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小叉

162、Voldy

　　感觉……真奇怪。
　　叶荼蘼拍着翅膀，又看了阳台上那人一眼。
　　冬日午后，阳光很是温暖。于是拿着本书在背风的阳台里坐一会，其实是一种相当寻常的消遣方式。而高背座椅上厚厚的靠垫，茶几上冒着热气的红茶，自然是这种场景的必备元素。
　　叶荼蘼不知不觉地飞近了些。
　　石灰样的白色皮肤，黑色的单薄袍子，果然就是那位让人闻风色变的黑魔王。也于是，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里，慢慢翻动着书页的样子在叶荼蘼眼里越发诡异起来。虽然理论上，他应该是个看过很多书的人才对。
　　“小公主。”Voldemort从书里抬起眼，然后很随意地向她伸出手。
　　他甚至没有坐直身体，依旧保持着之前放松的姿势，手掌也只不过摊开之后略略向前送了点。他平和安宁的样子令叶荼蘼完全想不到要戒备，于是轻轻在他身边降落。
　　“散步？”他手一挥，然后阳台的另一侧多了张一模一样的高背椅。
　　“嗯，风很舒服。”她学他的样子坐下来，虽然姿势实在说不上好看。
　　然后，Voldemort并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书。而叶荼蘼手撑着下巴，没过多久视线又转回到他身上。
　　自魔法部那天之后，她一直保持着竖瞳的原因就是为了他。事实证明她关于魂片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让身体处于更接近夔的状态果然有助于抵御外界的干扰，至少那种毫无理由的轻松感减淡了不少。
　　也于是，在那种惊惶过去之后，她的感觉复杂起来。
　　她当时就明白，自己对小汤姆的喜爱并非是女性泛滥的母爱。而想明白前因后果的现在，她更愿意用“另一个自己”来形容当时对他的感觉。即使没有浓烈的爱情，即使从没想过要一生永不分离，她却依然处处为他考虑。从房子，到足够用的钱，再到体面的出身。她愿意为自己做什么，就愿意为汤姆做什么。
　　所以在明白这种心甘情愿其实来自于她的食物，只是让她的混乱更雪上加霜而已，在将Voldemort等同了汤姆之后。
　　她并不喜欢自己的感情里存在这种外来的杂质，但即使在她能够屏蔽相同灵魂之间天然的吸引力的现在，魂片造成的影响已经形成。
　　也就是说，她无法讨厌他。
　　“在看什么？”叶荼蘼托着下巴，扫了眼他的书。
　　而Voldemort只是把书的封面竖了起来。
　　“《葡萄牙人十四行诗集》……”叶荼蘼把书名念出来，呆滞了一下后迟疑地问，“这是勃朗宁夫人的……诗集？”
　　对英国文学实在没有什么爱好的叶荼蘼，能知道这是一位英国女性写给他丈夫的十四行诗集算不错了。
　　但，Voldemort看麻瓜写的爱情诗？
　　要世界末日了吗？
　　“刚刚毕业那阵，有人喜欢这个。”Voldemort微笑起来，因为她的表情，“后来发现用来消磨时间很不错。”
　　叶荼蘼挑眉，然后点了点头。
　　“你呢？”他的语调继续轻松随意，“喜欢看什么书？”
　　“小说……之类的吧。”叶荼蘼对他们之间的谈话竟然如此地没有紧张感而有点不适，却并不讨厌。“以前特别喜欢奇幻小说。龙啊，公主骑士什么的，当然还有巫师。”她看了他一眼，却没能发现任何嫌恶的表情，即使她正在说麻瓜的小说，“到霍格沃兹入学之后就没再看了。不仅没那个时间，而且……”
　　而且总觉得那成了一种讽刺。
　　她不知看多少小说看得两眼发光，而现在她就连回家都做不到了。
　　“音乐呢？”似乎是看出她的不豫，Voldemort主动转换了话题。
　　“你猜。”叶荼蘼勾起唇角，一副笃定他猜不到的样子。
　　“小夜曲，”Voldemort侧了侧身子，于是姿势更加放松和舒服，“或者，人鱼的歌声？”
　　“相信我，Voldy，”叶荼蘼摇摇头，“海妖的歌声如果去掉了魅惑的法术，简直不值一听。”
　　“哦？”
　　“要不要我叫几只过来唱给你听？”她继续笑眯眯。
　　“唱完之后直接吃掉？”Voldemort表情轻松地说了一句。
　　叶荼蘼一怔，突然笑起来。
　　他会知道她一些事是理所当然的，预言家日报又或者有心献媚的食死徒，甚至根本就不用他主动去做些什么。但既然他选择用这么轻松的方式告诉她，虽然叶荼蘼并不至于介意，但至少比遮遮掩掩的看上去要舒服多了不是吗？
　　“Voldy。”大蛇从落地窗里游动出来，嘶嘶地唤着它主人的名字。
　　“纳吉尼。”叶荼蘼看见它自然不会有惧色，她甚至眼睛一亮。
　　纳吉尼却猛地一低头，很是矜持地朝后退了点，然后低声回应：“荼蘼。”
　　“让我抱一会？”叶荼蘼猛扭头征求Voldemort的同意。
　　“我没有意见。”大蛇的主人，他血红的竖瞳里难得地泛起了一点暖色，甚至连语调都轻柔起来。
　　叶荼蘼自然就把这句当成认可了，于是欣喜地把能吞下一个成人的大蛇搂进怀里，轻抚着它凉滑的鳞片。
　　纳吉尼身体一僵一双棕黄的大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求援似的看向它的主人。
　　“纳吉尼，听说独角兽的肉真的不错。下次我们一起去尝尝看好吗？”
　　纳吉尼一顿，慢慢回过头去，“真的？”
　　“当然真的。”叶荼蘼一脸甜笑，“对吧，Voldy？”
　　Voldemort只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他因为一抹铂金色的亮光滑过视野，而看向了叶荼蘼身后的某一点。
　　叶荼蘼兀自逗弄着纳吉尼，清脆的笑声简简单单地就散播了出去，她甚至没注意到背后什么时候来过人。
　　于是，黑魔王稍稍弯起了一点唇角。
　　以一种，相当愉快的方式。