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教授的新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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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体面地打开一座城？】
在黑板上写下这个问题后，教授笑着看向他的学生。
“这句没有主语呢？是谁要打开这座城？”
“要体面的，不会是上位者吧？”
“上位者有这个必要吗？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下敢违背上位者闭城以拒吗？”
看到讨论热烈，教授笑着解释道：
“其实古代帝国，特别是帝国后期，皇权十分衰弱，政令有时甚至不出京城，比如汉朝末年的汉献帝。”
“不行就出兵，打下不就完了。”一个长满青春痘的男孩子忿忿道。
“体面，重点体面。一个上位者要靠战争来打开城门，本身就是失败。我要是这个上位者，宁可躲在京城，也不愿在世人面前撕下皇权虚弱的华服。”
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时代背景参考唐朝末年，或南北朝时期。”
同学们听完纷纷摇头。
“教授，一个藩镇割据，一个门阀争权。对上位者太不友好了。”
教授狡黠一笑，“这才有意思。”
“教授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Mission Impossible.”
教授挑了挑眉毛，把手里的资料朝讲台上一拍。
“可有人做到了。只不过，是两人合作，一明一暗，配合默契。”
他这话一说完，同学们倒来了兴致。
“这条明线，定是位一个举足轻重的大臣。”
“血统要好，否则门阀不放在眼里。”
“暗线，美女。对，一定是个美女。”
美女一出，课堂沸腾了，就差翻手机相册找女明星照片了。
“古代女子抛头露脸的机会不多，这条线受限了。”一个女同学泼了一盆冷水。
“暗线，找个和尚怎么样？”教授眨眼提议道。
课堂里嘘声四起，大家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无趣，无趣。”
教授抿嘴一笑，“那我来问你们，古代的社交场所在哪里？”
“秦楼楚馆！”
虽又是嘘声一片，却没有人反对。
教授笑笑，“那些地方多少有些暧昧，有些朝代更是明令禁止官员前往的。”
“其实古代的社交场多在寺庙。不管是三言两拍里的男女偷情，还是朱棣姚广孝的白帽献礼，这佛寺可都是男女皆可光明正大出入的场所。”
如此旁征博引，让同学们信服地频频点头。
他见同学们被震住了，笑了笑，扩充知识道：
“其实在古代，一些佛寺就是最大的地主，他们所拥有的土地甚至超过王侯公爵。是实实在在的巨富。”
“对不起，这被我扯远了。其实我手上就有一个史料，历史上就有两个少年完成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其中一个是皇子，另一个就是僧人。”
课堂里大多数人知道教授定已经有了答案，已经凝神静气地等他分享了。
只有学霸问了一句，“教授，什么样的城，是有什么秘密或宝藏吗？非开不可吗？”
那是一座足以左右天下的城。
洛州城。
天下之中，王畿之地。城墙绵延千里，将这座硕大的百年王城环抱其中。
城门高三丈五尺，宽二丈一尺。由于西边有上阳山天险，所以设东、南、北三个城门，内还设瓮城。
一尺多厚的红色城门广阔却布满密集的铜钉，它胸怀坦荡，却冰冷华贵。
以无声的姿态退却自不量力的进犯者。
站在瓮城里，等着放行的释平忍不住仰头看向那巍峨的城墙。
它满是战争的伤痕，却如涅槃重生般垒砌得高耸入云，让他如堕深井。
他后悔了。
不该答应她的，他完不成她的嘱托。
突然一只手细长而有力的手按下了他的头。
“低头，你那模样还是别给人看见的好。”
按着他头的人也是个和尚，准确的说是他的侍僧，法号嘉鱼。
释平见是他，知道他是为他好，乖乖低下头，用斗笠挡住了脸。
也不怪嘉鱼，释平天生肤色莹白，一双秀目，双眉天成，像极了她绝色的母亲。眉心生了一颗朱砂痣仿若定海神针，让这倾国倾城的容貌少了冶艳，多了慈祥庄重。
如果单单是因为过分美丽，他一个男子倒也不该如此藏掖，实在是释平还有另一层身份。
叛国罪臣闵氏之后。
他低着头藏在人群里。
大概是嘉鱼这句反倒提醒了旁人，有人转头看来。
只那么一眼，那人便停了脚步，呆在原地。后面的人也没发现，就这么径直撞了上来。
就这么一个一个，人群如叠罗汉般堆了一地。
沉醉之人无知无觉，后面的人却跌得冤枉。
埋怨、推搡、咒骂，瓮城里一下子喧闹了起来。守城的兵爷见了，不乐意了，朝下喊着：“好好走，别发呆。”
城楼终于恢复了秩序。
倒是第一个愣神的人还呆在原地，他在搜寻，寻找那如神似仙一般的妙人。
可惜他的妙人早已被嘉鱼拽走，来到了城门口。
“和尚。”
城门口检查的大兵抬眼瞟了瞟释平和嘉鱼那露出的光头。
嘉鱼特意挤到释平前面略挡住了他。
“回大爷，我们是麟宣护国寺的，来安国寺挂单。”说着递上了他们的僧牒。
嘉鱼使了个心眼，把自己的僧牒压在释平玉质的僧牒上面递了过去。
本是一过手就要露馅的，岂料那城门口的大兵一见和尚明显觉得晦气，连僧牒碰都没碰，便摆手道：
“快走，快走，真晦气。”
这话带着驱逐的意思，嘉鱼连忙拽着释平匆匆进了城。
一进城，嘉鱼终于卸下了担子，长长呼了一口气，舒展着四肢，喊道：
“终于进城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望了望四周，支了支释平道：
“小王爷好像没进来。我听说昨天已经贴了告示，马上这城门就关了，他还进得来吗？”
释平脸色一沉，“人家有人家的阳光道，我们有我们的独木桥。我们不是一路人。”
嘉鱼不解，在他看来，小王爷从身份上来说，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帮手，没了实在可惜。
可他哪里知道那一夜的破庙里释平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一夜，当释平靠着烛火的微光展开沈皇后给他的密令时，原本欲熄的烛火突然闪了一下。
这让本就被密令愁得冷汗涔涔的他突然惊了一下。
他缓缓抬头，从足边金线绣成的雀鸟一直看到领口红色的凤凰，从女人殷红的朱唇一直看到她秀眉下寒意凛冽的双眸。
是她，大周沈皇后，他失散多年的姨母。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他日益澎湃失序的心，干涸的嘴刚刚张开，喉咙里那一声姨母还未成形，便被庙外一声惊雷盖过了所有。
雨声哗啦啦急促来袭，水汽冲入庙内，把仅存的光熏得越发朦胧。
他突然想到了父亲，明明为国战死，却成了帝国战败的替罪羊。
他的心终被黑暗盖去，咽下了那声呼唤。
闪电虬曲，刹那间照亮庙内。
大概是许久都未得到回应，皇后沈樱垂着眼帘，看了他一眼。
巧的是，那一眼正对上释平突然抬起的双眸。
他以为姨母能认出他。
可皇后那双眼睛波澜不惊，平静如水。
她不认他。
一旁同样得令的静睿王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抚了抚身上的尘，站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道：
“母后，孩儿定不辱使命。”
此话一出，释平不禁侧目，连沈皇后眼眸中都闪了一下。大周谁人不知，他们虽是血缘上嫡亲母子，却在早年宫闱之争中反目成仇。
这个小王爷早已成了前后党对付沈皇后党的利器，甚至还在她的封后典礼上当众羞辱，称她是继后沈氏。
如今他却脸不红心不跳地喊起了母后，如此抛却前尘往事，不愧是帝王家养成。
释平冷哼了一声。
他早已厌恶宫廷中夹杂亲情的恶斗，躬身一礼请求退下。
沈皇后嗯了一声，没有挽留。
就在释平认亲梦碎、满怀失落地走到门口之时，突然有人远远叫住了他。
“此去龙潭虎穴，让你的侍僧嘉鱼跟你去。”
一句话，十六个字，仿佛一支利箭把释平刺穿当场。
他的呼吸一滞，却血脉沸腾。
姨母，不是没把他认出来吗？
为什么连他侍僧的法号都知道？
他急得转身想去问个明白，却听里面静睿王道：
“既然如此凶险，母后让他一个白衣僧人去做甚？不是让他直接去送死吗？母后若剪除闵氏罪臣的余孽，直接杀了便是，何必如此麻烦？”
雨声虽大，释平却听得明明白白。
他退了退，脚跟突然抵到门槛，嘭的一声，他身子一下失了力气。
还好他扶着门框勉强站住，满眼恨意的看向那个挑破一切的静睿王。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说的如此大声，就是要让他听见的。
他知道他是谁，他也知道他要什么。
但他秉持着自己得不到的，也不会让旁人得到的原则，努力挑拨着母亲和释平的关系。
释平禅修多年，本该心如止水。但那一刻，他的胸口一团黑气起伏不断，心湖翻涌仿若炸裂一般。
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恨意到达了顶点。
就在嘉鱼为静睿王进不了城而可惜之时，城楼上一声悠远的号声刺破苍穹。
城下的军官大声斥责着还没行动的兵士。
“没听到集结的号令吗？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给我滚到城墙上去。城外有……”
他本该说下去，但看了看一旁的众人，他突然收了口。
“快，给我滚过去。”
其实城楼上的确有点情况，但是谈不上敌情。
只是刚刚关闭的洛州城外冲来一辆明黄色马车。
静睿王要进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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