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小叉

177、斯内普

　　午后，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麻瓜街区一栋老旧民宅的门前。在路人无数次对他投以诧异的目光之后，他终于走上石头的台阶，在门上叩了两下。
　　这栋房子隶属于他的学生。
　　在魔法界掀起滔天巨浪之后，这个女学生似乎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不仅悄无声息地从学校里失去踪影，拒绝与任何魔法界的人接触，甚至据说，她还拒绝进食。
　　斯内普既不乐于充当谁的人生导师，也没有兴趣开导别人，即使全校公认她是他的得意门生也一样。只不过他虽然可以忽略他教子的恳求，但斯内普显然不可能无视黑魔王的命令。所以即使他不想来，也不得不来。
　　不久，门开了。
　　应门的主人并无意欢迎客人，客套的假笑在看清楚他之后立刻变成了面无表情。她将自己隐藏在门的阴影里一言不发，彷佛希望他可以自己离去。
　　通常情况下斯内普甚至不会出现在这里，但黑魔王显然并不会乐意听到他中途折返的结果。于是在一番无声的较量之后，叶荼蘼退了一步，将斯内普引向客厅。
　　即便只是背影，房子的主人看上去也和在校时判若两人。
　　堪称优秀的魔力下降到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几乎和街上的麻瓜没什么两样。而她身周的气氛，完全没了在校时的温软猾黠。她冰冷沉寂得，更像一团幽魂而不是一个活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各自落座之后，叶荼蘼用手势招来家养小精灵为斯内普奉茶，然后继续保持着安静。
　　稍稍明亮些的环境，让她的状况更为清晰地展现在斯内普眼前。她苍白瘦削得，已经到达危及健康的程度了。但这时，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杀人对谁都不轻松，叶荼蘼只是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即使她的良心并没有因为她的出发点而放过她，斯内普仍然能够明白她会有什么回答。
　　她不后悔，以及，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而已。
　　斯内普并不反对将此称为典型的斯莱特林式忠贞，但疑问却随之而来。
　　她肯定知道邓布利多更属意让斯内普来杀死自己。如果叶荼蘼只是想保护德拉克，那么她只需要拖延时间。而联想起之前，她进入校长室对邓布利多说的那段话。
　　或许她杀死邓布利多的原因里面，也包括了他的一部分。想到这里，斯内普有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试图保护他的人存在……
　　“这么说，叶小姐还没有决定是不是要把自己饿死了？”不想继续沉浸在那种诡异的感觉里，斯内普主动开口。
　　“我需要安静和独处的时间。”叶荼蘼眉头微蹙，带出点轻微的厌烦，“还是说斯内普先生终于愿意放弃魔药教授的职位，打算尝试一下做保姆的滋味？”
　　斯内普眉头微皱，一时没想到该说什么。
　　虽然过去几年里叶荼蘼一直扮演着乖巧伶俐的学徒，但斯内普并非没有察觉到她的本性。而当她剥去伪装开始反唇相讥的时候，或许毁掉的并不仅止于他们之间有点特别的师生关系，霍格沃兹的安宁，魔法界所有人的平静。
　　还有本来可以完全无关的，她的生活。
　　“叶小姐喜欢躲起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当然是你的自由。”斯内普面无表情，“黑魔王或许对你特别，但他仍然是一个不喜欢等待的人。”
　　关心则乱，黑魔王对这种情绪的表达方式也许会相当特别。而叶荼蘼不惜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其实阻止的不过是“一次”而已。如果她不想看到下一次，那么留给她做心理建设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叶荼蘼显然听懂了，所以她皱紧眉头，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一会才终于说道：“我明天会去。”
　　斯内普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难得有时间单独相处，我不想错过机会。”叶荼蘼眼珠子一转，突然毫无征兆地温软起她的语调，“先生，我只是想说我很嫉妒。”
　　陡然间的变化完全就是假装，而斯内普更是一时错愕。
　　……嫉妒？
　　“无论您有多讨厌波特，您却始终为了保护莉莉的儿子不惜一切。从他入学的第一年开始，我无数次听到您警告他，看到您帮助他。”叶荼蘼弯起唇角，拉出一抹刻意的甜笑，“您对他好得，开始让我嫉妒了。”
　　斯内普阴沉下来，“叶小姐看来是躲得太久，已经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不，西弗勒斯，不，请不要质疑我的决心。毕竟我连邓布利多都杀了不是吗？”叶荼蘼抬起下巴，声音温柔也轻松得好像面对着多年的密友，却轻而易举地截断他的话，“我当然无法左右你的看法，但至少我可以防止你为他做得太多。”
　　“哦？”斯内普冷嗤，拖长了语调，彷佛根本就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叶小姐打算怎么做，向黑魔王告发我吗？”
　　“如此幼稚的做法当然不好。”叶荼蘼摇了摇手指，“你看，既然我可以离间他和他的朋友，偷走他的隐身衣，暴露他蛇语的秘密，甚至还不止一次对他用昏迷咒和遗忘咒。相信继续折磨哈利•波特，让他的人生更加惨淡也并不会太难吧？”
　　斯内普越听脸色越黑，而叶荼蘼却彷佛说出了淤积已久的话，一脸轻松地站起来，“那么，相信您不会愿意在我这里继续浪费宝贵的时间，我送您出去。”
　　斯内普看了她好一会，突然站起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