剃刀仔细刮着，刮好，给他洗脸，再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瞧瞧，有没有刮好，然后放下手说道：“好了，二哥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我相信夫人的手艺。”日子如水流过，转眼已是冬日，格外的冷，夜里睡觉时，拓跋安像以往一样把手伸进李贫的怀里暖着，偶尔用手捏捏他肚子上的肉，李贫抓住她乱动的手，给她暖着：“夫人，不要乱动。”拓跋安尤其喜欢逗李贫，看着他耳朵慢慢变红，这次也一样，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动了动被他抓住的手，在他肚子上慢慢揉捏着，低声道：“二哥，这样，你会不会对我有抵抗力？” “会吗？要不试试？”说着向她压去，她连忙停下作乱的手，说道：“困了，我想睡觉了。”把脸埋进他怀里，抱着他，他便也抱着她，给她盖好被子。
　　转眼花朝节至，一家人聚在一起赏花饮酒聊天，拓跋安慢慢地喝着果酒，直至夜深，一家人才散去，拓跋安不胜酒力，饮了几杯果酒便有些醉了，李贫扶着她到院门口，便抱着她回房间了，替她洗漱好，自己也收拾好了，上床睡觉，躺好，抱着拓跋安，拓跋安抬着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轻声地唤他：“二哥。”慢慢低下了头。第二日醒来，浑身酸痛，脑袋昏沉，李贫抱她起来，给她穿好衣服，替她揉着腰，等她好些了，才一起去吃早饭。次年一月生下龙凤胎，陶国公为其取名，男孩李明止，女孩李明丽。
　　三年后，天下动乱，各地起义，皇上巡游江都，被困江都，李潜带儿子李难李贫以及孙子李明常起兵晋阳，留四儿子李行五儿子李知及家人留守晋阳，出兵长安，拓跋安给阿爷拓跋谦写信道：阿爷，安好，如今止儿，丽儿长大，日日调皮捣蛋，每日青一块紫一块，便想起儿时调皮，坠马，才明父母之心，又记起说过得一句话：我想让阿爷护着我一辈子。如今安儿很好，望阿爷保重身体，一直护着女儿。女儿有件事情想让阿爷转告，如见遇哥哥，替安儿问一句：遇哥哥是否要奏一曲咏归？
　　几月后，李潜攻下长安，遥尊杨英为太上皇，立皇子杨有为皇帝，封李潜为陶王。不日江都兵变，皇上自杀，皇后被掠，几日后，宇文士仍无皇子杨遇的消息，便称其病故，立女儿肚子里的遗腹子为帝，占据扬州。洛阳城中，扬州城外，江边，“我们家姑娘让我问公子，公子是否要奏一曲咏归？” “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公子要去往何处？我们送公子一程。” “南方相较安宁，我去南方。”荆州分开，一行人向西而去，一个人向南而去。
　　两个月后，杨有禅位，李潜称帝，国号陶，年号大定，范散舍全部家财，封忠义侯；拓跋冲上书归降，封上党王；宁颎上书归陶，封幽州太守。
　　太原，随着李潜长安称帝，李贫领兵平定中原，晋阳成为众矢之的，突厥和北方起义兵加剧攻打晋阳，李知守北方，以镇突厥，李行南方，城楼上，孙远和拓跋安看着前方，满目疮痍，孙远看着前方，问道：“十三，你想护着多少人？” “眼前人。” “什么？”她转过头，慢慢说道：“师父，我只想护住眼前人。” “好，眼前人。”说完转身朝城楼下走去，拓跋安连忙跟上说：“师父不看了吗？” “不看了，明日让止儿来我这一趟。” “好，明日我带他来。” “让他一个人来，我生气了，不想看到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晚饭后，拓跋安对李明止说：“明日让珍伯伯带你去师公那里。” “阿娘，你不去吗？” “阿娘，明天还有事要忙。” “阿娘，你不会是惹师公生气了吧？” “没有的事。” “真的？” “真的，阿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李明止怀疑地看着她，她忙说道：“若我惹你师公生气了，他会见你吗？” 李明止看着阿娘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缓缓点点头。拓拔安见此，又道：“明日一早，我做些点心吃，止儿也给师公带些去，可好？”李明止才笑着迅速点头道：“好。”
　　第二日一早，李明止吃过点心，拿着刚出锅的点心和李珍前往千金堂，到门口：“珍伯伯，记得晚上来接我。” “好。” “珍伯伯，晚上见。” “晚上见。”说着边往里面走去，“三师伯，十师伯。”看见李明止，俩人连忙走近，接过李明止手里的食盒，道：“止儿来了，十师伯抱。”老三先一步抱着李明止说道：“走，三师伯带你去找师公。” “三师兄，不待你这样的，我要向师父告状。”“你告吧，我不怕。”说着朝房间走去，“师父，止儿来了。”放下李明止，李明止接过三师伯手里的食盒，跑过去，把点心盒放在小桌子上，扑进孙远怀里：“师公。”孙远看着怀里和拓跋安极其相似的脸，想着：“还是小时候可爱，惹人喜欢。” “止儿，吃早饭了吗？” “吃了，这是阿娘给师公的点心。”说着打开盒子，糕点普通，但味道却极好，以前每次拓跋安来看他，都会给他带，但这几年却很少吃到了，他没有动。“师公，怎么了？为什么不吃？那止儿吃了？”说着拿起一块，“师公，我吃了。” “好。”说完塞进师公嘴里，便向外跑去：“七师伯呢，我还没向七师伯问好呢？”孙远笑道：“这小兔崽子，”然后看向身旁的两个徒弟道：“吃早饭了。”两人连忙坐下，往嘴里送。这一天，李明止和师伯们清理药材，快回去时，师公问他：“你想学医吗？”“师公，我不想。” “好，那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这几日来陪陪师公和师伯们。” “好，师公，三师伯，七师伯，十师伯，明天见。” “止儿，明天见。”一早，李明止又拿着一盒点心，和师伯们种草药，晚上，孙远问道：“止儿，学医吗？” “不学。” “药食同源，止儿也不学吗？” “师公，止儿不想学。” “好。”第三天晚上有点冷了，孙远说道：“老七，天气有点冷了，拿件衣服给我。” “好。”老七拿来披风给师父披上，李明止在旁边看着，想起冬天阿爷给阿娘披衣服，说道：“师公，止儿愿意学医了。” “为什么？” “想了想，觉得师公说得有道理，药食同源。” “好，师公师伯们教你。” “好，那止儿先回去了。” “嗯。”回家后，李明止跟拓跋安说：“阿娘，我想学医了。” “想好了？” “想好了。” “好。”
　　拓跋安想到了几个月前，带着止儿去千金堂，正好三师兄在读医书，止儿一听就会，师父说：“是个学医的好苗子，不让他学医嘛？”拓跋安看着止儿，他拿着农书，缠着三师兄说：“三师伯，给我念这个。”说道：“他志不在此。”孙远看着小徒弟反问道：“是嘛？”拓跋安笑笑：“何必强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